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四野政委翟文清,带妻子回乡省亲。突然,一名姑娘站在他家门口,盘问:“我丈夫呢,是不是做了陈世美?”
1955年冬天,山东博山。
志愿军40军118师352团副政委翟文清带着新婚妻子回老家探亲。
乡亲们纷纷上门道贺。可寒暄几句后,总有人小心翼翼地问:“文清啊,俺家那孩子跟你一块参军的,啥时候能回来?”
十年前,村里五十多人跟着他去当兵。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人多半不在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一句,盼个万一。
第三天下午,一个姑娘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棉袄脏了,脸冻得通红,眼神却很急。
她没打招呼,直接问:“你是翟文清吧?俺找李玉才。他是俺男人。你跟他最要好——他是不是变心了?是不是做了陈世美?”
翟文清一听,脸色变了。
李玉才是他生死兄弟,在抗美援朝横城战役中牺牲了。他从没听李玉才提过结婚的事。
姑娘掏出一张旧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的人,正是李玉才。信是他打海南岛前写的,说“打完这仗就回家成亲”。
可五年过去,她连他一面都没见着。
原来,李玉才走后,家里怕她等不住,让妹妹代兄拜堂。后来公婆去世,小姑出嫁,她在婆家待不下去,只能回娘家。听说翟文清回来了,她连夜走了几十里路赶来。
她盯着他,说:“哥,你实话告诉我,他要是变心了,俺写休书,断干净;他要是没了,你就带俺去他坟前烧张纸——好歹夫妻一场。”
翟文清竟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李玉才牺牲在朝鲜横城广田南山,遗体根本运不回来。更别说带她跨国祭奠——那地方,连中国人都进不去。
这位营长,在横城反击战中率部六小时急进25公里,歼敌650多人。冲锋时只喊了一句“八连,跟我冲”,就倒在了山坡上。后来被追授二级英雄。
看翟文清沉默,姑娘眼泪掉了下来。她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几个小时后,村民在村外树林里发现了她。人已经没了。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哥,有机会把俺俩埋在一起吧。俺没钱,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翟文清亲手安葬了她。
回到家,这个打过无数硬仗的军人,抱着妻子失声痛哭。战场上枪林弹雨没让他掉一滴泪,此刻却彻底崩溃。
妻子轻轻拍他背,等他平静后问:“说说你和李玉才的事吧。”
翟文清慢慢讲起往事。
1937年,鬼子占了淄博。他父亲失业病死,小妹活活饿死。逃难路上被溃兵抓去背弹药,直到青云山一战被八路军救下。当时举着红缨枪揭发他藏枪的高个子战士,就是李玉才。
两人从此成了战友。
八路军缺子弹,新兵每人只发五发。翟文清偷偷拿出参军前藏的近千发子弹,和李玉才约定保密。两人靠着这些子弹苦练,成了神枪手。
1945年,他们随部队从龙口渡海去东北。24人挤在一艘小渔船,晕船吐得不行。李玉才把唯一干净的毡帽送给船老大。遇到国民党军舰盘查,两人架起机枪,硬是闯了过去。
在东北打仗,两人配合极好。三保临江战役,翟文清右腿中弹,倒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李玉才冒着炮火把他背下来。
打锦州时,翟文清抱三包炸药炸敌楼,被冲击波震晕。李玉才冲过去,以为他牺牲了,哭得不行。
1949年北平入城式,翟文清身高只有1.62米,差点不能骑马。李玉才主动让出自己的坐骑,让他骑高头大马走过东郊民巷。
南下时,他们印了名片:“四野南下先遣营 营长:李玉才,教导员:翟文清”。不少县城守军看到,直接投降。
解放海南岛,他们作为第二批偷渡部队,在文生村被围。两人交替掩护机枪,没丢下一个伤员,也没落下一位烈士遗体。
战隙,李玉才才悄悄告诉他:家里给他订了亲,女孩比他小十岁,等仗打完就回家成婚。他还开玩笑说:“到时候,你得恭恭敬敬喊嫂子!”
可李玉才没能兑现承诺。
海南刚解放,部队就秘密北调,随即入朝。李玉才所在的40军,也入朝作战了。
40军是唯一打满抗美援朝全程的部队。横城战役中,李玉才率营突破四道阻击,立集体二等功。
但在攻占广田南山时,他不幸牺牲了。
1953年7月部队回国,翟文清清点人数——当年同船渡海的24人,只剩他和文书于振海。
他想过帮李玉才找家人,但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见到李玉才口中的“嫂子”。
战争年代,无数像李玉才这样的军人,把命留在了异国他乡。身后,是未完成的婚约,是一生等待的亲人。
那位姑娘用生命守住了她的承诺。而李玉才们,用热血换来了今天的和平。
七十多年过去,博山的老人们还记得这件事。他们的故事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沉默的坚守。
今天,我们能安稳生活,正是因为有人替我们走完了未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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