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王姐认识快二十年了，俩孩子差不多大，从小一起看着长大的。她闺女小敏，今年整三十，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当老师，人长得周正，性格也温顺，说话细声细气的，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眼瞅着奔三了，王姐嘴上不说，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逢人就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就盼着闺女能找个踏实靠谱的，安安稳稳过日子。

去年秋天，小敏单位搞联谊，认识了个叫张强的小伙子，说是在区里某个局当公务员。一听“公务员”这仨字，王姐当时眼睛就亮了，拉着我絮叨了一晚上：“你说这缘分多巧，咱就盼着孩子找个稳定的，这公务员，铁饭碗啊，五险一金齐全，以后养老都不用愁。”

那会儿张强也确实会来事，第一次上门，提了大包小包的礼物，烟酒茶水果一样没落下，见了王姐两口子，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叫得甜，吃饭的时候还主动给小敏夹菜，唠嗑的时候净捡好听的话说，说小敏温柔善良，是个过日子的好姑娘，说以后肯定好好待她。王姐老伴儿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不善言辞，就一个劲儿地笑，一个劲儿地给张强倒酒。

我当时去王姐家串门，正好撞见他们吃饭，看那小伙子，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办事都挺利索，也觉得这门亲事看着挺般配。小敏那时候也是一脸甜蜜，拉着我的手偷偷说：“姐，他对我真的挺好的，每天下班都来接我，还会给我带小零食。”

那阵子王姐走路都带风，见了老姐妹就显摆：“我家小敏找了个公务员对象，小伙子人勤快，心眼也好。”周围的人也都跟着附和，说小敏有福气，找了个这么稳定的好归宿。

相处了小半年，俩人就订了婚，彩礼按当地的规矩来的，不多不少，八万八，张强家也痛痛快快给了，还说结婚的时候婚房装修全包，让小敏只管挑喜欢的风格。王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觉得这下闺女的终身大事算是妥了，逢人就说自己没白操心。

可谁能想到，这看似完美的良缘，背地里全是窟窿。

最先露出马脚的是花钱的事儿。小敏跟张强处对象的时候，张强总说自己是公务员，工资不高但福利好，平时开销也不大。可真到了一起过日子，小敏才发现，张强抠门得离谱。

小敏喜欢吃草莓，冬天草莓贵，二十多块钱一斤，小敏买了一盒，回家让张强尝尝，张强脸立马就拉下来了：“买这玩意儿干啥？又贵又不当饱，纯属浪费钱。”小敏当时就愣了，她一个月工资六千多，买盒草莓怎么就浪费了？

还有一次，小敏过生日，想着俩人出去吃顿好的，再看场电影。结果张强带着她去了家门口的小馆子，点了俩素菜一个汤，吃完了说：“电影院门票太贵，不如回家看免费的。”小敏心里委屈，忍着没吭声。

王姐知道这事儿后，还劝小敏：“男人会过日子是好事，总比那些大手大脚乱花钱的强。”现在想想，那哪是会过日子，那是抠门抠到骨子里了。

更让小敏崩溃的是，张强的“铁饭碗”，在他眼里比啥都重要。

张强在单位就是个普通科员，干了好几年也没升职，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总想着往上爬。为了巴结领导，他能把自己的工资大半都拿去送礼，可对小敏和未来的家，却一毛不拔。

有一回，小敏感冒发烧，烧到39度，给张强打电话，想让他送自己去医院。结果张强说：“我今天要陪领导加班，你自己打个车去吧，别耽误我事儿。”小敏当时心都凉了，自己一个人晕晕乎乎地去了医院，挂号、缴费、输液，全是自己一个人扛着。

王姐知道后，气得不行，给张强打电话，张强还振振有词：“阿姨，我这也是为了以后好，等我升了职，有了权，小敏跟着我也能享福。”王姐当时就怼回去了：“你现在都不心疼我闺女，以后还能指望你啥？”

可那时候，婚期都定了，请柬都印好了，亲戚朋友也都通知了，骑虎难下。

真正让王姐肠子悔青的，是订婚后没多久的一件事。

张强家说要装修婚房，让小敏一起去选材料。小敏看中了一款环保的木地板，价格稍微贵点，但对身体好。张强当场就跟卖地板的老板砍价，砍了半天，老板让了两百块钱，张强还不依不饶，最后吵了起来，说老板黑心，坑他的钱。

小敏觉得丢人，拉着张强想走，张强甩开她的手，指着老板的鼻子骂。那一刻，小敏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后来才知道，张强家的婚房，首付是他爸妈掏的，写的是他爸妈的名字，装修的钱，张强想让小敏家出一半。王姐当时就炸了：“我闺女嫁过去，连个名字都没有，还要出装修钱？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强还理直气壮：“这房子以后也是我们住，出点装修钱怎么了？再说了，我是公务员，以后家里的开销还得靠我，你们家多出点怎么了？”

这话一出，王姐算是彻底看清了张强的真面目。这哪里是找媳妇，这分明是找个免费的保姆加提款机。

更可气的是，张强的妈，也就是未来的婆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老太太见了小敏，总说：“女孩子家，结了婚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工作能辞就辞了，公务员的媳妇，哪能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还说：“我们家张强可是公务员，多少人想嫁给他都嫁不上，你可得好好伺候他，别惹他生气。”

小敏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听了这话心里不舒服，跟张强抱怨，张强却说：“我妈说的没错，你以后多顺着她点，婆媳关系才能好。”

到这时候，小敏算是彻底心死了。她跟张强提了分手，张强还不愿意，说小敏不懂事，放着公务员的媳妇不当，非要折腾。

王姐知道闺女的决定后，哭了一晚上，不是哭闺女分手，是哭自己当初瞎了眼，只看到“公务员”三个字，就以为是良缘，结果坑了闺女。

后来，小敏退了婚，彩礼一分不少地退给了张强家。虽然损失了点时间和精力，但好歹及时止损了。

现在王姐逢人就说：“找对象，真不能看什么工作，什么铁饭碗，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过日子不是过职业，是跟人过。再好的工作，再好的条件，没有一颗真心，没有一份担当，终究是镜花水月。

王姐现在再也不催小敏结婚了，她说：“闺女，慢慢找，找个疼你、懂你、愿意为你花钱、愿意为你花时间的人，比啥都强。”

这话，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