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们又开始谈论爱和理解。
她声线的颤动里有一些韵律,她通过反复吟诵来使其更加神圣。
里面有部分东西是关于死亡和强制,就像临刑前的悼词。
她说,未知生,焉知死。
我想,如果我是委罗基奥,我会和雕塑持花淑女半身像一般雕塑她。
我要让她的美逆行在宇宙的熵增里。
我要让所有的喷涌和接纳都定格在我爱她的诸多时刻。
我看到了一些可能性,它们在我和她的对视里得到了彼此的同意。她的默许滋长了我的鲁莽,我的鲁莽又打开了更多的禁忌。
我们是交尾的两条蛇,缠绕着,纠结着,捆绑着。我们叫喊、嘶吼,十二月的天空无情浇洒在我们的肉身上,非常寒冷,但火焰持续在烧。
我看到她的身姿暗合了某种规则,就像海上的浪,在摇动和翻涌中,用弧度把我的感受标注成了一些点,我点对点地抽动和跳跃,像一头幼狐跌落在荒野。
当爱意如湖面倒向山峦,轰鸣归于沉寂,我 跟雏鸟一般抽搐、跌倒,然后草草交代在了她广阔的包容里。
她开始谈论聂鲁达,以及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她说,夜晚是永恒的衣衫,而我们,拥抱在最隐秘的褶皱里。
她捡起我丢弃在绿化带的窑裤,抚摸着我被冷雨打湿的背脊。她说就是今晚,此时此刻此地,你理解了我,我也理解了你。
我必然辜负你的期待。我对她说。你有丈夫,那个男人就算失去了自由,也依旧是嗜血的猛兽。我几年前见过他,他门牙上的寒光比刀子还锋利。
但这不妨碍我爱你。我会剧烈地、狂热地、昙花一现地爱你。我在爱你时,你感受到了我的爱,爱与被爱的同时发生构建了爱的叙事,然后我们通过做爱确认了爱的成立。
但关于理解本身,我们需要沉默。如果你逼迫我坦白爱,我将决绝地,和叶赛宁离开列宁格勒一般离开你。
为什么呢?她叫喊,不甘地昂起脖颈,上面有被体温蒸煮过的红晕,我要啜饮那温热的美,并且无需征得她的同意。
我们为什么要去谈论理解呢?我们需要去核对彼此理解的细节吗?
我的理解和你的理解必然不同。我爱你的深邃和宽阔,也爱你的包容与肥沃;我的爱是抽象中的具体,也是具体中的抽象。当我在爱时,理解同时发生在彼此之间。
我只有感受到爱时才能去爱,爱的发生需要爱的“在场”。它是形而上学,是自在之物;爱是一种存在,它的发生即是它的本质。
当我们彼此说爱你,我们就在有关爱的理解上达成了一致。如果你非要一个意义,那你就会失去意义。
她突然变得警惕,当她问我“为什么”时,她的语调里有质疑。
当我们谈论理解时,我们谈论的是共性。我说。
当我们谈论爱,那爱就是我们的共性,我们通过爱得到了相互理解。
当我们谈论米开朗琪罗的大卫,我们看到人即逝的此刻,那一瞬间的形象,通过雕塑和大理石,被永恒镌刻在时间里时,我们得到了相互理解。
当我们从未谋面,却都在某个不同的夜晚,被Led Zeppelin的音乐所打动时,我们得到了相互理解。
理解是一种本质,它从不对形式负责。
爱也是。
我说。
你是说,理解其实并非强调个体感受的统一,它不被时间与空间决定;它是所指的,而非能指的,也是超越的,而非表象的;理解是有关发生的意义,而非意义的发生?
是的。我说。
当我们具备了共性,我们就实现了理解。当理解“在场”时,它便成了你我共同的一部分本质;如果爱是一种理解,那当爱“在场”,我们的爱从“此刻”开始便构成了我们,就算我们分开了,也没有办法否定。爱的存在,先于爱的本质。
如果有一天,当你开始否定,开始恨,那你的每一次否定,其实都是一种强调。
她的眼里含着泪,不过与悲伤无关。
我明显地感觉到,她内心有一些东西倒塌了,但 没有残垣断壁,没有 废墟与尘埃,只有 洁净和释怀。
她说,我曾以为人的情感和认知是个体的、唯一的,我曾迫不及待地要去和人核对爱的内容,我曾要求他人要对等地爱我,我理解的爱是一张清单,一份表格,一个to do list,却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我的爱其实变成了强制。
是的。我说。你把爱变成了牢笼。
但现在,你是一只自由的鸟,爱是你翅膀下扇动的风。
去找你的丈夫吧,离开我,奔向他。我说。
爱不会消失,我爱过你,我对你的爱就构成了一部分我。就算昙花一现,就算只有几下,那也和永恒一样坚定,时间不能诠释它,就像度量不能诠释尺度、温度不能诠释太阳。
再见,爱人。她转身,朝郫县的方向走去。
在这个十二月的雨夜,我心里充满了解脱的热忱,我任凭冷风鞭打着赤裸的身体,在凌晨三点的红光大道,目送她永远消失在我的命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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