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张学良口述历史》《张学良家族史料集》《张学良史料》等相关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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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13日,一条讣告从美国洛杉矶传来。
张学良将军之子、张学良教育基金会名誉理事长张闾琳在美国逝世,享年94岁。
这位老人的辞世,标志着张学良家族最后一位直系血脉的远去。
张闾琳1930年11月28日出生于天津,是张学良与赵一荻的独子,也是张学良最小的儿子。
1940年被母亲送往美国后,他在美国生活了84年,成为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高级工程师,长期从事航天工程研究工作,参与了多项美国重要的火箭和航天项目。
这位在美国航天领域工作了大半辈子的专家,由于从小在美国长大,中文水平有限,与人交流主要使用英语。
1994年5月,64岁的张闾琳离开中国大陆54年后首次回国,这次归来承载着一个特殊的使命。
据澎湃新闻报道,张闾琳是张学良五个子女中最后一位辞世者,他的离世为这个传奇家族的历史画下了最后的句号。
【一】乱世降生与家族荣耀
1930年11月28日,天津协和医院里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
18岁的赵一荻在这一天产下一名男婴,取名张闾琳。这个孩子的降生,正值中国历史的关键转折期。
张闾琳出生时,他的父亲张学良刚刚30岁,正处于政治生涯的巅峰期。
中原大战于1930年9月结束,张学良率领十万东北军入关进驻北平,为战争的最终结局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这一政治抉择使张学良成为国民政府的重要人物,东北军的影响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作为奉系军阀张作霖的长子,张学良在1928年6月4日父亲遇害后接掌东北军政大权。
同年12月29日,他宣布东北易帜,接受国民政府领导,实现了中国名义上的统一。
这一决定被历史学家认为是推动中国统一进程的重要事件。
张闾琳的母亲赵一荻,原名赵绮霞,因在家中排行第四而被称为"赵四小姐"。
她1912年出生于浙江兰溪一个显赫家庭,父亲赵庆华曾担任津浦、京绥等铁路局局长以及交通部次长等重要职务。
1926年,14岁的赵一荻在天津的一次舞会上与张学良相识,两人因此结缘。
张学良与原配夫人于凤至的婚姻是一桩典型的政治联姻。
于凤至比张学良大3岁,出身奉天巨富之家,两人于1915年结婚。
婚后,于凤至为张学良生育了四个子女:长女张闾瑛于1916年出生,长子张闾珣于1917年出生,次子张闾玗于1918年出生,三子张闾琪于1919年出生。
张学良为几个儿子的命名颇具文化内涵。
他引用《尔雅·释地》中"东方之美者,有医无闾之珣玗琪焉"的典故,为儿子们取名闾珣、闾玗、闾琪、闾琳。
这些名字都带有美玉的寓意,体现了父亲对子女们的美好期望和深厚的文化底蕴。
张闾琳作为张学良的第四子,也是最小的儿子,从出生之日起就备受家人宠爱。
他天资聪颖,很小就展现出过人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在家族的悉心照料下,小张闾琳度过了人生最初的几年美好时光。
然而,这种安逸的生活很快就被历史的洪流所打破。
中国正处于内忧外患的动荡时期,日本军国主义势力对中国东北虎视眈眈,国内的政治局势也变幻莫测。
张学良作为手握重兵的东北军首领,必然要卷入这场历史的旋涡之中。
【二】九一八事变与命运转折
张闾琳出生后不到一年,1931年9月18日夜,日本关东军在沈阳制造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
日军炸毁南满铁路柳条湖段,反诬中国军队所为,随即向东北军北大营发起攻击并占领沈阳城。
面对日军的侵略,国民政府下达了不抵抗的命令。
张学良严格执行了这一命令,东北军主力部队撤至关内,没有进行有效抵抗。
这一决策导致东北三省在短时间内相继沦陷,张学良也因此背负了"不抵抗将军"的历史责任。
九一八事变彻底改变了张学良及其家族的命运轨迹。
东北的沦陷使张学良承受了巨大的政治和精神压力,这种压力不仅来自外界的指责,更来自内心深处的自责和痛苦。
作为东北的实际统治者,他无法回到自己的故土,这成为他终生的痛。
事变发生后,张家的生活环境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原本在东北享有崇高地位的张氏家族,现在不得不面对各种质疑和指责。
在这种复杂的政治环境下,年幼的张闾琳跟随母亲赵一荻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他们首先从天津搬到上海,在马思南路的公馆暂时安顿下来。
上海当时是中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但随着日军侵略步伐的加快,这里也不再是安全的避风港。
1937年八一三事变爆发后,淞沪会战打响,上海的局势变得极其危险。
1937年11月,上海沦陷,赵一荻不得不带着7岁的张闾琳再次迁移。
这一次,他们选择了香港作为栖身之地。香港当时是英国殖民地,相对安全,且有较好的教育环境,适合孩子的成长。
在这段颠沛流离的岁月里,张闾琳很少能够与父亲团聚。
张学良忙于军政事务,经常在全国各地奔波,与家人相聚的时间极其有限。
这种分离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是痛苦的,但也培养了他独立坚强的性格。
【三】西安岁月与父子情深
1935年9月,张学良被调任西北剿匪副总司令,负责在西北地区围剿红军。
张闾琳跟随父母来到西安,居住在东门里金家巷公馆,这就是后来的张学良公馆。
这段时期成为张闾琳童年记忆中与父亲相处最长、最温馨的时光。
在西安期间,5岁的张闾琳开始接受正规的启蒙教育。
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天赋,记忆力超群,很快就能背诵许多古诗词。
张学良在繁忙的军务之余,偶尔会亲自教导儿子读书识字,这成为父子之间最珍贵的亲子时光。
西安时期的张学良面临着复杂的政治局面。
他名义上是在执行围剿红军的任务,但内心深处对这种同胞相残的内战越来越反感。
同时,日军对华北地区的侵略步步紧逼,民族危机日益严重,这让他深感忧虑。
在西安,张学良与杨虎城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两人都对蒋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深感不满,认为应该停止内战,一致对外抗日。
这种共同的政治理念为后来的西安事变埋下了伏笔。
张闾琳在西安公馆的生活相对安定。
公馆建筑宏伟,环境优美,有专门的佣人照料他的生活起居。
他在这里度过了一段相对快乐的童年时光,与父母的关系也更加亲密。这段经历在他后来的回忆中占有特殊的地位。
1936年12月,张闾琳刚过6岁生日不久,一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历史事件即将发生。
12月4日,蒋介石飞抵西安,准备亲自督战围剿红军。
然而,蒋介石的到来并没有带来预期的军事胜利,反而引发了一场震惊中外的政治危机。
12月7日,张学良到临潼华清池向蒋介石"苦谏",要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但遭到蒋介石的严厉斥责。
张学良和杨虎城经过秘密商议,决定采取更加激烈的行动来逼迫蒋介石改变政策。
【四】西安事变与生死离别
1936年12月12日凌晨,西安事变爆发。
张学良与杨虎城联合行动,在华清池扣留了蒋介石,同时控制了西安的军政大权。
他们向全国发出通电,提出改组南京政府、停止一切内战、立即抗日等八项主张。
西安事变的消息传出后,全国为之震动。
南京方面一片混乱,有人主张立即出兵讨伐,有人主张和平解决。
国际社会也密切关注事态的发展,担心中国会因此陷入更大的动乱。
事变发生时,6岁的张闾琳正在西安公馆中。
虽然他年纪尚小,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明显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异常紧张。
赵一荻忙着处理各种紧急事务,公馆里进进出出的都是神色严肃的军官。
经过十多天的复杂谈判和斡旋,西安事变最终和平解决。
12月25日,蒋介石获释,同意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这一结果促成了第二次国共合作的形成,为全民族抗战奠定了基础。
然而,为了表示诚意和承担责任,张学良做出了一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决定:亲自护送蒋介石回南京。
12月25日当天,张学良与家人匆匆告别,登上了飞往南京的飞机。
当时没有人想到,这一别竟成了父子间长达十几年的分离。
张学良抵达南京后立即被蒋介石软禁,从此失去了人身自由。
这一消息传回西安时,整个公馆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之中。
赵一荻抱着年幼的张闾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西安事变的结果对张闾琳来说是灾难性的。
从那一刻起,他失去了父亲的保护,也失去了安定的生活环境。
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与父亲共同度过童年的机会,这种缺失将伴随他的一生。
事变后,公馆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许多工作人员相继离去,曾经热闹的大宅变得冷冷清清。
赵一荻不得不考虑如何安排自己和儿子的未来生活,这对一个年轻的女性来说是巨大的挑战。
1937年初,赵一荻带着张闾琳离开了西安,结束了他们在这里的生活。
对于张闾琳来说,西安不仅是他童年记忆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他与父亲最后共同生活的地方。
这段记忆将在他心中永远珍藏,也将在几十年后引导他重返故地。
西安事变后的几年里,张闾琳跟随母亲赵一荻在上海和香港之间辗转生活。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赵一荻总是凝望着远方,思念着那个被软禁的男人,同时紧紧抱着身边熟睡的儿子。
她知道,平静的生活随时可能被打破。
1940年春,命运再次发出了残酷的召唤。
一直照顾张学良起居的于凤至因患乳腺癌需要前往美国治疗,张学良在囚禁地失去了唯一的陪伴。
蒋介石破例允许赵一荻前往贵州修文县阳明洞陪伴张学良,但条件极其苛刻:只能她一个人前往,绝不能带孩子。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赵一荻。
她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整整哭了三天三夜,一边是生死未卜、急需陪伴的爱人,一边是年仅10岁、离不开母亲的儿子。
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前往囚禁地,就意味着与外界彻底隔绝,意味着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儿子。
经过痛苦的思考,赵一荻想起了张学良的老朋友伊雅格。
这位美国军需官曾在东北为张家效力多年,张学良对他信任有加。更重要的是,伊雅格已经移居美国,那里远离战火,相对安全。
经过与张学良的秘密通信商议,一个改变张闾琳一生的决定悄然形成。
然而,这个决定所蕴含的深远影响,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1940年秋天,送别的时刻到来了。
在香港码头上,赵一荻将所有关于张闾琳身世的文件和证明全部销毁,并反复叮嘱伊雅格夫妇,务必要彻底隐瞒孩子的真实身份。
她颤抖着双手,将一个装着张闾琳童年照片的小盒子交给伊雅格,这是她能给儿子留下的最后纪念。
就在轮船汽笛长鸣、即将启航的那一瞬间,没有人会想到,这次看似普通的分别,将会引发一场跨越十六年、横跨两个大陆的寻亲传奇,而这场传奇的结局,将彻底改写一个家族的命运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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