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同学会。
2021 年 6 月 4 日，晚上八点。
「锦绣阁」包间的门被推开，冷气扑面而来，把外面的热意瞬间隔绝。
李帅走在最前面，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他身后跟着五个人——王笑、肖明、赵燕、杨亮、张松。
桌上已经摆好了六套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在豪华的包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帅笑了笑，声音低沉：「高中毕业十三年，咱们六个，终于凑齐了。」
张松一屁股坐在主位旁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李帅的肩膀：「帅子，你这酒店可以啊！以后哥们就在这儿长期包场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晃得人眼晕。
王笑穿着米白色连衣裙，挎着名牌包，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在肖明身上转了一圈。肖明西装革履，领带是那种一看就不便宜的款式，他正微微昂着头，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赵燕穿着简约衬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本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杨亮跟在最后，穿着黑色工装，低着头，眼神躲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服务员开始上菜，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盘红烧鲤鱼，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肖明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夹，王笑突然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急什么？」王笑的声音带着点嗔怪，眼神却有些复杂。
肖明愣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习惯了，习惯了。」
赵燕低头翻着小本子，像是没看见这一幕。李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张松招呼着杨亮：「亮子，倒酒！今天不醉不归！」
杨亮拿着酒瓶的手微微颤抖，酒液倒进杯子里，溅出了几滴。
他低着头，心里乱糟糟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高中时的画面——肖明挡在他身前，把几个欺负他的混混赶走；还有他在昏暗的房间里，翻看着父亲那本泛黄的日记。
「班长……」杨亮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你当年护着我的时候，真想不到会有今天吧。」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张松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绿豆甘草粥走了进来。
「来来来！这是亮子特意熬的，解腻解酒，大家都喝点！」张松掀开锅盖，白色的热气氤氲开来。
他挨个给众人盛粥，轮到肖明时，勺子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王笑摆摆手，笑着说：「我减肥，不吃啦。」
赵燕也摇摇头：「我胃不舒服，也算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肖明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嗯，不错！对了，你们看我这条领带，大陆买不着，赵燕帮我带的。」
他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胸膛，炫耀似的。
赵燕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李帅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肖明的碗，指尖泛白。杨亮盯着肖明喝粥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情绪复杂。
突然，肖明脸色一变，猛地捂住了喉咙，表情痛苦扭曲。
「这粥……有问题！」他嘶吼一声，粥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众人都愣住了。
李帅眼神一沉，王笑面露震惊，赵燕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张松眉头紧锁，杨亮吓得后退一步，撞在了墙上。
地上的粥液慢慢蔓延，与瓷砖上的一道裂缝重合，裂缝里似乎藏着细小的粉末。
「快！叫救护车！」李帅反应最快，立刻掏出手机。
包间里一片混乱，有人惊慌，有人尖叫，有人沉默。
十三年的友谊，从这一刻，彻底崩塌。
第二章父的死因。
我叫李帅，1990 年冬天生的。
打小就没见过我爸，一直是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别人还在玩泥巴的时候，我就已经学会了帮我妈做家务，哄她开心。
我对我爸的印象，全是听我叔说的。
小时候，我叔每周都会来，给我带好吃的，然后坐在我妈旁边，跟我讲我爸的故事——说他是个英雄，是个特别厉害的人。
那时候的我，听得眼睛都直了，暗暗立志，以后一定要成为像我爸那样的人。
可上了初中之后，我叔就再也没来过。
关于我爸的一切，就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只剩下我叔那些零碎的描述。
我好几次想从妈那儿套点话，可每次一提我爸，她就红着眼眶，一句话也不说。那时候我小，不懂她的苦，只觉得她是在故意瞒着我。
我妈管我，从来不用硬的。
我要是不听话，或者在学校闯了祸，她就坐在床边哭。
那哭声，比打我骂我还让我难受。
也正因为这样，我从小到大都见不得女人掉眼泪。
我妈年轻时长得漂亮，身边追她的人不少，但她一直没再找。我知道，她是怕我受委屈，也可能是心里还装着我爸。
看着我妈这么不容易，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变强，强到可以保护她，保护我想保护的所有人。
初中那阵儿，我长得又高又精神，学习也好，是老师眼里的香饽饽，不少女生给我递情书。
有个挺漂亮的女生追我，结果我被当地的小混混盯上了。
他们天天堵我，要钱、要烟，还威胁我离那个女生远点。
我不怕他们，可架不住人多。
后来是张松带了几个兄弟帮我出头，跟那帮小混混打了一架，闹到了派出所。
从那以后，我就总帮张松补习功课，他也总护着我。我俩好到穿一条裤子，吃的喝的玩的都不分你我。
上了高一，学习紧张了，我平时话不多，就周五放学能跟张松出去待一会儿。
我妈管我管得严，但我还是会找机会溜出去，跟张松凑在食杂店门口，喝瓶汽水，聊聊天，再回家。
有时候趁我妈出去倒垃圾或者买菜，我会偷偷溜进她房间，想找找跟我爸有关的东西。
可找了好多次，什么都没找到。
直到有一次，我在她枕头底下翻到了一本日记。
里面写了她和我爸从前的事儿，从谈恋爱到结婚，再到我出生。字里行间，都是她对我爸的爱。
可写到我爸「不在了」的时候，内容模棱两可，而且后面好多页都被撕掉了。
我拿着日记，手都在抖。
高一下学期，数学老师发现我在这方面有天赋，特别喜欢我，有时候连他解不出来的题都来问我。
那时候班里赵燕和王笑总上课传纸条，王笑老让我当「通讯员」，把纸条传给赵燕。
有时候我故意逗她，假装要打开看，王笑那小眼神儿立马就带杀气了，「你敢！」
有一次赵燕没来上课，王笑居然还把纸条塞给了我。
班长肖明见着我，一直挺客气，还总问我题。因为有数学老师护着，不少同学都有点怕我，不敢跟我太近。但肖明有啥好事儿都会想着我。
赵燕学习好，当了学委，当时好多女生不服气，还是我一个个给劝服的。王笑跟赵燕关系好，她人长得漂亮，心也好，花钱还大方，对我也特别照顾，每次递完纸条都跟我说「谢谢通讯员」。
后来因为我数理化特别突出，在市里的比赛里拿了好成绩，高三下学期的时候，省工大直接破格录取我了。
当时我跟我妈吵了好久——那是我第一次跟她顶嘴。
我想去那所学校，因为我觉得那是我爸的心愿。
吵着吵着，我看见我妈哭了，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想帮我爸完成他的心愿！」我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俩抱在一起哭了好久。
最后我还是听了我妈的，去了那所她希望我去的学校。
因为专业课学得好，我直接被学校的科研组选上了，在学校里一直挺受关注。
其实我心里清楚，就算去了这儿，也有别的办法完成我爸的心愿。
不过对于我爸到底是怎么没的，我一直没甘心。
大学四年，我基本都在钻研学术的事儿，周末大多泡在图书馆看侦探类的书，就每个周一才会去师范学校那边。
刚毕业，我就被一家合资企业录用了。
从技术员升到工程师，只用了半年。
转成工程师之后，大领导就总叫我去他办公室，又是拿好吃的，又是问寒问暖，没多久就把他女儿介绍给我了。
面对这么个「白富美」的追求，我俩不到半年就结婚了——其实主要是因为这是我妈的心愿。
她可能是怕我心里还惦记我爸的事儿，怕我做傻事，觉得我成了家就能安定下来。
那时候家里条件确实不错，我妈也不用再那么奔波了。
可谁能想到，我娶的这个女人，天天挑我妈的毛病，絮絮叨叨说我妈这不对那不对。
后来我发现，我妈经常在深夜一个人站在阳台偷偷哭。
我问她咋了，她就说「没事，就是想起以前的事儿了」。
这个女人对我妈一直爱答不理的，说话从来没好好说过，我根本忍不了——我妈从小把我拉扯大，我哪儿能看着有人这么跟我妈吵？
最后我硬拉着她去民政局离了婚。
离婚之后，我就申请调到了香港总部。
去之前，我跟赵燕、王笑说，让她们没事多去陪陪我妈，又联系了张松，让他用所有能用上的资源，帮我查我爸当年的事儿。
之后我也回来过几次，虽然次数不多，但经常跟赵燕、王笑、肖明、杨亮、张松他们打电话。
尤其是跟王笑，我俩联系的频率有时候比她跟肖明还高。
我还总给他们寄香港的特产，给赵燕和王笑买名牌包、香水，俩人都有份，还特意给王笑带了一只香港特别火的狗狗。
另外，我还经常跟张松聊做对外贸易的生意，教了他不少方法。
后来张松就照着我说的做，在当地做成了最大的代理商。
他为了感谢我，也特别照顾赵燕。
后来听说张松离婚了，我就让他找了个借口，把怀孕的赵燕娶回了家——其实是为了帮赵燕掩盖未婚先孕的事儿，不让她被人说闲话。
终于有一天，张松给我带来了个天大的消息——他查到我爸的事儿了。
原来我爸以前是个警察，在抓坏人的时候牺牲的。
据知情人说，1990 年 7 月 13 号那天，我爸是被重物砸到头牺牲的，现场没找到凶器，也没发现别人的鞋印，就他一个人躺在积水里。
从那以后，我每年 7 月中旬都会回来一次。
每次回来，我都会去克利广场后面不远的那栋高层楼下的巷子里待上一周，晚上再回我妈那儿。
有时候还是会偷偷溜进我妈房间，想再找找跟我爸有关的线索。
直到有一次，我在她房间里翻到了一张她上学时的合影——照片里除了我妈，还有三个男的，照片背面写着他们的名字：杨辉、赵爱国、肖家强。
看到这几个姓，我心里就有了点猜想。
后来我回了当年我妈上学的学校查了查，发现杨辉是杨亮的爸爸，原来也是个警察；肖家强是肖明的爸爸，现在住在农村。
再后来，突然听说王笑出车祸没了，我立马就飞了回来。
当时所有人都指责肖明，就我和赵燕没跟着指责。
之后我通过人脉查到，肖明在外面搞行贿受贿的事，还查得清清楚楚。
我就让张松他们这些在当地的人，24 小时盯着肖明，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张松后来跟我说，肖明一直在跟王笑的爸爸做违法的生意，更气人的是，肖明跟王笑确定关系之后，还偷偷把自己的钱转到一个别墅里，而且还跟好几个女同学开过房，甚至还跟赵燕同居过一段时间。
我突然就想到了赵燕的孩子——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一想到这些，再想到我爸当年的死因，虽然只是推断，但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事儿都过去 20 多年了，当年的证据肯定找不到了，我没法直接为我爸报仇，就只能把仇算在肖明的家庭和他的孩子身上。
20 多年的恨啊，早就刻到骨头里了，我开始一步步计划怎么报复他。
第三章我到底是谁的谁？
我叫王笑，大伙儿都喊我校花，1992 年生的。
我刚出生，我爸就因为飞机出事没了，我妈当时拿到了差不多一百万的补偿金。
我妈年轻又漂亮，身材还好——她生我的时候年纪不大，生完身材一点没走样，当年追她的人能排一条街。
后来我 10 岁那年，我妈嫁给了当地一个有钱的开发商，也就是我继父。
因为是重组家庭，继父家还有个比我小五岁的妹妹。
不过继父对我是真疼，一点没把我当外人；我妈对这个妹妹也特别好，不管是日常起居，还是学习生活，都照顾得特别周到。
在我印象里，我从来没为钱犯过愁，花钱向来大手大脚，跟挥金如土似的。
后来听人说，我继父当年其实就是个小混混，不知道咋的突然就发家变有钱了。
从高一那时候起，我就是个实打实的颜控，见着帅哥根本没抵抗力。
为了能跟帅哥靠得近点，我开始拼命学习，还特意跟班里的学委赵燕走得特别近，有时候甚至让赵燕帮我代写情书。
我妈见我突然对学习这么上心，还特意给我请了家教，可成绩愣是没提上去。
直到赵燕出现，我妈才又看到点希望——我妈和继父对赵燕好得跟亲女儿似的，我俩穿的、吃的、用的，基本都是一模一样的，有时候我都忍不住琢磨，赵燕是不是把我的位置给占了。
不过靠着赵燕学委的身份，我跟着她补了一年多，数理化成绩总算有了明显进步。
那时候高中的值日表，每周一都是我、李帅和杨亮一组。
记得有一回，班里人都开玩笑说我喜欢肖明，天天七嘴八舌的，我实在忍不了了——我这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周四直接冲上讲台，指着肖明就喊：「以后这个男人，就是我看上的了！你们也别天天瞎琢磨我了！」
从那之后，我跟肖明走得近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儿。
有时候看见有女生找肖明问问题，我还会偷偷吃醋，然后就找赵燕帮忙——毕竟她是学委，让她去跟那些女生说，帮着把事儿解决了，别总缠着肖明。
我还总利用赵燕班干部的身份，让她帮我给肖明传消息。
接下来两年，我不光帮肖明解决生活上的麻烦，学习上的难题也帮他搞定，为他花了不少钱，也费了好多心思。
那时候，杨亮、张松、李帅总凑一块儿，加上我、肖明和赵燕，我们六个经常一起出去耍，吃饭喝酒啥的。
不过基本上都是我买单，跑腿的活儿则全归杨亮。
时间长了，杨亮都快成我私人管家了——我每周一都会把钱直接给他，让他提前订好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小吃部的饮料，连周边的烤冷面外卖都让他提前安排好。
每到周五，杨亮会跟我对账，说一句「剩下的钱给你，下周的钱我周一再拿」。
虽说我跟肖明在一块儿，但还是会偷偷让赵燕去约李帅，帮我们俩讲数理化的题。
高考成绩出来，我没跟肖明考上同一所大学，不过好在都在一个城市。
我继父特意给我买了套房子，每周末我都会去找肖明和赵燕，有时候也喊他们来我的新房子。
可肖明总说忙着学习，很少能出来；我每次去他们学校找他，他也总找借口推脱。
这时候赵燕就会跟我一起回我那儿，跟我汇报肖明在学校的情况。
我跟赵燕的喜好特别像，喜欢的衣服、鞋子基本都一样。
有一回肖明还认错人，抱了赵燕一下，我当时气得扭头就回了自己学校，赵燕赶紧追上来，跟我回房子里不停解释。
毕竟是处了这么久的闺蜜，我最后还是信了她。
后来，我还是会让杨亮把我们几个聚到一块儿。
听说高中刚毕业，杨亮就跟张松一起创业了。
那时候我看杨亮，就觉得他是个有点娘娘腔的男人，跟看张松似的，都觉得他俩就是跑腿的。
可这个「跑腿的」总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不管啥事儿，随叫随到——我房子里设施坏了要维修，杨亮准会过来帮忙解决。
有一回我们聚餐，我才知道，以前杨亮总来帮我，其实都是张松让他去的。
再后来，赵燕跟我说，肖明在外面约女生，还跟好多女生有暧昧关系。
我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开始对肖明有点不信任了，有时候还会偷偷去他学校观察。
可我看到的肖明，跟平时没啥两样，也没看出啥不良习惯，我又开始怀疑赵燕是不是骗我。
直到有一次，张松不小心说漏了嘴，我才确认肖明在外边约妹子是真的。
我表面上装作没事人一样，没跟肖明吵架，可心里早就凉透了——天天喝酒麻痹自己，肖明也察觉到我的变化，可他那副表里不一的样子，真让人恶心，就是个人渣！
我当时就想报复他，可我一个女生，又能咋办呢？
那段时间，我总去酒吧喝到深夜，可每次都会在同一个时间看到杨亮——他不光送我回家，还会给我熬甘草绿豆粥醒酒。
后来在继父的劝说下，我还是跟肖明结婚了。
没过多久，我就怀孕了，偏偏那时候肖明被公司外派到其他城市。
我打电话让他留下来，可他说公司有规定，最后还是走了。
我当时好几次想偷偷去医院把孩子打了，可一想到肚子里是条小生命，女人的那点善良又让我改变了主意。
有一天，我去医院做产检，突然冲过来一辆货车，狠狠撞在我坐的车上。
等我醒过来，医生告诉我孩子没了。
肖明赶到医院的时候，第一句话竟然是指责我，我当时哭得稀里哗啦，也觉得自己有责任，没保护好宝宝。
休息了一段时间，我跟赵燕去香港玩了一圈，本想散散心。
回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给肖明带了条腰带——心想夫妻一场，孩子没了还能再要。
后来赵燕跟张松结婚了，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特别诧异，毕竟她是我最好的闺蜜，可她从没跟我说过为啥要嫁给张松。
更没想到的是，结婚还不到六个月，赵燕就生了个男孩儿。
那段时间，为了散心，也因为赵燕刚生完孩子需要照顾，我天天让我妹妹陪我逛街、看电影、购物。
肖明还是跟以前一样，很少回家。
家里有啥事儿，杨亮依旧随叫随到，我当时还琢磨，肯定是张松喜欢我，才让杨亮过来帮我的。
慢慢地，我跟杨亮走得越来越近，后来还跟他合伙在当地开了家体检中心——这家中心已经有十几年的经验了，也正是因为这家店，我从失去孩子后那个无所事事的女人，变成了一个职场女强人，变化特别大。
再后来，李帅从香港回来，把我们几个老同学又聚到了一起。
有一回我过马路，前面有辆车一个劲儿按喇叭，跟催命似的。
我心里暗骂：这司机真没素质！
我本来就讨厌汽车喇叭声，又刺耳又没礼貌。
平时遇到不守规矩的司机和行人，我也有过想狂按喇叭的冲动，可基本上都忍住了。
过了马路，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司机摇下车窗好像跟我说啥，可我戴着耳机没听见，还以为他在骂我，就跟他怼了几句。
那天中午，我是跟合伙人杨亮一起吃的饭。
晚上我在家给肖明做了他最爱吃的鲤鱼，之后又去了张松的大酒店——老同学见面，一下子就把我们拉回了高中时候。
大家从喝白酒换到喝鸡尾酒，我那天身体不太舒服，就只喝了点热水。
杨亮、肖明、张松、李帅四个人喝得特别尽兴，最搞笑的是杨亮，席间出去吐了不下五次；最后是李帅去买的单；肖明期间也去了五次卫生间；张松则一直在给我和赵燕夹菜。
可谁能想到，最后肖明、张松、李帅、杨亮、赵燕全都中了毒。
万幸的是，我们六个都被及时送医抢救，没出大事。
事后，肖明就被警察抓走了。
当年我们六个——四个男人加我最好的闺蜜，友谊好得跟一家人似的。闭上眼睛，那些一起玩的日子就跟昨天一样。
可现在出了这事儿，我只觉得特别恐怖，心里慌得不行：我到底是谁的谁？是谁在背后害我们？当初害死我孩子的人又是谁？肖明为啥会被抓？是谁让我们这对夫妻过得这么不幸？
我必须带着这些谜团查下去，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这场阴谋里的「恶源」，也为自己洗清嫌疑，找回真正的自己。
第四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叫肖明，大家都开玩笑叫小明，出生于 1990 年 10 月 29 日。
我是一个性格脾气暴躁的人，特别好面子、心思极重。
从小家境贫寒，高一的时候，因为没有一件像样的校服，我偷偷帮同学写作业。没几天就被校方在学生大会上通报批评了这种行为，还给了其他抄作业的同学警告处分。
高一下学期我当上了班长，开始在班级里开展工作。班主任对我关爱有加，可总有几个不听话的调皮捣蛋的同学说：「你不配当班长。」
高中繁忙的学习氛围也没有挡住青春期的荷尔蒙，几乎每天都会收到陌生人写的情书，每周一都会收到一封带着淡淡香味的情书，周三这封信就会消失。
有一天我来得比较早，听到王笑和赵燕的对话：「我觉得他不仅帅气学习还好，他就是我心中最佳男友。」
知道校花王笑有喜欢的人之后，我开始胡思乱想——如果会是我，我会怎么样？
想想人家的家庭条件，再想想人家还是校花，我都想狠狠抽自己，大白天就做梦。
突然有一天，王笑主动送我学习用品和一些零食。
王笑的主动示好，让全班所有人议论纷纷，我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人指指点点，感觉所有人都在说我们的事情。
儿时的梦想是当一名专家，所以心中的女神一定是学习优秀的，而不是长得漂亮的。
但王笑的糖衣炮弹加上全班同学的议论，让我有些飘飘然。
后来王笑气势汹汹地走到讲台上，宣布和我在一起了。
王笑因为长得漂亮，班级里的所有男生和女生都和她关系很好，特别是班级的学委赵燕，两个人住得很近，每天基本都是形影不离，偶尔也会穿一个牌子的衣服和同款的鞋子。
我和杨亮是同村的，从小光着屁股就在一起玩，直到现在。
杨亮经常送好吃的、用的、玩的，什么都送。
有时候看到张松欺负杨亮，我直接就会冲上去，因此和张松结下了梁子。
杨亮对我又尊敬又崇拜，杨亮的父亲在村里是个小领导，经常帮助我家。
平日里张松虽然上课不怎么老实，但我管理纪律的时候，没有人听的时候，张松都会站出来为我解围，渐渐地也就和好如初了，偶尔还一起出去喝个小酒。
李帅是数、理、化全校出了名的好，和他走近的原因，是因为我的理科拔高题都没有思路，李帅每次都教我解题思路。
那个时候的我们，虽然有时候也会生气、耍脾气，但过两天就会和好。
我们六个人是羡煞旁人的好朋友，有学习好的、有长得漂亮的，还有特别仗义的。
王笑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挥金如土，为了我们六个人的小团体，经常给大伙买冰棍、饮料什么的，偶尔也会把我们聚在一起出去玩、吃饭。
经常在一起玩耍的我们，那时除了王笑以外，每个人都会带上一道拿手菜。
忽然间，我感觉王笑可能不是最合适的女朋友。
高中毕业，我和赵燕考到了同一所大学，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同在学生会的我们，基本每天都会腻在一起。
王笑经常兴高采烈地坐车来我们的学校，去找我和看看她的好闺蜜赵燕，晚上就在赵燕的寝室住。
早上她们俩会一起在男寝楼下等我，王笑会大声喊：「小明！」
当我到了楼下，两个穿着一样衣服的她们站在一起，我一时没分清，抱错了人，抱成了赵燕。
王笑生气地走了。
那种说不出来的尴尬和愧疚感，让我好几天都不敢见人。
赵燕也害羞，好久我们都没有说话。
张松、杨亮和李帅也来过几次，张松基本看到美女就和人家玩去了，李帅倒是会把赵燕叫出来，也会给赵燕买一些吃的，让我们觉得好像他俩关系不一般。
大三的下学期 9 月 24 日周五，那天外面下着大雨。
路过游泳馆的时候，我看到赵燕在台阶上避雨，就拿着雨伞去接她。
雨伞挂到了赵燕的衣服上，赵燕踮着脚，为了解开挂在一起的衣服，我顺着伞角看了过去，看到了两个白白的「馒头」。
赵燕感觉不对劲，往后退，脚踩滑了，我们一下子抱在了一起。
之后赵燕好几天都躲着我。
刚开学，学生会的活动特别多，赵燕作为学生会的一员，我实际上是想找机会和她单独相处。
就这样，我找到了一个聚会的饭局，大家都喝了很多酒。
大家都推荐身为学生会领导的我应该护送一下女生。
碍于面子，我摇摇晃晃地跟了出去。
要不是赵燕折返回来，说：「肖明，没事吧？」
我可能就自己回宿舍了。
「嘿嘿，没事，我送你上楼。」
「不用，真的不用。」
「那你不该让我上楼坐会儿吗？」
「你喝多了，改天吧，我送你去旅馆。」
到了旅馆，我高大的身体压在了赵燕身上。
第二天赵燕临走的时候亲了我一下，我还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也让我回想起当年情书中好像也有这个味道。
事后我觉得特别对不起王笑，和赵燕商量以后要补偿她，赵燕点了点头。
学校举办的优秀毕业生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学校的最高荣誉，也有丰厚的奖金。
每天忙着备考，渐渐的和赵燕开始疏远了一些。
可是赵燕每天都会去图书馆送餐，学校好多人都看到了。
我开始从图书馆换到自习室学习，因为我怕王笑知道，更怕影响我在学校学生会主席的身份。
为了躲避赵燕，我开始换不同的地方，而神奇的是赵燕每次都能找到我，坐在离我很远的位置。
终于考试结束了，一分辛苦一分收获，我拿到了学校的奖学金和学校的最高荣誉。
一瞬间，全校都知道了肖明，全校的所有女生都议论纷纷，有时一天会有好几个主动要微信的！
一下子我开始有些忘乎所以，开始和漂亮女生明目张胆地约会。
每次回来赵燕找我，我都对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我说：「不就睡了一晚上吗？咋滴？我就得对你负责吗？还得把你娶回家咋的？」
赵燕还是对我不依不饶，甚至我都觉得她就是犯贱。
但想想毕竟你们是高中同学，而且也怕王笑知道，我又变了一种态度，有时候也会去哄哄赵燕，不过还是偷偷地和那些女生约会。
因为马上就要毕业了，有时候还会和张松喝酒。那段时间我学会了吸烟，生活变得乱套。
张松带着我出去鬼混，也让我收获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5 万元。
正好家里需要一笔钱，虽然杯水车薪，但确实是我这笔钱为当时的家里解决了燃眉之急。
大学刚毕业的我，正好赶上国企招聘。学习一直突出的我一下子就考上了。
学霸级别的我，从小小职员到部门的小领导，仅仅用了半年多的时间。
单位给交六险两金，每年还有一次全身体检。
我和王笑结婚了。当时杨亮、张松、赵燕参加了我们的婚礼，李帅在香港没有回来，却也送了一份大礼。
婚后我开始收敛了，和之前的女生还有赵燕都保持了距离。
手机里给王笑备注着「小飞象」。
那时我们吵架，我会用手掐住自己的耳朵：「宝贝，宝贝别生气了，再生气，小飞象就飞走了，飞走了。」
王笑拉着我说：「不要飞，不要飞。」
婚后的一年里，我们很幸福。
转过年初，单位派我去其他城市。
走的那天，王笑打电话告诉我她怀孕了。
当时我高兴得不行，立即给领导打电话说不去了，但是领导不同意。
领导不批准，没办法，只好不情愿地去了。
去了不久，我慢慢习惯了当地生活，也和当地合作企业的领导经常吃饭、洗澡，过着糜烂的生活。
每天基本都是醉生梦死，他们不仅送礼，还对我恭恭敬敬地称我「肖主任」，我感受到了这里赋予的光环和尊重。
虽然不怎么回家，但会经常给王笑打钱。
在我离开王笑的这四个月期间，只回去过两三次。
我也想回去，但是工作中的应酬和不断的饭局，每天把自己都喝得烂醉，也是真的没有时间回去。
5 月 6 日，王笑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意外出了车祸，孩子就这样没了。
幸亏抢救及时，保住了大人。
当时李帅从香港飞了回来，赵燕、杨亮和张松也都来了。
得知赵燕也和我在同一个城市，我和他们几个寒暄了几句，见到王笑就是指责。
王笑躺在病床上也很自责。
在我回外派城市的路上，我被一群陌生人揍了一顿。
等我到单位的时候，张松和杨亮已经站在我单位的门口。
张松用手指着我：「要不是看在你是王笑的老公，还有你是当年的班长，我们俩今天真想揍你一顿！」
临走的时候，他说：「你挨揍了呀，该！你小子真不是人。」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情让我的父母知道了。
他们孙子没了，在他们二老心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二老和我大吵了一架，说不认我这个儿子了，母亲气得生病了。
我要去照顾，我父亲不同意，还动手打了我。
没过几天，我母亲就去世了。
伤心过度，我几乎几度想要自杀，把自己关在屋里，关上门窗，打开天然气。
不料天然气阀门有自动关闭功能，我没死成。
等王笑好了之后，我就很少回家，只有每个月的月末回家待两天。
孩子没了，我提出离婚，王笑就是不同意。
8 月 8 日，我开始又主动找到当时单身的赵燕。
刚开始赵燕各种理由拒绝我，我利用当年的友谊和失去孩子的痛，找赵燕喝酒，并把喝醉的赵燕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之后一周的时间，我都没有看到过赵燕，去她住的地方也没有人，打电话才知道她去了香港。
回来的时候，她还为我带了一条香港的领带，说：「这个大陆买不到。」
回来后，赵燕跟我说她怀孕了，让我自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我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一起生活了一个半月。
我回到家，王笑说：「赵燕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啊，和谁啊，我认识吗？」
我急忙偷偷给赵燕打电话。
赵燕说：「肖哥，我需要很多钱，张松说愿意帮我，条件是必须嫁给他。」
就这样，赵燕消失了 10 个月。
后来赵燕又联系我了，虽然赵燕嫁给了张松，但是我们还是偷偷地在一起。
因为赵燕的工作和我外派的城市是同一个城市，平时只有每月的 7、8、9 号赵燕有时间，所以我们也就每个月的 7、8、9 号偷偷私会，赵燕给我做我最喜欢的狗肉。
李帅彻底过来发展了，要求我们六个一起在这个小城市打拼出一份事业，也算是为了土生土长的这片土地。
李帅从香港带回来了当地特色，我们约的时间是晚上 8 点。
在赵燕和我的小家吃完美味的鲤鱼，一起回来，送完赵燕，回到我和王笑的家，王笑也给我做了我爱吃的鲤鱼。
和王笑吃完后，我才开车去的张松的酒店。
我在两个家都吃了饭，但是看到桌子上的鲤鱼，还是没有忍住，又吃了几口。
大家喝起了洋酒、白酒、啤酒，都喝多了。
李帅说：「大家都喝多了，点一些主食吧。」
杨亮说：「绿豆甘草粥是这里的特色。」
张松给大家每个人都盛了一大碗。
王笑和赵燕说要减肥，没有吃。
然后我中毒了。
幸好及时抢救，才没有死。
刚脱离生命危险的我，好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出院的那一天，警察把我逮捕了。
第五章谢谢你。
我叫杨亮，1990 年生的。
我爸是刑警，我妈是小学教导主任，他俩忙得脚不沾地，我基本就是没人管的状态，慢慢就变得特别内向——平时不爱说话，一说话还脸红，跟人打交道都发怵。
小时候家里团圆的时候少得可怜，就算晚上凑一块儿了，也基本是我爸我妈吵架，吵着吵着还总提离婚。
那时候我唯一的念想，就是邻居家那个女孩儿，她是我童年里唯一的光，我所有的小希望、小梦想都跟她有关。
可不知道为啥，后来她突然搬走了，这对我打击太大了，从那以后我更不愿意跟人说话了，别人也懒得理我。
唯独她不一样，从来没嫌弃过我，临走前还送了我一本日记，那是我童年里最珍贵的东西。
虽说我爸我妈最后没离婚，但俩人还是忙，对我还是不管不顾，我平时基本就是一个人待着。
我也试着主动跟人交朋友，可好像没人喜欢我，慢慢就变得自卑了。
学习上也一样，看着挺努力的，成绩却一直一般般。
初中的时候，肖明在小伙伴里特别优秀，还是班长，对我格外照顾。
别的小孩要么不理我，要么嘲讽我，甚至还欺负我，只有肖明拿我当朋友，还警告那些欺负我的人，那时候我特依赖他。
后来考高中，我成绩不行，还是我爸花了很多钱，找了学校主任才把我送进去的——听说他俩是同学，不然这事儿根本办不成。
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学习好像没挣钱重要，所以我爸我妈给我的钱，我都偷偷攒起来，一分都舍不得乱花。
我不敢跟女生正面说话，尤其是漂亮的，跟人说一句脸能红到脖子根儿。
不是不喜欢，是怕遭人冷眼、被人嘲讽，心里那点自卑劲儿总在作祟。
那时候张松总在学校欺负我，让我帮他写作业、跑腿儿——去校门口买烤冷面，去仓买买饮料、烟酒，有时候他还特过分，就给一块钱，让我买好几块甚至几十块的东西。
每次肖明撞见了，都会帮我出头，我对这个又高又帅的班长，真是越来越尊重。
平时带点好吃的，肯定得给肖明留一份；下雨天我就带一把伞，专门给肖明用。
可有一次，我看见肖明和赵燕共撑一把伞，俩人还有挺亲密的动作，我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开始有点恨赵燕，觉得她是个心机重的女生。
那时候还特为王笑打抱不平，趁给张松买吃的机会，把这事跟张松说了，还把当时用手机拍的照片给张松看——毕竟张松那时候喜欢王笑。
后来我跟张松一起创业，手里渐渐有了钱，加上我之前就有攒钱的习惯，日子慢慢好起来了。
肖明有时候会来找我，其实就是想从我这儿弄点钱，可我从来没说过他啥，甚至还会给肖明买些好东西，连男士内裤这种贴身的都买，就为了感谢他当年对我的照顾。
有时候他还会约我在学校里聊通宵，我对肖明身边的人也都格外好，肖明也总拉着我一起做事，慢慢地，我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就像女生之间的闺蜜，男生之间的好兄弟。
每天晚上，我都会把当天经历的事儿在心里过一遍，跟自己念叨念叨。
跟了张松之后，我赚的钱越来越多。
虽说上学的时候他总欺负我，那时候我也恨他，可现在日子好了，那点恨早就淡了。
我没考上大学，但没放弃学习，还花了不少钱偷偷报班补课。
慢慢地，我开始收拾自己——改外形、学穿搭，还特意报了口才课练说话。
后来连吸烟、喝酒、赌博都学会了，渐渐觉得男人就该活得潇洒点。
手里有钱了，也开始约女生，有时候把钱往女生面前一放，那一瞬间，我才觉得自己像个男人，特有成就感。
再后来，张松让我隔三差五去王笑和赵燕的学校，偷偷盯着肖明，看他每天干了啥。
我心里清楚，我现在的生活都是张松给的，当年高中时对他的那点憎恨早就没了，满脑子都是感激，所以不管看到肖明、赵燕、王笑他们仨之间啥事儿，我都会一五一十跟张松说。
有时候我不知道的事儿，也会从张松那儿打听，连李帅的近况我都能知道。
王笑去医院检查那天，其实我就在旁边偷偷看着她。
可没想到，我眼睁睁看着她的车被一辆货车撞上了。
等我跑到现场的时候，120 已经到了，我开着车跟在 120 后面，一路跟到医院，然后赶紧给张松他们打了电话，通知他们过来。
我还记得，王笑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我是第一个到的。
后来我才知道，赵燕的工作还是我托关系给安排的。
那时候张松主要管公司大方向，下面的杂事全交给我来管。
要是说张松是帮会老大，那我就是二把手，底下的小弟基本都听我的调遣。
而且我还背着张松，自己在外面开了家体检中心。
就是在这家体检中心，我偶然发现了肖明之前的体检报告。
我还总把车停在肖明的车位里，每次都换不同的车，两个手机号也轮着用。
每次接到肖明的电话，我都会赶紧挂掉然后躲开。
有一次我在家里翻东西，意外发现了一张老照片——上面有我爸、肖明的爸，还有一男一女。
我偷偷问我妈这照片的事儿，才慢慢知道了当年的一些秘密。
原来李帅的爸本来姓赵，当年跟我爸一起抓罪犯的时候，不知道为啥就没了。
我还翻到了我爸的日记，从日记里看，当年那起案子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高空坠物，而且这事儿好像跟王笑的继父有关系，说不定是他雇凶杀人。
我还知道了，肖明的爸本来是大学生，可不知道为啥搬到了乡下，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别看肖明表面上过得挺拮据，他还有个弟弟在大城市生活，这也是我爸日记里写的，就是后面没细说具体情况。
我把知道的这些事儿，慢慢跟张松说了，还利用李帅想报仇的心思，撺掇他去对付肖明。
在我心里，张松对我太重要了，要是为了他，就算失去点啥，我也愿意。
再看现在坐在宴席上的我们六个，早就不是当年高中时那个亲密无间的伙伴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那个曾经帮我的肖明，那个欺负过我的张松，那个我觉得利用人的赵燕，还有那个漂亮的王笑——这一瞬间，我觉得饭桌上每个人都藏着私心。
当年的友谊早就变味了，再也不是「谁是谁的谁」。
现在我心里，有恨的人，有爱（在意）的人，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给我下的毒？是谁真的想让我死？
第六章我只是想帮你。
我叫张松，1990 年生的。
我爸是政府官员，我妈在家开麻将馆，俩人基本不管我，还总打架。
我书包里从来没装过课本作业本，全是铁棍、甩棍这些玩意儿。
我这人的人生格言特简单：没有啥事儿是一顿棒子解决不了的。
平时说话也冲，动不动就「找揍啊」「找削不」？
我爸对我学习看得特重，可学习偏偏是我弱项，作业基本靠同学帮写，成绩单有时候还找人改。
我舅舅是当地小混混，一提他名儿，没人不给三分面子，所以我当年打架被抓，总有人能把我保释出来，派出所都快成我耍的地方了。
初中那阵儿，我天天泡在游戏厅、网吧里，嘴里叼着小烟卷，偶尔还喝点小酒，感觉自己就是当地老大，身边还跟着几个小弟。
我这人特仗义，不管是谁挨欺负了，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记得当时李帅被人堵了，我想都没想就冲上去帮忙，也正因这事儿，我和李帅走得越来越近，后来他还成了我学习上的帮手——毕竟他学习好。
那时候我还特迷校花、班花，脑子里总琢磨着把别人手里好的东西抢过来。
有一次我一个小弟跟十几个人打架，我一个人就冲上去了，从那以后，身边人都愿意跟我交朋友。
我还总从妈麻将馆里偷钱，所以小时候手头特宽裕，不过偶尔也会被我爸揍一顿，谁让妈麻将馆的账总对不上呢。
上了高一，我突然觉得学习挺重要，也想好好学，还想在班里整个有头有脸的职位。
我初中就霸道，到了高中也没改，总想着当老大。
可我知道，肖明有班主任罩着，李帅是我好朋友还被数学老师待见，所以就盯上了没背景的杨亮。
平时总让他帮我跑腿儿，有时候就给一块钱，让他买十几块的东西。
就算这样，杨亮也没反抗过，偶尔也就不服气地吼两声，可我一拿出铁棍，他就只能灰溜溜照着我的吩咐做。
后来肖明当了班长，班主任对他那么好，我心里特讨厌班主任。
再后来肖明和王笑成了情侣，我也就不纠缠王笑了——毕竟王笑长得是真好看，能和她处好关系也不错。
慢慢地，我们六个（我、肖明、李帅、杨亮、王笑、赵燕）就成了全校都知道的好朋友。
高中还没毕业我就辍学了，回家帮妈打理麻将馆。
后来我发现了个商机，想干番小事业，可身边缺人手，就喊了杨亮来帮忙。
自打这小生意做起来，收入就挺可观。
杨亮虽说有点娘娘腔，但高中时学习还算行，最关键的是，他不敢跟我耍心眼。
我还偶尔让杨亮去王笑和赵燕的学校，帮我盯着她俩，顺便给她们送点好吃的。那段时间，杨亮就跟我的「眼睛」似的，看到啥都一五一十跟我说。
后来听说王笑因为车祸没了孩子，肖明还当着众人的面指责王笑，我气得不行，带着杨亮就想在肖明回单位的路上拦他。
结果没拦住，我俩就去他单位门口堵他，当时我都准备好揍死这个负心汉了。
还是杨亮劝住了我，说毕竟高中时是好兄弟，再怎么样也不能下死手。
之后我接着做我的小生意，还用上了我爸的政府资源和舅舅的社会关系，生意顺风顺水，赚了一大笔钱。
这笔钱后来成了我和李帅一起代理某品牌的启动资金。
没多久，我就和我爸介绍的一个官员的女儿结婚了。
我平时忙着在外打拼，基本不管家，直到她给我生了个女儿，我才偶尔回家几次。
可社会上的杂事儿太多，我还是顾不上家，最后她提出了离婚。
我没拒绝，还觉得挺对不起她，所以把孩子的抚养权要了过来，请了赵燕帮我带孩子，还让她辅导孩子学习，给了她不少钱。
那时候我妈也帮着照顾孩子，可没多久就听说赵燕怀孕了。
我不知道她怀的是谁的孩子，只知道孩子爹肯定不是啥好人。
后来看在高中友谊的份上，再加上李帅求我，我没办法，就把赵燕娶了回来。
可我俩没感情，婚后生活就是名存实亡。
赵燕生下个儿子，还给他起名叫张扬，我对这个孩子倒是挺照顾，可我好几次问赵燕孩子的亲爹是谁，她都遮遮掩掩，我俩也因为这事儿吵了好多次。
其实我想知道孩子爹是谁，也是为了李帅——我和李帅那可是拜把子兄弟，啥事儿都不瞒着对方，友情都超过亲情了。
李帅不仅在事业上帮了我很多，后来我和赵燕离婚，他还帮我介绍了个女朋友，对我爸妈也特别好。
当初我娶赵燕，也是因为李帅帮忙，所以只要李帅求我办事，在我能力范围内，我肯定帮。
后来李帅让我帮他查他爸的死因，兜兜转转发现，当年李帅他爸死得蹊跷，负责办案的正是杨亮的爸爸。
我让杨亮偷偷从他爸那儿找线索，直到杨亮找到了一张他爸当年上学时的合影。
顺着照片上的人查下去，发现竟然有肖明的爸爸。
可我不敢确定肖明他爸是不是杀害李帅他爸的凶手，更不敢跟李帅说，只能把这事儿藏在心里。
终于有一天，我和李帅站在了李帅他爸当年遇害的地方，我才把查到的一切告诉他。
李帅当场就跪在地上，给我磕了三个响头，还说自己「此生白活」。
他让我别管这事儿了，我当时还不同意，可李帅还是把我推走了。
之后我俩又聊起了赵燕，李帅还跟我说了他和赵燕之间的事儿。
其实我和赵燕结婚那段时间，也感受到了她的温柔，慢慢对她有了感情，还拒绝了李帅介绍的女朋友。
可我就是接受不了她那个儿子，觉得自己的女人受了委屈，总想帮她讨个公道。
再后来，肖明把他的体检报告给了我，还跟我说，王笑当年怀的不是他的孩子。
说着说着，肖明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这才知道，在肖明、赵燕、王笑之间，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肖明跟我说完这些，说自己觉得活着没啥意思了——他妈的死对他打击太大，再加上自己做了不少错事。
他知道我讲义气，想让我帮他「解决」自己的人生，还说我肯定有办法。
我一开始一个字都没说，可架不住肖明苦苦哀求，最后还是答应了他。
后来我把这事儿跟李帅说了，李帅也同意我的做法，毕竟肖明很可能是杀害李帅他爸的人的后代。
之后李帅约了晚上 8 点，让我们六个在我的酒店聚聚，想找找当年高中时的友谊。
我们还特意穿了当年的校服，叫着上学时的称呼。
我刚进屋，就跟大家讲了个笑话：「王笑，你周五是不是去某商场了？」
王笑说：「没有啊。」
我接着说：「那我肯定是认错人了！我在路口看见一个人特像你，兴奋地按了好几下喇叭，还摇下车窗跟她打招呼，结果那人回头就骂我！」
大家都笑了。
可谁能想到，宴席过后，我们六个都中了毒。
下毒的人肯定在我们中间，而且那天我是按照李帅的要求，点了指定的菜、上了指定的酒水。
席间我出去过两次，主要是安排工作人员把该办的事儿办好，没成想还是出了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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