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
“陈然,别担心,肯定是个误会。”
她笑得一脸关切,眼睛弯弯的,像是盛满了真诚。
我抬起头,看着她这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看着她那双看起来无比真诚的眼睛。
心中却一片冰冷,像被冻住的湖面。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挪开了自己的肩膀。
她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仿佛能听到她和外面的人压低声音的谈笑。
巨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我和老板李渊。
他没有看我,只是慢条斯理地关掉了投影仪。
然后,他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近半年的绩效。”
我低头看去,每一项考核后面,都跟着一个刺眼的字母“A”。
“你觉得,一个绩效全A的员工,为什么会被全公司投票出局?”
李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
我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我以为是自己敏感多疑的瞬间,此刻都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张薇薇总是在汇报工作时,把我做的PPT说成是“我们组的成果”。
我加班到半夜才攻克的技术难题,第二天却被她轻描淡写地在部门会议上当成自己的功劳。
上个季度最重要的项目,她搞砸了收尾工作,是我通宵三天三夜才补救回来,最后她拿了项目奖金,只请我喝了一杯奶茶。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工作,与人为善,总能换来认可。
我以为,那些吃了的亏,受了的委屈,都是职场新人的必经之路。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的忍让和退步,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信号。
我的沉默,成了他们得寸进尺的通行证。
我不是老好人。
我只是一个,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
02
“有人想让你走。”
李渊的声音一针见血,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所有虚伪的表象。
“而且是不惜一切代价。”
我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直视这个执掌着几百人公司的男人。
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我的内心。
“李总,为什么帮我?”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相信什么伯乐识马的童话,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淋淋的背叛之后。
李渊靠在宽大的老板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我不是帮你。”
他坦白得让我心头发凉。
“我是帮公司剔除蛀虫。”
“这家公司需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整天琢磨着怎么把同事踩下去的权术废物。”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资本家的冷酷和实用主义。
我瞬间明白了。
我不是被拯救的灰姑娘,我只是一颗被他选中的棋子。
一颗用来搅动这潭死水,引出那些藏在深处的大鱼的棋子。
“我给你一周时间。”
李渊伸出一根手指。
“揪出这个人。”
“揪出来,你留;揪不出来,你走。”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这是悬崖边的独木桥。
“这不公平。”我下意识地反驳。
“公平?”
李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陈然,在这个世界上,被人当成软柿子捏,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现在,我给你一个把那些捏过你的人的手指,一根根掰断的机会。”
“你要不要?”
他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我心中那片早已被屈辱浸透的荒原。
是的,我要。
我不想再当那个只会道歉,只会退让,只会被人当成垫脚石的陈然了。
“我需要帮助。”我看着他,提出了我的条件。
“你不是一个人。”
李渊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会让行政和技术部配合你,不过是暗中。”
“明面上,从现在开始,你已经被停职,需要立刻办理工作交接。”
我明白了。
这是要让我从明处转到暗处,伪装成一个真正的失败者,好让那条藏在暗处的蛇放松警惕,自己露出尾巴。
好一招引蛇出洞。
我的老板,比我想象的,要狠得多。
“好。”
我点了点头,感觉一股陌生的力量从心底升起。
走出老板办公室的时候,我的脚步异常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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