村里杀猪饭的视频突然火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原本就是个普通农家想热闹一下，叫上亲戚邻居吃顿杀猪菜。结果短视频平台一传播，第二天院子里呼啦啦涌进来几十号人。这些人大多举着手机，镜头直往灶台和猪圈怼，嘴上说着“来帮忙”，手上却忙着调美颜滤镜。主人家呆呆从早上五点忙到下午，切菜的手都麻了，抬头一看，院子里蹲着站着全是直播的，手机支架比帮忙的人还多。
最戳心的是傍晚那会儿。呆呆妈妈佝着腰在井边洗一大堆碗，水冰凉冰凉的，几个年轻人就坐在旁边台阶上直播，嘴里喊着“老铁们看这就是乡村生活”，但没一个人起身搭把手。呆呆当时眼眶就红了——她本来想给父亲一个热闹的生日回忆，现在倒好，自己家成了免费拍摄场地，母亲累得直不起腰，父亲在人群里局促地笑着，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动物。
流量这东西挺奇怪的。它能把朴素的热闹放大成一场狂欢，也能把人与人间那点温情悄悄稀释掉。来蹭热度的网红们可能觉得没什么：不就拍个视频嘛，还给你们家增加人气了呢。但他们没想过，主人家要额外准备几十个人的饭菜，要收拾翻倍的垃圾，要应付各种角度的镜头，甚至可能连好好吃顿饭都成了奢望。
其实农村办酒席最讲究“人情味”。谁家有事，左邻右舍自带板凳来帮忙，孩子们在院子里追跑，大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唠家常。现在倒好，镜头一举，大家都成了演员，真实的生活互动变成了表演素材。有个细节挺讽刺的——直播的人里，好些连主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
呆呆后来在视频里哽咽着说，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发家里的事了。这句话听着挺心酸的。原本分享生活的乐趣，现在却要因为害怕被流量反噬而变得小心翼翼。这大概就是这个时代的某种症候：当一切都可以被围观、被消费时，那些不想被消费的普通人，只好把自己的生活藏得更深些。
也不是说拍视频有什么错。很多乡村博主确实靠这个让外界看到了真实的农村。但分寸感很重要——你是去记录生活，还是去打扰生活？是去分享温暖，还是去掠夺关注？当镜头盖过了人情，当点赞数比眼前需要帮忙的老人更重要时，事情就变味了。
现在很多地方流行“打卡”，但有些东西真的不适合打卡。比如别人家的团圆饭，比如葬礼，比如这种带着家族记忆的传统仪式。它们不是背景板，而是活生生的生活现场。可惜流量思维往往分不清这个界限，总想把所有事物都变成可被消费的内容。
这事最后怎么收尾的，其实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某种普遍存在的别扭——我们一方面渴望真实的人际联结，一方面又忍不住用镜头异化这种联结。可能下次再遇到类似的热闹时，那些举着手机的人可以稍微停一下，问问自己：我是在参与，还是在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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