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再婚6年,每年给前妻孩子转18万,老婆从不多问,我一直以为自己娶了个识大体的贤内助。
直到女儿突发高烧住院,急需3万押金。
我让她赶紧去缴费,她站在急诊室门口,慢慢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塞进我手里。
「你先看看这个。」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我脊背发凉。
我低头撕开封口,抽出里面那沓纸,一页一页翻过去......
01
我叫郑凯,今年39岁,在一家建材公司做区域经理,年薪46万。
七年前,我和前妻何琳离婚了,儿子小川判给她,当时他8岁。
说起离婚的原因,其实挺可笑的。
何琳原本是全职太太,小川上幼儿园之后,她非要出去工作。
我当时就不太高兴,跟她说家里又不缺钱,你在家把孩子带好就行了,出去上班多累啊。
她不听,说什么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跟社会脱节。
我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了。
结果她找了份销售的工作,一干就是三年,业绩越做越好,工资也涨得很快,到后来快赶上我了。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不是说不让她挣钱,但你一个女人,挣那么多钱干嘛?
家里的事也不管了,孩子的功课也顾不上了,天天在外面跑,像什么样子?
我就跟她提了几次意见,让她少接点单,多花点时间在家里。
她不乐意,说我思想老旧,不支持她。
我们就经常为这事吵架。
后来吵得多了,我也懒得说了,反正说了她也不听。
她想干嘛就干嘛吧,我管好自己就行。
有段时间我们冷战,最长的一次,三个礼拜没说过一句话。
最后是她先开口的,不过不是服软,而是提离婚。
我当时挺意外的,问她想好了?
她说想好了。
我说行,那就离吧。
离婚的时候,我主动提出来,每个月给小川15000的抚养费和教育金,一直给到他成年。
何琳没要房子也没要车,就要了这笔钱。
办完手续那天,我还挺感慨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过不下去了,但孩子是无辜的,该尽的责任我还是要尽。
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后来跟朋友聊起这事,我都是这么说的:女人太要强了不好,家庭和事业你只能选一头,她非要两头都抓,结果什么都没抓住。
我不怪她,只能说我们不合适。
朋友们都说我大度,离了婚还愿意给这么多抚养费,换别的男人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摆摆手说,孩子是我亲生的,我不管谁管?
这是一个父亲该有的担当。
离婚之后,我每个月准时给何琳的账户转15000,一天都没拖过。
逢年过节,我还会额外给小川包个红包,或者买点他喜欢的东西寄过去。
说实话,我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
都离婚了还这么负责,一般男人真做不到。
何琳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感激我的。
毕竟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没有我的帮衬,日子哪有那么好过?
02
离婚第二年,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叫宋茵。
她比我小七岁,32岁,在银行做柜员,一个月到手7000多,年薪大概9万。
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这女人不错。
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就温柔。
跟何琳完全是两个类型。
何琳那种女人太要强了,什么事都要争,什么事都要赢,跟她过日子太累。
宋茵就不一样,一看就是那种会照顾人的,贤惠、顾家、不作。
我心想,这才是适合结婚的女人。
我们交往了大半年,感情一直很稳定。
她从来不会无理取闹,也不会动不动就发脾气,有什么事都是好好说,商量着来。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眼光不错。
订婚之前,我专门找了个时间,跟她把话说清楚了。
「茵茵,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我跟前妻有个儿子,今年10岁,判给她了。」
「但我每年要给孩子转18万左右的抚养费和教育金,这个改不了。」
「你能接受吗?」
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毕竟一年18万不是小数目,换别的女人,肯定要掂量掂量。
没想到宋茵只是低头想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认真地说:「孩子是无辜的,你愿意对他负责,说明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我理解,也支持你。」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果然没看走眼,这女人识大体、懂事理、不计较,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当场就拍板了:就是她了。
订婚宴上,我妈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女的二婚,还带个孩子,你想清楚了?」
我说:「妈,她没带孩子,是他前夫带。而且她条件不差,长得也好看,错过了上哪找去?」
我妈还想说什么,被我爸拦住了:「行了,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做主。」
婚后第一个月,我照常给何琳的账户转了15000。
那天晚上宋茵正在厨房洗碗,听到我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她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转账通知,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洗碗。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特别满意。
这才是当老婆该有的样子——大度、贤惠、不多嘴。
不像有些女人,男人给前妻孩子转点钱,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哭天抢地,没完没了。
宋茵就不一样,她懂得什么叫识大体。
婚后第二年,宋茵怀孕了。
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女儿,六斤二两,我给她取名叫朵朵。
我挺高兴的,虽然不是儿子,但有个女儿也不错,以后还能给她弟弟做个伴。
什么弟弟?
当然是再生一个了,男人嘛,还是得有个儿子才算圆满。
不过这事不着急,等朵朵大点再说。
月子里我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在家陪着,后来公司事情多,就没怎么顾上了。
好在宋茵能干,一个人带孩子、做月子、做家务,愣是没喊过一声累。
我妈来看过一次,待了三天就走了,说住不惯城里,还是老家舒服。
宋茵也没说什么,就自己扛着。
我有时候回家晚了,看见她一边哄孩子一边热饭,眼睛下面青黑青黑的,明显是没睡好。
我心疼归心疼,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女人生孩子、带孩子,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我妈那时候一个人拉扯我和我姐,比这苦多了,还不是熬过来了。
宋茵的条件比我妈当年好多了,有房子住,有老公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03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波澜不惊。
小川那边,我照常每个月转钱,何琳偶尔会发几张他的照片过来,我看看就回个「挺好的」,然后接着忙自己的事。
朵朵这边,宋茵一个人带着,奶粉尿布、打针吃药、哄睡喂饭,全是她在操持。
我基本不插手,一来是工作忙,二来是觉得这些事本来就是女人该做的。
男人负责挣钱养家,女人负责相夫教子,各司其职,这才是正常的家庭分工。
朵朵两岁那年,小川小升初。
何琳给我发微信,说想给孩子报个一对一的奥数辅导班,冲刺重点初中,一学期32000。
我看了一眼价格,想都没想就回了:「报,学习的事不能省。」
又补了一句:「选最好的老师,别怕花钱。」
何琳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我顺手点了个赞。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宋茵突然提了一嘴:「老公,我看朵朵也快两岁了,早教中心有个启蒙班,一学期4800,要不要给她报一个?」
「这么小报什么班?」我筷子都没停,「在家玩玩就行了,女孩子不用那么卷。」
「可是人家都说早教对孩子智力发育有好处……」
「那都是早教机构的噱头,忽悠家长交钱的。」我摆摆手,「你要是闲着没事,多陪她读读绘本就行了,比什么早教班都强。」
宋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行,听你的。」
我点点头,觉得她这一点特别好——不会跟我犟,说什么是什么。
后来小川的辅导班一个接一个地报,奥数、英语、编程、钢琴,一个都没落下。
光兴趣班一年就花了八万多,我眼都不眨一下就打了过去。
毕竟是亲儿子,以后还指望他给我养老呢,在教育上投资一点不亏。
至于朵朵嘛,她还小,不着急。
女孩子学那么多干嘛?以后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
宋茵后来再也没提过早教班的事。
朵朵三岁上幼儿园的时候,园里有个舞蹈兴趣班,一学期2200。
宋茵又问了我一次,我还是那套说辞:「太小了,学不了什么东西,等大点再说。」
她没再坚持。
就这样,朵朵从出生到六岁,上过的唯一一个「兴趣班」,是幼儿园免费的手工社团。
有次公司同事聚餐,聊起孩子教育的事,有人问我:「郑总,你女儿学什么才艺啊?」
我端起酒杯,若无其事地说:「没报,她妈觉得孩子太小,不想让她太累。」
同事们纷纷点头:「也对,快乐童年最重要。」
我笑着应和,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
反正这事是宋茵在管,我只是听她的而已。
04
小川12岁生日那天,我专门请了一天假,开车两个多小时去省城。
先去商场给他买了一套乐高机械组,9800块,是他念叨了好久的那款。
又去蛋糕店订了个三层的翻糖蛋糕,1200块,上面写着「祝小川生日快乐」。
晚上在一家西餐厅订了个包间,请了他七八个同学来庆祝,一顿饭花了3000多。
小川高兴得不行,搂着我的脖子说:「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我摸摸他的头,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不住在一起,但儿子跟我还是亲的。
何琳在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配文是:「感谢孩子爸爸的用心,小川很开心。」
我点赞、评论、转发,一气呵成。
配文写的是:「儿子生日快乐,爸爸永远支持你!」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宋茵还在客厅等我,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回来了?累不累?」
「还行。」我换了拖鞋,往沙发上一躺,「今天小川特别高兴,说明年还想让我陪他过生日。」
宋茵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几秒钟,她轻声问:「朵朵下个月也过生日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朵朵三岁的生日快到了。
「到时候再说吧,给她买个蛋糕,在家吃顿饭就行了。」
「她的小朋友……」
「三岁的小孩懂什么?又不是十岁二十岁,搞那么隆重干嘛?」
宋茵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朵朵生日那天,宋茵在小区门口的蛋糕店订了一个128块的奶油蛋糕,又在网上买了一套打折的绘本,加起来不到200块。
我那天正好有个应酬,推不掉。
临出门前,宋茵问我:「你几点能回来?朵朵说想等爸爸一起吃蛋糕。」
「不一定,你们先吃吧,别等我了。」
我换好皮鞋,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应酬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我喝了不少酒,打车回的家。
推开门,客厅黑着灯,宋茵和朵朵都已经睡了。
茶几上放着小半个蛋糕,上面的奶油已经有点化了,旁边还有几根没点完的蜡烛。
我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回卧室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朵朵怯生生地凑过来,小声问:「爸爸,你昨天怎么没回来?我等你等了好久。」
「爸爸工作忙,下次一定陪你啊。」我敷衍地摸了摸她的头,低头继续看手机。
朵朵站在原地,眼圈红红的,好像想哭又不敢哭。
宋茵从厨房出来,把她抱走了,轻声说:「乖,爸爸工作累了,我们不打扰他。」
我听见了,但没当回事。
小孩子嘛,哄一哄就好了,能有多大的事?
05
小川上初一那年,何琳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小川学校旁边有套学区房在卖,位置特别好,我想买下来方便接送他上下学。首付还差45万,你能帮忙出一下吗?」
我看完消息,想了想,回了一个字:「行。」
又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要?」
何琳说:「越快越好,房东那边催得紧。」
「我分三笔转给你,每个月转15万,三个月转完。」
「好,谢谢。」
何琳发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包,我随手回了个「OK」。
转完账,我靠在椅背上,心里还挺自豪的。
虽然离婚了,但该我出的钱一分不少,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气度。
何琳能遇到我,算她运气好。
那段时间,宋茵好像也在看房子。
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她给我看手机里的一个楼盘:「老公,你看这个小区怎么样?离朵朵以后要上的小学只有500米,接送特别方便。」
我扫了一眼价格,皱起眉头:「两万八一平?这也太贵了。」
「可是朵朵明年就要上小学了,咱们现在这房子不是学区……」
「不是学区怎么了?」我放下筷子,「我小时候上的也不是什么重点小学,不照样考上大学了?学习好不好关键看孩子自己,跟学校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你就是被那些中介忽悠了,什么学区房,都是炒起来的概念。」
我端起碗,语气有点不耐烦:「咱们现在这房子住得好好的,折腾什么?有那钱还不如存着,以后用的地方多着呢。」
宋茵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听你的。」
她低下头,把碗里的饭扒拉了两口,就说吃饱了,起身去厨房洗碗。
那时候,我们一家三口还住在宋茵婚前买的那套老房子里。
68平,两室一厅,房龄二十多年,墙皮斑驳,水管老化,冬天暖气还不太热。
朵朵没有自己的房间,她的「卧室」是我们用布帘子在客厅隔出来的一个角落,刚好放下一张1.2米的小床,转身都困难。
我不是没想过换房,但一算账,每年给小川那边转18万,再加上逢年过节的红包、生日礼物、偶尔的大额支出,手头确实紧。
再说了,宋茵也没怎么提过这事,我就当她也觉得现在挺好的。
后来我听邻居说,朵朵有一次在幼儿园被小朋友问「你家是不是很穷,为什么住那么小的房子」,回来哭了一整晚。
宋茵抱着她,也哭了一整晚。
而我那天晚上在干嘛?
我在书房跟何琳视频通话,帮小川挑新房子的装修风格。
06
小川初二那年,得了急性阑尾炎,半夜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
何琳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睡觉,听到消息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连夜开车往省城赶。
到医院已经是凌晨四点,小川刚做完手术,还在麻醉中。
我在ICU门口守了一整夜,第二天又请了一周的假,天天往医院跑,给他带吃的、陪他说话、帮他补落下的功课。
手术加住院费一共花了28000,我全包了。
出院那天,我又额外给何琳转了10000块,让她给小川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
何琳说:「谢谢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我说:「说什么客气话,他是我儿子,我不管谁管?」
回家之后,我跟宋茵说起这事,还挺感慨的:「你不知道,小川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心都揪紧了。当爹的,最怕孩子生病。」
宋茵听着,轻轻「嗯」了一声,没接话。
过了几个月,轮到朵朵生病了。
那天晚上我有个应酬,喝了不少酒,回到家倒头就睡。
手机调了静音,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手机上有六个未接来电,全是宋茵打的,时间从凌晨一点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我赶紧回拨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宋茵的声音哑得厉害:「没事了。朵朵昨晚发高烧,39度5,我带她去医院看了,已经退烧了。」
「哦,那就好,吓我一跳。」我松了口气,「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宋茵沉默了几秒钟,说:「我打了六个电话,你都没接。」
「我昨晚喝多了,手机调静音了,真没听到。」我揉了揉太阳穴,「下次有事直接打座机,手机我可能看不到。」
「……好。」
「那我先挂了啊,公司还有事。晚上回来记得给朵朵熬点粥,生病要吃清淡的。」
我挂了电话,洗漱完就出门了。
后来我听隔壁王大姐说,那天凌晨宋茵一个人抱着朵朵在小区门口等出租车,等了快半小时,孩子烧得小脸通红,一直在哭。
王大姐问她:「孩子爸爸呢?怎么不一起来?」
宋茵说:「他今天有应酬,喝醉了,叫不醒。」
王大姐叹了口气,帮她拦了一辆车,看着她们娘俩上车才回去。
第二天,她碰见我在小区门口抽烟,特地过来跟我说了这事。
「郑凯啊,你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当爹的还是得在身边。」
「知道知道,下次注意。」我点点头,心里却不太当回事。
不就是个发烧吗?
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宋茵自己能处理的事,干嘛非要大半夜把我叫起来?
再说了,我第二天还要上班呢,总不能一点小事就让我请假吧?
07
去年十月,宋茵的父亲查出肠道息肉,医生建议尽快做微创手术切除。
手术费加住院费,算下来大概要4万块。
那天晚上吃完饭,宋茵坐在沙发上,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正在回工作微信,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问:「怎么了?有事?」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老公,我爸下周要做手术,我手里只有一万多,能不能先借两万周转一下?」
「借」——她用的是「借」。
我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月有点紧,」我说,「小川马上要参加学校的夏令营,报名费就要三万多。」
「夏令营?」
「嗯,去新西兰两周,学校组织的,说是可以开阔眼界、锻炼独立能力。」
宋茵沉默了很久。
「那……能不能等夏令营结束之后……」
「那都什么时候了?」我有点不耐烦,「你先找你弟借借呗,他不是在银行上班吗,手头应该宽裕。」
「我弟刚买了房,房贷压力大……」
「那找你妈借?」
「我妈一个月退休金才两千多,平时花销都紧巴巴的……」
「那我也没办法了,」我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想别的办法吧,实在不行刷信用卡先顶着。」
宋茵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好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轻轻「嗯」了一声,站起来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很晚才出来。
我听见里面有动静,但懒得问。
后来她父亲的手术费是刷信用卡垫的,分了24期,每个月还1800块。
而小川的夏令营呢?
报名费38000,我一次性转给了何琳。
临行前,我又给小川的微信钱包里充了5000块零花钱,嘱咐他在国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着。
小川发来一连串「谢谢爸爸」的表情包,我看了心里美滋滋的。
做父亲嘛,不就是得舍得给孩子花钱吗?
至于宋茵那边……
她自己有工资,她爸的手术费应该能凑出来吧。
再说了,那是她娘家的事,我一个女婿,管太多也不合适。
08
转眼到了今年年初。
公司组织年会聚餐,我喝了不少酒,兴头上来,就开始在酒桌上吹牛。
「说起来,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担当。」我端着酒杯,说得唾沫横飞,「我跟前妻离婚七年了,每年照样给孩子转18万,雷打不动。换别的男人,早翻脸不认人了,我不一样,该尽的责任一分不少。」
「郑总仗义!」同事们纷纷举杯,「这才叫爷们儿!」
「那是。」我得意地晃了晃酒杯,「我现任也服我,从来不管我给那边转多少钱,她知道我是什么人。」
「郑哥,你这福气也太好了吧?」有人凑过来,「老婆漂亮又贤惠,还不管你的钱包,上哪儿找这么好的?」
「命好呗。」我哈哈大笑,「不是我吹,她那样的女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正说得高兴,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郑凯,你可真有意思。」
我循声望去,是我同事老李的老婆林萍。
她跟宋茵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今天过来给老李送衣服,没想到正好听到我这番话。
「林萍姐,」我举了举杯,「你也来了啊,喝一个?」
「我不喝。」林萍冷笑一声,「我就想问问你,你知道宋茵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每年给前妻孩子转18万,你家的房贷谁还的?物业费水电费谁交的?朵朵的奶粉尿布幼儿园学费谁出的?」
「你摸着良心说,这六年你给你亲生女儿花过多少钱?」
酒桌一下子安静了。
我脸上有点挂不住,强撑着说:「她有工资啊,她出点也是应该的……」
「应该?」林萍提高了声音,「你年薪40多万,给前妻孩子花了上百万,你老婆一年才挣9万,独自撑起一个家,你管这叫'应该'?」
「你儿子过生日,你开两小时车去送礼物、请同学吃大餐。」
「你女儿过生日呢?一个128块的蛋糕,你连人都没回来。」
「你儿子生病,你请假一周守在医院。」
「你女儿发高烧,你老婆打了六个电话你都不接,一个人抱着孩子半夜拦车去医院。」
「你前妻要买学区房,你二话不说掏45万。」
「你老婆说给朵朵看看学区房,你说太贵了、没必要、现在这房子住着挺好。」
「郑凯,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有担当?」
「你担当的是哪个家?」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我端着酒杯,手都在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萍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老李尴尬地冲我笑了笑:「兄弟,她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没事。」我干笑两声,灌了一大口酒,想把刚才的窘迫压下去。
心里却一直在骂:这女的是不是有毛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她跟我有仇啊?
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气。
宋茵肯定没少在她闺蜜面前告我的状,不然林萍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决定回去好好说说她,让她以后别什么事都往外说,传出去多难听?
但一推开门,我就什么火气都没了。
宋茵正坐在沙发上给朵朵讲绘本,母女俩头挨着头,朵朵笑得咯咯的。
看到我回来,宋茵抬起头,问:「回来了?饿不饿?给你留了饭。」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突然觉得,林萍说的那些话,可能是她自己瞎想的。
宋茵这么贤惠、这么懂事,怎么可能背后说我坏话?
一定是林萍这个女人嫉妒我们家庭和睦,故意挑拨离间。
我把那些话抛到脑后,洗了个澡就睡了。
09
今年春节,我们回老家过年。
年夜饭上,一大家子围着圆桌,热热闹闹的。
我妈一边给我夹菜,一边问:「小川今年过年怎么没来咱家?」
「他跟他妈去海南旅游了,机票早就订好了。」
「那倒是,」我妈点点头,「听说他成绩挺好的?以后考个985不成问题吧?」
「那当然,我每年花在他身上的钱,可不是白花的。」我夹了一块红烧肉,「他们班主任都说他是清北的苗子。」
「好好好,这才是咱们老郑家的种!」我爸乐得合不拢嘴,「以后光宗耀祖就靠他了。」
朵朵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扒饭,一声不吭。
宋茵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轻声说:「慢点吃,别噎着。」
我妈瞅了朵朵一眼,皱起眉头:「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啊?是不是平时吃得不好?」
「挑食,」我随口说,「她妈管得太松了,不好好吃饭,就知道吃零食。」
宋茵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没说话。
我妈又说:「女孩子还是得好好养,以后嫁人也能嫁得好一点。」
「妈,」我摆摆手,「朵朵才六岁,说这些太早了。」
「早什么早?一眨眼就大了。」我妈看向宋茵,「儿媳妇,你也得上点心,别光顾着上班,孩子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宋茵扯了扯嘴角,轻声说:「知道了,妈。」
「还有啊,」我妈接着说,「你们也该再生一个了,光一个女儿不行,得有个儿子才圆满。」
这话题我其实早想提了,趁机接过来:「是啊,茵茵,咱们也该要二胎了,趁你还年轻,赶紧生。」
宋茵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现在养一个孩子压力都这么大,再生一个……」
「养孩子能花几个钱?」我妈不以为然,「我们那时候……」
「妈,我出去透透气。」宋茵突然站起来,打断了我妈的话,「有点闷。」
她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屋外是零下十几度的寒风,她连外套都没拿。
「哎,你这媳妇,」我妈不满地摇摇头,「说两句就受不了了,小心眼。」
「妈,」我打了个圆场,「她可能是不舒服,我去看看。」
我走到院子里,看见宋茵站在墙角,双手抱在胸前,身子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你干嘛呢?这么冷的天。」
她没转身,声音闷闷的:「我想静一静。」
「有什么好静的?我妈说话是直了点,但也没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那你还生什么气?」我有点不耐烦,「大过年的,让我爸妈看见多不好?赶紧进去吧,饭还没吃完呢。」
宋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她才转过身,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
「好,我进去。」
她从我身边走过,身上冰凉冰凉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女人嘛,哪有不闹点小情绪的?
过两天就好了。
10
上周五晚上,朵朵突然发起高烧。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普通感冒,给她喂了退烧药,想着睡一觉就能好。
结果半夜她开始说胡话,迷迷糊糊地喊「妈妈」,浑身滚烫。
宋茵吓坏了,拿体温计一量,40.2度。
「不对劲,得去医院。」她一边给朵朵穿衣服,一边给我打电话。
那时候我在公司加班,手机就放在桌上,响了第一声我就接了。
「怎么了?」
「朵朵发高烧,40度2,我得带她去医院,你快回来!」
「这么严重?」我看了眼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你先打车去,我随后就到。」
挂了电话,我赶紧收拾东西往医院赶。
到的时候,宋茵已经挂完号在等着了。
朵朵躺在她怀里,小脸烧得通红,嘴唇都起了皮,看着可怜兮兮的。
「怎么样了?」
「医生说要先做检查,怀疑是脑膜炎,得住院观察。」
「脑膜炎?」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么严重?」
「不确定,要等检查结果出来。」
医生很快开了单子,让我们先交住院押金,三万块。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钱包没带,出门太急了。
「你交一下吧,我钱包落公司了。」
宋茵站在缴费窗口前,一动不动。
「怎么了?快点啊,孩子还等着住院呢。」
她转过身,看着我。
那眼神很奇怪,不是着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平静。
然后她慢慢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我手里。
「你先看看这个。」
「都什么时候了!」我急得直跺脚,「孩子还在发烧呢,你让我看什么?」
「看完再说。」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只好低头撕开信封,抽出里面那沓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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