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1月13日报道 西班牙《趣味》月刊网站1月5日刊登题为《不是永冻冰层也不是北极熊:这才是格陵兰岛的特殊之处》的文章,作者是西班牙科普作家欧亨尼奥·费尔南德斯·阿吉拉尔。全文摘编如下:

格陵兰岛常令人联想到无垠冰原与北极光下漫步的北极熊。然而,这座北极巨型岛屿远不止永冻冰原这么简单:它承载着一段古老而迷人的人类历史。从史前猎人到维京探险家,格陵兰岛见证了许多壮举、未解之谜与文化交汇,它们反驳着人们对该岛是荒凉绝地的印象。

“红发埃里克”的探险

早在欧洲人抵达前,格陵兰岛便居住着成功适应了极端环境的北极原住民。现代因纽特人的直系祖先直到公元1200年左右才踏上格陵兰岛。这些来自阿拉斯加和加拿大的图勒文化新移民在几个世纪的时间里成为该岛唯一的人类居民。该文化奠定了延续至今的因纽特人身份认同的基础。

格陵兰岛的与世隔绝在10世纪被突然打破,维京探险家远远望见了它的海岸线。根据记载,982年前后,一个名为埃里克·索瓦尔松(他因发色与火爆性格而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红发埃里克”)的精力充沛的探险家,在犯下杀人罪后被逐出冰岛。一无所有的埃里克带着家人驾船驶向未知海域,并最终抵达西边的一片新土地。在那里,他探索了岛屿西南部的峡湾地区,并发现了夏季的绿色山谷以及丰茂草场,这颠覆了该岛冰封荒原的形象。

流放期满后,埃里克回到冰岛,说服他人与其同行。他将那片土地命名为“格陵兰”(意为“绿色之地”),意在用这个充满希望的名字吸引潜在垦殖者。985年,在埃里克的率领下,一支由25艘船只组成的船队驶向格陵兰岛,其中仅有14艘成功抵岸。维京人定居点由此诞生。

在几个世纪的时间里,格陵兰岛成为一个规模虽小却十分顽强的北欧社会群体的家园。垦殖者们在短暂的夏季里,在出人意料肥沃的土地上饲养牛羊,并在放牧的草场旁建造石砌教堂。据估计,该殖民地鼎盛时期人口曾达3000至5000。试想这般景象:木屋点缀在翠绿的山谷间,炊烟从烟囱飘出,牛群在牛棚里低鸣,四周环绕着雪山。

他们生活在极限环境中,却并未完全与世隔绝。事实上,他们以海象象牙(在欧洲被当作独角兽角出售)和毛皮进行贸易,换取每年夏季船只运来的木材、铁器等物资。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偏远的殖民地在1261年从属于挪威王国,但维京庄园主们保留了自己的地方法律。14世纪末,挪威归入丹麦王室统治,格陵兰岛在其居民几乎未察觉的情况下进入丹麦的势力范围。这个小社会在已知世界的边缘继续着日常运转,对欧洲的政治变迁知之甚少。

成为丹麦自治领地

维京人在格陵兰岛存在的最后可靠踪迹之一来自赫瓦勒塞,这是岛屿南部的一处定居点,如今在维京人消失的故事中占据核心地位。1408年,冰岛垦殖者在此举行了一场婚礼,此事有文字记载。这象征性地标志着维京人在格陵兰岛历史的终结。

此后,一切归于沉寂。之后几十年里,殖民地消失了,且未留下任何直接的遗弃痕迹。原因众说纷纭,没有定论。气候逐渐变冷、维持与欧洲的贸易路线日益艰难、极端隔绝状态以及与因纽特人可能的冲突,都可能导致殖民地的逐步崩溃。无论原因为何,到1500年左右,曾在该岛居住数世纪的欧洲人荡然无存,只有他们留下的物质遗迹,以及在已知世界边缘进行人类实验的印记。

在随后的几个世纪里,格陵兰岛几乎再度被欧洲人遗忘,只有因纽特人居住于此。1721年,挪威传教士汉斯·埃格德抵达格陵兰岛,决心找到红发埃里克的后裔。他没有找到任何欧洲人,但他在西海岸建立了一个传教站。从此,格陵兰岛明确归属于丹麦,并作为丹麦殖民地被统治逾两个世纪。

20世纪,挪威曾试图依据维京时期的历史联系主张格陵兰岛主权,但这一争议以丹麦胜出告终。1979年,格陵兰岛获得内部自治权,这是对其在丹麦王国内部文化与历史独特性的认可。

重新引发全球关注

格陵兰岛绝不是一个被冰封和遗忘的角落,事实证明,它在北极历史中扮演着独一无二的角色。它冰封的山河见证了古爱斯基摩猎人、维京战士、欧洲传教士走过,如今又迎来被雄伟冰川吸引的游客与科学家。

历史还在延续:近年来,该岛重新引发全球关注,甚至出现外国强权势力收购格陵兰岛的猜测。这表明这片北极领土仍是令人垂涎的战略要地。格陵兰岛的历史依然鲜活,争端未息,还有诸多篇章尚待书写。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其任期内明确表达对格陵兰岛的关注,这不能被视为孤立的奇想或临时起意。从美国视角看,格陵兰岛不只是北极的一个偏远岛屿,而是地处北美与欧洲之间的北半球最敏感地理走廊之一的关键枢纽。

除地理与军事维度外,近几十年来还有第二个因素日益凸显:地下资源。格陵兰岛蕴藏着大量关键矿产,包括对科技、能源和军事产业至关重要的稀土。在越来越依赖这些材料且供应链集中于少数国家的当今世界,能够使材料来源多元化的地域受到关注不难理解。这不是新现象。纵观历史,列强关注边缘地区一直都不是因其人口或短期发展,而是看重其长期战略潜力。

由此观之,格陵兰岛正再度占据其曾在其他时代拥有过的位置:正因地处边缘而成为关键领土。永冻冰层和北极熊本身都不足以解释这种关注,真正的原因是位置、历史与未来前景的结合。这使得在维京时代数百年后、冷战结束数十年后的今天,格陵兰岛依然不只是地图上的一座白色岛屿。(编译/苏佳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