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婚礼上没有新郎
早上五点，化妆师准时敲响酒店房门时，我已经醒了三个小时。
镜子里的脸有些浮肿，是哭过的痕迹。我掬了捧冷水拍在脸上，然后打开门。
“新娘子早啊！”化妆师小琳拎着大箱子进来，声音里透着职业性的喜庆，“今天可是您的大日子，咱们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麻烦了。”我坐进梳妆椅，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手机在梳妆台上震动了一下。我瞥了一眼，是陈浩发来的微信：“晚晚，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可能会晚点到。你先准备着，我尽量赶在仪式前到。”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按灭屏幕。
“新娘子，抬头，闭眼。”小琳开始在我脸上涂抹粉底。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化妆刷扫过皮肤的细微声响。我妈推门进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看着镜中的我，欲言又止。
“妈，怎么了？”我问。
“刚才亲家母打电话来，说陈浩公司有急事，要晚点来。”我妈的声音有些不安，“这......婚礼十点就开始了，他能赶到吗？”
“他说尽量。”我平静地说。
“尽量？”我妈的声调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不知道吗？什么事能比婚礼还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
“妈，别打。”我打断她，“他说尽量，就会尽量。我们等着就是了。”
化妆师小琳的手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工作。房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化完妆，换好婚纱。那是一件抹胸款的鱼尾裙，三个月前我和陈浩一起选的。他说这款显身材，好看。现在穿在身上，腰身有些紧了——这两个月我胖了五斤。
“新娘子身材真好。”小琳整理着头纱，笑着说。
我看着镜中穿着白纱的自己，有些恍惚。今天，我要结婚了。和陈浩，恋爱三年的男朋友，不，应该说未婚夫。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陈浩：“客户这边比较麻烦，我尽快处理完就过来。别担心。”
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
上午九点，伴娘们陆续到了。我的三个闺蜜，小雅、思思、萌萌，都穿着淡粉色的伴娘服，一进来就叽叽喳喳。
“晚晚你今天太美了！”
“陈浩呢？怎么没见他？”
“新娘新郎婚礼前不能见面的规矩早过时啦！”
我笑笑，没说话。小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拉着我到一边，压低声音：“晚晚，陈浩人呢？”
“公司有事，晚点到。”我说。
“今天婚礼！有什么事能比婚礼重要？”小雅的眉头皱起来。
“他说尽量赶在仪式前到。”
小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我的表情，又闭上了。
十点，宾客陆续到达酒店宴会厅。我在新娘休息室，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喧闹声。司仪来过一次，问新郎到了没，我说快了。他看看表，有些着急地走了。
十点半，仪式应该开始的时间。司仪又来了，额头上全是汗：“林小姐，陈先生还没到吗？宾客都到齐了，该开始了。”
“再等等。”我说。
“可是......”
“我说再等等。”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司仪擦了擦汗，退出去了。
小雅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我的手很凉，她的手很暖。“晚晚，要不我出去看看，是不是堵车了？”
“不用。”我说。
十一点，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浩的妈妈，我未来的婆婆，冲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套装，脸色却很难看。
“林晚，陈浩打电话来了吗？”她直接问，连名带姓。
“打了，说在路上。”我说。
“这死孩子，我打他电话也不接！”陈妈妈急得团团转，“他爸已经去公司找他了，说是昨晚接了个大单，客户今早突然要改方案......”
“妈，别急，等着就是了。”我说。
陈妈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叹了口气，出去了。
十一点半。距离原定仪式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宴会厅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嗡嗡声。我知道，宾客们都在议论，猜测，等待。
萌萌冲进来，眼睛红红的：“晚晚，外面......有些客人开始走了。陈浩到底来不来啊？”
“会来的。”我说。
十二点。司仪第三次进来，这次他身后跟着酒店的经理。
“林小姐，很抱歉，但我们需要决定是否开始上菜。有些客人已经在问了......”经理为难地说。
我站起来，婚纱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上菜吧。宾客们等了这么久，该饿了。”
“那仪式......”
“先吃饭。”我说，“新郎到了再说。”
经理和司仪对视一眼，点点头，出去了。
十二点十分，宴会厅开始上菜。我在休息室，能听见外面服务员推着餐车的声音，碗盘碰撞的声音，还有宾客们尴尬的、刻意提高的谈笑声。
小雅、思思、萌萌围着我，谁也没说话。休息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一点，宴席过半。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婚纱。
“晚晚，你去哪儿？”小雅问。
“去敬酒。”我说。
“可是陈浩还没......”
“我一个人去。”我说完，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穿着白纱的新娘，独自一人，站在宴会厅的入口。
我挺直背，一步步走进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我觉得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主桌坐着我的父母和陈浩的父母。我爸的脸铁青，我妈眼睛红肿。陈浩的父母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走到主桌前，拿起一杯酒，举起来，用我能发出的最平稳的声音说：“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我和陈浩的婚礼。新郎临时有工作要处理，可能会晚些到。大家先吃好喝好，别饿着。”
说完，我仰头，把酒一饮而尽。白酒，很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宴会厅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是更多的掌声。有人在喊：“新娘子好酒量！”
我放下酒杯，开始一桌一桌敬酒。大部分宾客都很配合，说着祝福的话，把酒喝了。但有些人的眼神，那种同情、好奇、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晚晚，陈浩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个远房亲戚拉着我问。
“工作忙，马上到。”我笑着说，脸笑得有些僵。
“工作能有婚礼重要？要我说啊，这男人就不能太惯着......”
“三姨，您多吃点。”我打断她，走向下一桌。
敬到大学同学那桌时，班长站起来，拍拍我的肩：“林晚，没事，我们陪着你等。陈浩要是敢不来，我们替你去揍他。”
“谢谢。”我说，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
一圈敬完，我回到主桌，坐下来。桌上的菜很丰盛，龙虾、鲍鱼、海参，但没人动筷。我妈给我夹了块鱼：“晚晚，吃点东西。”
“嗯。”我拿起筷子，夹起鱼肉，送进嘴里。尝不出味道，机械地嚼着，咽下去。
“亲家，真是对不住......”陈妈妈开口，声音带着哭腔，“陈浩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没事，工作重要。”我妈说，但声音很冷。
两点，宴席接近尾声。有些客人开始告辞。我站在宴会厅门口，穿着婚纱，一个人，送客。
“新娘子，那我们走了啊，祝你幸福。”
“谢谢，慢走。”
“晚晚，有事打电话。”
“好，路上小心。”
客人们走过我身边，大多拍拍我的肩，或给我一个拥抱。有些年长的女宾客，眼里带着泪光。
人渐渐走光了。宴会厅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杯盘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婚纱的裙摆有些脏了，沾上了不知是酒水还是菜汤的污渍。
我走回新娘休息室。伴娘们跟进来，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晚，你还好吧？”思思小声问。
“我没事。”我说，在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卸妆。动作很慢，一点一点，擦掉粉底，眼影，口红。镜子里的脸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苍白。
然后我伸手到脖子上，解下项链。那是陈浩送的定情礼物，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吊着一个小钻坠。我把它放在梳妆台上。
接着是耳环，手链。
最后，我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一克拉，D色，VVS1，三个月前陈浩求婚时戴上的。他说，晚晚，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我慢慢转动戒指，一圈，两圈，然后把它摘了下来。
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我站起来，婚纱的裙摆扫过地面。走到休息室的垃圾桶旁，垃圾桶里有一些用过的纸巾，化妆棉，空水瓶。我松开手，钻戒掉进去，落在那些垃圾中间，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晚晚！”小雅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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