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字迹稚嫩的遗书,一个100粒的空药瓶,一场持续两年的诉讼。

2026年1月11日,这起关于12岁女孩许诺生命消逝的悲剧经媒体披露后,迅速引发社会各界广泛关注与沉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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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刚过完12岁生日的六年级学生,2024年2月随母亲马繁星回到江苏乡村老家,与外祖父母同住并转入当地乡村小学就读。

谁也未曾想到,半年多后的一个周一,这个曾获评“优秀少先队员”、擅长写小说的女孩,会以极端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悲剧发生时,马繁星正因阑尾炎在外地医院接受治疗,家中仅有外祖父母照料许诺。

据许诺外婆回忆,当天许诺因肠胃炎向学校请假在家,晚饭时状态尚可,吃下了一大碗饭。

饭后,许诺独自回到二楼房间,趴在泡沫垫上写作业,地上铺满了纸张。

外婆见状关切询问“你今天怎么写这么多?”,许诺仅轻声回应“有事”,便让外婆先下楼。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咚咚”几声异响。

正在院中劳作的外婆急忙上楼,推开门便看见许诺面朝下趴在地上,她一边念叨“怎么睡在这儿?”一边伸手去扶,却惊觉孩子面色青紫,已失去正常意识。

外婆慌乱下楼求助,邻居迅速帮忙联系了外公并呼叫救护车。

随后,许诺的父亲、派出所民警、法医陆续赶到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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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在许诺的房间内发现了一封遗书,垃圾桶里还翻出一个空药瓶——瓶中原本装着外婆用于治疗心脏病的100粒药物,已是空空如也。

让马繁星无法接受的是,事发当天中午,女儿还曾给她打过电话,叮嘱她注意身体、保持好心态。

当她询问女儿肠胃是否还难受时,孩子还乖巧地回答“不难受了”。

这份简短的遗书,成了探寻许诺自杀原因的重要线索。

纸上的字迹稚嫩却透着沉重:“我好累,我不想醒过来了。

我想死,妈妈对不起,日复一日的学习,好累好累,一直不会写的英语单词。

一次作业不写就要去的办公室……我受不了,回来还要被你们嘲笑胖,我累了,别救我了。”

遗书提及的英语学习困难与被嘲笑的细节,让马繁星将目光投向了女儿所在的学校和英语老师赵言。

马繁星表示,女儿转学前性格活泼开朗,从不吝啬表达爱意,总把“妈妈我爱你”挂在嘴边,还曾在自己写的小说里,将妈妈塑造为“穿着牛仔短裙、绿色长靴,扎着高辫子”的漂亮女主角。

她认为,女儿自杀是长期遭受学校侮辱和体罚、不堪重负所致,学校未尽到管理保护职责。

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女儿转学后,学校从未开展过家访,也没有任何老师主动向她沟通孩子的在校情况,这让她一直误以为女儿适应良好。

而涉事英语老师赵言的说法却截然不同。

赵言是定向师范生出身,曾获评镇级优秀教师,事发时刚接手许诺所在的班级不到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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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忆,自己是在事发第二天早上6点接到班主任的电话,班主任询问她“记不记得班里有个叫许诺的小孩”,她愣了一分钟才想起这个刚熟悉不久的学生。

当听到班主任说“她去世了,而且去世的时候在本子上写了‘英语难’”时,赵言瞬间怔住,这个细节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赵言表示,她对许诺的开朗留有印象,开学没几天就曾找过包括许诺在内的几名英语学习有困难的学生谈心,许诺当时还主动表达了“想好好学英语”的意愿。

对于马繁星的指控,赵言感到极度委屈,她否认存在体罚、侮辱行为,称仅因作业问题找过许诺三四次,且每次都是叫多名同学一起到办公室,仅用几分钟时间辅导作业或询问原因。

至于罚抄、罚站的说法,赵言也予以否认,称是让学生“选择”抄写以加深记忆,从未对许诺进行过罚站。

学校校长也表示,许诺在校表现相对活泼,校方认为她在学校是快乐的。

双方争议的焦点还集中在遗书中“回来还要被你们嘲笑胖”的“你们”指代谁。

马繁星认为“你们”指班级里的同学或老师,而校方则主张“你们”应指家人,这一争议成了难解的罗生门,也暴露出家校之间的沟通隔阂。

悲剧发生后,学校曾与马繁星签订一份《调解协议书》,基于“人道主义”给付2万元慰问金,家属同意不再追究。

但马繁星称,当时自己处于极度悲痛之中,丧失了判断能力,且协议中“突发疾病身亡”的表述与事实不符,因此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并要求学校和赵言承担相应责任。

校方则表示,协议是在公安和调解员见证下签署的,2万元纯粹是出于人文关怀。

2025年10月30日,当地县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马繁星的全部诉讼请求。

法院认为,许诺自杀的时间、空间均与学校、老师的教学管理行为之间无直接关联,学校对孩子在家服药自杀的行为和后果亦难以预见和防范。

法院同时指出,导致孩子自杀的因素是多元的,包括学业压力、被“嘲笑”的心理压力等多重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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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审判决后,马繁星并未放弃,继续四处奔走为女儿的死因寻求一个自己能接受的“说法”,目前该案已进入二审程序,即将再次开庭审理。

这场悲剧也让涉事老师赵言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

她说,“我再也不额外辅导学生了,该我做的我一丝一毫不会少,但额外的工作我一丝一毫不会多。”

最终,赵言选择离开了那所小学,离开时什么私人物品都没带,连电脑都留在了学校,她表示已无法再坦然面对原来的学生。

事件经媒体披露后,迅速引发社会热议。

有网友同情马繁星的遭遇,认为学校应加强对学生的心理健康关注,及时开展家校沟通;也有网友理解赵言的委屈,认为乡村教育资源有限,教师难以兼顾每个学生的心理状态;还有网友呼吁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尤其是乡村学生的心理疏导需求。

教育界人士则指出,这起悲剧暴露出乡村小学在心理健康教育和家校协同方面的短板,如何为乡村学生构建完善的心理防护网,成为亟待解决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