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人出差,最怕飞机落地那股干风——脸先裂,心跟着紧。
西安咸阳T5新航站楼去年刚开,玻璃大得能映出兵马俑的影子。
一出廊桥,风像秦腔里那一嗓子,劈头盖脸,直接把“巴适”两个字吹回天府机场。
成都人习惯先找椅子瘫起,这里只有笔直的传送带,像排队上朝。
打车软件提示:前方拥堵,预计38分钟。
师傅开口就是“咱西安,十三朝古都,堵车也得有秩序。
”——行,先学规矩。
夜里去回民街,肉夹馍扎实得能当板砖。
成都人吃锅盔夹凉粉,讲究边走边嚼;西安人得站定,双手捧好,一口下去,面皮碎得掉靴子上,不能浪费,这是秦人粮食的尊严。
隔壁桌两个小伙拼酒,输的先唱《西安人的歌》,嗓子沙哑,像城墙砖缝里刮出来的风。
成都人听傻了:喝酒就喝酒,咋还附带历史考试?
第二天兵马俑,门票提前抢,7点放人,21点才清场。
AR眼镜一戴,将军俑冲你点头,成都人下意识想回一句“老师,喝口茶嘛”,忍住了——怕将军真拔剑。
俑坑边的小讲解员说,现在每天限8万张票,还是秒光。
成都人心里算:宽窄巷子再挤,也能找个竹椅坐,这儿只能干站,脚背发麻,像给秦始皇陪葬。
逃也似的飞济南。
遥墙机场的风,比西安柔一度,却带着泉城特有的“官方感”。
网约车司机提醒:后排安全带必须系,济南交警拍照,一秒一百。
成都人赶紧拉带子,心里嘀咕:在成都,交警先劝“帅哥,慢慢哈”。
酒店放下行李,直奔趵突泉。
水位29.5米,连喷22年,泉池像一锅永远不开的沸水,咕嘟得很有礼貌。
成都人想掏手机拍“沸腾”,旁边大爷递来小马扎:“坐嘛,看泉要有坐相。
”——得,又一条规矩。
大爷说,现在泉群扩到12个,2035年要全面建成世界泉水之都。
成都人点头,心里却想:我们府南河只需要麻将声和掏耳朵的吆喝。
晚饭被拉去鲁菜老店。
菜单正经得像政府工作报告:九转大肠、葱烧海参、奶汤蒲菜,一道道上,主陪副陪轮流提词。
成都人习惯火锅里捞完就喊“老板,加份土豆”,这里不行,副陪先起身:“我提一个,泉流不息,朋友情长,干!
三两的杯子,一口闷,成都人胃里那条麻辣小龙瞬间被大葱拍晕。
回酒店路上,经过黑虎泉,夜里十点,打水的人仍排长队。
水桶哐当碰撞,像给泉城敲更。
成都人忽然想起家里楼下十一点还在卖的兔头,塑料凳一拉,辣油一蘸,没人劝酒,也没人让你站直。
那一刻,终于承认:西安的硬,是青砖;济南的硬,是青石;成都的所谓软,也不是懒,是把日子煮成了一锅咕咕冒泡的火锅,允许你瘫着捞。
连夜订返程机票,干风再次扑脸,却没那么可怕。
成都人明白:兵马俑再霸气,趵突泉再淡定,都抵不过自家那把竹椅子。
飞机腾空,城市灯网缩成棋盘,西安像车马炮,济南像卒,规规矩矩过河。
而成都,大概是棋盘边那个嗑瓜子看棋的,不赶时间,只图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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