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京工作时,有一位特别阔绰的同事。
一万多的手机说买就买,每年必换最新款;
朋友圈永远都是天南海北的风景与美食;
租住在高档公寓,租金是我的三倍有余……
某次公司聚餐,饭店定在了离公司五公里外的地方。
我和几位同事为了省钱,挤着地铁,辗转二十多分钟才到饭店。在饭店门口,看到他慢悠悠地从一辆崭新的轿车里出来。
一问,刚买的,三十多万。
我们不由感叹,有钱人买车就像买菜一样。
直到一次,他向我借一万块钱救急,才知道他不是富二代,那辆车也是按揭的。
那时,得益于公司的高薪资,他在几张信用卡之间来回周转,拆东墙,补西墙。
后来新媒体兴起,纸媒衰败,我们的收入也随之大幅度缩水。
对他而言,这不仅是降薪,更是那套脆弱循环系统的彻底崩盘。信用卡的窟窿越来越大,东墙西墙一起炸,补无可补。
不久后,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北京,再无音讯。
往日的阔绰与风光,连同他这个人,也成了同事们茶余饭后一段略带唏嘘的谈资。
《尚书》里有句话:三年丰,三年欠。
有丰年,就一定有歉年。
一万块钱,在丰年里,或许不过是你我个把月的薪水,轻如一片羽毛。
但在歉年里,它却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是渡你过河的最后一叶扁舟。
有时难免感叹,这个时代真的很割裂。
短视频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住着豪华公寓,背着上万元的包包,谈论着“平凡的日子不值得过”。
广告牌上,明星们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向你承诺拥有它就能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然而屏幕之外,现实是另一番光景:一份月薪稳定过万的工作,已成为无数人奋力争夺的目标。
心理学上有个“可得性启发”效应,即人们会根据认知上的易得性来判断事件的可能性。
当屏幕上充斥着百万、千万甚至上亿的财富故事时,一万块的威力就被极大地稀释了。
他们会觉得,一万块钱不过是一部新款手机的价格。
然而,对“小钱”麻木,对“大钱”迷信,只会让生活陷入被动。
对于小瞧一万块钱的人,不妨去清晨的菜市场看看,看看那些为几毛钱认真挑选的身影。
或者,找个寻常夜晚,与当教师、做销售、跑运输的朋友坐下来,听听他们如何安排一家老小的用度。
这些具体而微的日常,会让抽象的数字重新落地生根。
能真正托住一个人生活的,从来不是幻想中的几百万,而是近处那一万块实实在在的积蓄。
它是突然生病时毫不犹豫地办理住院的底气,是被意外开支打乱节奏时依然能按时交上的房租,是当变故来临时,让你不至于滑落谷底的那道缓冲垫。
金钱最珍贵的意义,不在于它能兑换多么遥远的“彼岸幻想”,而在于它能在此时此地,为你撑开一把伞,备好一条船,留出一条可以从容转身的退路。
它让风雨成为风景,而非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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