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的秋天,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一个不算起眼的墓碑前,气氛有些凝重。

前来吊唁的人中,有一位是水利部部长傅作义,他站在灵前,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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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只有一句话,说得不清不楚,“过去曾为革命做过许多工作。”

没有入党时间,没有军衔职务,什么都没有。

他们一遍遍地追问,父亲到底是谁?

他究竟为革命做过什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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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他考进了山西大学法学院。

那是个读书救不了国的年代,校园里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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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卢沟桥的炮声,把所有人的梦都打碎了。

可去延安的路并不好走,国民党在沿途设下重重关卡,严防“共匪渗透”。

就在一行人一筹莫展时,他在西安的茶馆里巧遇了老同学樊长荣。

樊长荣当时在傅作义部任职,正要去临县,可以途经延安。

到了延安,在训练班里,他如饥似渴地学习。

1938年9月,组织交给了他一个任务,利用与傅作义是同乡的便利,打入其部队内部,从事统战工作。

从他宣誓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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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对他确实是喜爱有加,军令、政务、对外联络,很多都经他之手。

这份信任,是最好的掩护。

但好景不长,1939年,国民党掀起反共高潮,傅作义部队里的共产党员被一一“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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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的信仰生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那个忠诚干练的秘书角色,把所有有价值的信息,都刻在脑子里。

他必须等,他知道。他等待着一声遥远的呼唤,等待。

1946年的春天,等待终于有了回音。

一个自称王玉、假扮皮货商的男人,通过重重关系找到了他。

那一刻,七年的孤寂与压抑,瞬间决堤。

可惜的是,这份情报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得到前线指挥员的足够重视,导致我军吃了亏。

真正展现他潜伏深度的一件事,是写一封骂共产党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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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后来发表在报纸上,延安的同志们看了无不义愤填膺。

他们不知道,这封信在动笔之前,周恩来已经通过秘密电台传来了指示,“骂狠一点,能麻痹敌人。”

傅作义对此非常满意,对他的信任又加深了一层。

谁也想不到,这位痛骂共产党的国民党高官,本人就是一名秘密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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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平津战役即将打响,东北野战军已经秘密入关。

中央急需掌握傅作义集团的战略底牌,以便完成“关门打狗”的战略合围。

中央社会部部长李克农亲自下令,限期拿到傅作义的作战计划。

这份情报被火速送到西柏坡。

一张小小的纸条,调动了三大野战军的百万兵马。

整个解放战争的棋局,就此被盘活。

他与傅作义的女儿、同样是地下党员的傅冬菊一起,轮番上阵,为傅作义分析利弊。

南撤是自投罗网,西退是死路一条,死守北平,则会成为毁掉千年古都的千古罪人。

1949年1月22日,在中山公园水榭,历史性的一幕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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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掌声雷动,人们都以为他只是傅作义的忠实代表,却无人知晓,他胸膛里跳动的是一颗共产党员的心。

他对李克农说,“傅先生是我党重要的统战成果,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左膀右臂原来是共产党,只怕这一生都过不去这个坎。”

为了国家的统战大局,他选择将自己的功勋和身份,永远地埋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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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随着傅作义,先后调入水利部和农业部工作,职位不高,生活清贫。

他依然按时缴纳党费,只是从不署名。

他把最深的秘密和最耀眼的功勋,都锁进了心底,连妻子都只知道丈夫曾是起义将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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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他因病去世,临终前,才对守在身边的妻子丁宴秋留下了一句遗言,“我……是共产党员,若以后家里有困难,可以找组织。”

这句嘱托,在之后的岁月里,成了一家人心中一个模糊而又沉重的念想。

他们不知道该找哪个组织,也不知道父亲的档案究竟在哪里。

那一年,距离北平和平解放,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