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紫禁城的老太监陈安,伺候过三朝天子,手上常年一股子旧木头和香灰混合的味儿。

他说,顺治爷不是得天花走的。

当年万岁爷为董鄂妃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人人都说他看破了红尘,自己跑到五台山当和尚去了。

可陈安摇摇头,压低声音说,皇家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他说,真正的原因,是一件连孝庄老佛爷提起来,嘴唇都会发白的东西。

那东西,比江山还沉,比人心还毒...

雪下得不干净。

灰蒙蒙的,像天上漏下来的脏棉絮,落在紫禁城的金瓦上,洇开一滩滩黄不拉几的印子。

养心殿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没有烟,只有一股子燥热的暖气,熏得人骨头发软。

福临,也就是人们口中的顺治皇帝,正烦躁地翻着一本奏疏。上面的满文像一排排扭动的黑虫子,看得他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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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他把奏疏摔在地上。

守在旁边的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出,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

“滚出去。”福临的声音不大,但冷的像殿外的冰棱子。

太监们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败的天空。

这紫禁城,说是一座城,其实就是个漂亮的笼子。他是天子,也是这笼子里最大的一只鸟。

他想起额涅,那个被尊称为孝庄太后的女人,总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像蒙古草原上的湖,深不见底。她说,福临,你是大清的皇帝,你的喜怒不能挂在脸上。

可他做不到。他的喜怒,都系在了一个人身上。

“皇上,风大,仔细着凉。”

一个柔得像水一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福临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董鄂妃来了。他身上的燥火,只有她能浇灭。

他转过身,看见她端着一碗参汤,正浅浅地笑着。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像一块上好的玉。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看你把人都赶跑了,猜你又跟那些折子置气呢。”

董鄂妃把汤碗放在桌上,伸手替他理了理稍微有些乱的领口,“那些老大人都是从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让他们跟你一样读汉人的书,品汉人的诗,是难为他们了。”

福临拉住她的手,她的手总是凉凉的,握在手心很舒服。

“只有你懂我。”他叹了口气。

这偌大的皇宫里,只有董鄂鄂妃,这个被他从弟弟博果尔手里硬抢过来的女人,能跟他说说心里话。

他想推行汉化,想做一个像唐宗宋祖那样的圣君,可朝堂上那些满洲亲贵,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叛徒。

他们在他背后嘀咕,说他忘了祖宗的规矩,被汉人的玩意儿迷了心窍。

连他的额涅,那个精明强大的女人,也总是劝他,要慢一点,要平衡。

平衡,平衡。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一半是火,一半是冰。

火是他改造这个帝国的雄心,冰是四面八方涌来的阻力。他就在这冰火之间,快要被撕裂了。

只有在董鄂妃这里,他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宁。

她不只是他的妃子,更是他的知己。

她能跟他聊王羲地的书法,也能跟他分析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她是这冰冷宫殿里,唯一一抹暖色。

所以,当这抹暖色也开始褪去的时候,福临觉得自己的天,真的要塌了。

董鄂妃病了。

起初只是咳嗽,后来就开始发热,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太医院的院判跪在地上,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娘娘乃心力交瘁,郁结于内,需静养,需静养。”

静养?福临想笑。这地方,谁能静养?

他搬进了董鄂妃的承乾宫,亲自喂她喝药。宫里那股子甜得发腻的药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散不掉,像是要把人的魂都腌透了。

董鄂妃越来越瘦,脸颊凹陷下去,只有一双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他。

“皇上,别为我耽误了朝政。”她气若游丝地说。

福临握着她骨瘦如柴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外面那些人又在说闲话了。他们说皇上为了一个女人,连江山都不要了。

是啊,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他要这江山又有什么用?

孝庄来看过几次。她每次来,都只是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一会儿,然后把福临叫到外殿。

“福临,你是个皇帝。”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责备,但比责备更让人难受。

“我知道。”福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不知道。”孝庄的声音冷了下来,“外面那些王公大臣,眼睛都盯着你。大清的江山,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这样子,只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觉得你担不起这副担子。”

“我担得起!”福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可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快保不住了!”

“她是你的妃子,但你首先是皇帝。”孝庄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要学会接受。”

福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来。他看着自己的额涅,忽然觉得她很陌生。他知道她说的都对,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那个冬天,雪下得特别大。董鄂妃就在一个雪停的清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福临没有哭。他只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好像她只是睡着了。

整个紫禁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然后,所有人都被皇帝的疯狂惊呆了。

他下令,以皇后的规制为董鄂妃治丧。他甚至想让满朝文武为她披麻戴孝。这一下,捅了马蜂窝。

以鳌拜为首的满洲亲贵们跪在乾清宫外,黑压压的一片。他们说,自古以来,闻所未闻,请皇上收回成命,莫要因一女子而乱了祖宗的法度。

福临在殿内听着外面的声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最后还是孝庄出面,半是安抚半是强硬地把事情压了下去。

但福临为董鄂妃举办的葬礼,依旧是史无前例的奢华和盛大。他好像要把自己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爱与恨,都倾注在这场葬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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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过后,福临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上朝,不再批阅奏疏,整日把自己关在殿里,请来了高僧说法,他开始研究佛经。

没过多久,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了出来:皇上要在宫里剃度!

这一下,连孝庄都坐不住了。

她冲进福临的寝宫,看到他正穿着一身素色的僧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给他剃度的法师已经准备好了剃刀。

“福临!你疯了吗!”孝庄的声音都在发抖。

福临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额涅,这红尘俗世,我已经厌倦了。我想去一个清净的地方。”

“清净?你是皇帝!你的清净就是天下大乱!”孝庄指着他,“你死了这条心!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踏出这紫禁城半步!”

母子俩的对峙,最后以孝庄的胜利告终。剃刀被夺下,法师被赶出了宫。

但福临并没有放弃。他表面上恢复了正常,甚至开始处理一些政务。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心已经死了。他看人的眼神,空洞洞的,像一截烧剩下的木炭。

宫里的人都说,皇上是为董鄂妃伤透了心,迟早还是要走上出家那条路的。

只有福临自己知道,他这段时间的沉迷佛法,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董鄂妃的死,像一记重锤,把他从皇帝的宝座上砸醒了。他开始反复地想一个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他身为九五之尊,却活得如此憋屈?为什么他想做点事情,总是有人拦着?为什么他连保护一个女人的能力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不再相信什么“天命所归”,他开始怀疑自己屁股底下这张龙椅的来历。

他白天读佛经,脸上是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到了晚上,他就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活动起来。

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人。他想到了王进,一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太监。

王进是个哑巴,还是个瘸子,当年因为打碎了多尔衮府上的一个花瓶,差点被打死,是年幼的福临无意中撞见,救了他一命。

从那以后,王进的命就是福临的。

福临在纸上写下几个字,递给王进。王进看了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但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福临要查的,是尘封的旧案。

不是他父亲皇太极时期的,而是更早,摄政王多尔衮权倾朝野的那几年。他有一种直觉,自己今天所有的困境,根子都埋在那个时候。

王进像一个幽灵,穿梭在皇宫的各个角落。他去找那些在多尔衮死后被贬斥、被遗忘的老人。他们有的在浣衣局洗了一辈子衣服,有的在御马监喂了一辈子马。

起初,没人敢说话。一提到“摄政王”三个字,那些苍老的脸就吓得跟白纸一样。

福临让王进带去银子,还有他亲手写的保证。慢慢地,一些零碎的、模糊的记忆被拼凑起来。

一个在多尔衮书房当过差的老太监回忆说,当年入关前后,摄政王经常在深夜接见一些神秘的“南方客人”。

那些人穿着汉人的衣服,但口音很怪,既不像明朝的官,也不像走南闯北的商人。他们每次来,书房周围三丈之内都不许任何人靠近。

另一个负责整理档案的小吏说,摄g

政王暴毙之后,他亲眼看到几大箱子的文书被连夜拉到宫外焚烧,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

他偷偷藏下了一张烧了一半的纸,上面隐约有“盟”、“海”等字样,还没等他看明白,就被人发现,打断了一条腿,扔出了宫。

线索一点点汇集到福临这里。他越来越心惊。

多尔衮为什么要跟汉人秘密接触?烧掉的那些文书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福临知道,口说无凭,他必须找到实物证据。他让王进再去打探,那些被销毁的档案,有没有可能留下备份,或者藏在什么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次,王进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带着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恐惧。

他跪在地上,用手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皇史宬。

皇史宬,大清的皇家档案馆,专门存放历代实录、圣训和各种机密文件的地方。

王进比划着告诉福临,他找到了当年在多尔衮身边负责掌管印信的一个老家伙。那人已经疯疯癫癫了,但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金匮石室,藏着祸根……”

金匮石室,指的就是用防火防潮的特殊材料建成的皇史宬。

那老家伙还断断续续地说,最重要的东西,没有烧,而是藏起来了。藏在了“旧纸堆”里。

福临明白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会想到,动摇大清国本的秘密,会藏在明朝的废旧档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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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夜晚,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福临换上了一身太监的衣服,脸上抹了锅底灰,跟着王进,避开了所有巡逻的侍卫,像两个贼一样,溜进了皇史宬。

一股沉重的霉味和纸张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一排排巨大的木柜顶天立地,像沉默的巨人。

根据那个疯癫老人的零星提示,他们找到了存放前朝遗物的偏僻库房。这里的灰尘积了足足有半寸厚,一脚踩下去,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两人举着蜡烛,在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木箱中寻找。时间一点点过去,福临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不知道自己即将找到的,是答案,还是一个更可怕的深渊。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王进搬开几个破旧的箱子,露出了底下的一只樟木箱。这箱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箱底的接缝处,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缝隙。

福临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了箱底的夹层。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用黑色油布紧紧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

福临的手有些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离那个困扰了他许久的谜底,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解开油布,里面是一卷保存得非常完好的丝绸卷轴。

烛光昏黄,勉强照亮了这一小方天地。福临屏住呼吸,缓缓展开卷轴。

上面是用工整的楷书和满文两种文字写就的。开头的几个字,就让他浑身一震——“清汉和平盟约”。

他强压着心头的巨浪,往下看去。盟约的内容并不复杂,大意是说,清军入关,并非为夺取天下,而是应明朝遗臣之邀,代为讨伐流寇李自成。

待中原平定之后,清军将退守关外,双方以长城为界,并共同扶持一位有德行的“汉家真主”,重整华夏河山……

福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看到了卷轴的末端,上面并排盖着两个鲜红的印章。

一个是摄政王多尔衮的亲王大印,他认得。

而另一个,则盖着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汉人组织的秘密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