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张学良口述历史》《郭松龄将军传略》《奉系军阀史》《民国军阀史》
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25年12月25日,辽宁省新民县城外,寒风刺骨。

郭松龄和妻子韩淑秀被押解到刑场。

这位曾经驰骋沙场的关东名将,此刻双手被反绑着,身上的军装早已沾满泥土和血迹。

围观的百姓黑压压一片,人们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

韩淑秀紧紧靠着丈夫,她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本可以过上优渥的生活,却选择跟着郭松龄南征北战。

此刻,她没有哭泣,只是静静地站在丈夫身边,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一个月前,郭松龄还率领着七万精锐大军,浩浩荡荡地从滦州出发,直指沈阳。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觉得推翻张作霖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部队连战连捷,攻下山海关、绥中、兴城、锦州,直逼沈阳城下。

沈阳城内人心惶惶,张作霖甚至准备好金银细软,随时出逃大连。

短短三十多天,从希望满满到身死当场,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枪声响起,郭松龄倒在了东北的寒风中。

他的尸体被运到沈阳小河沿体育场,暴尸三日,任凭风吹日晒,任凭人们指指点点。

多年以后,已经年迈的张学良在美国夏威夷的寓所里,对着采访的记者说起这段往事。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郭将军兵变失败,完全是把我父亲的平台当成了自己的本事,高估了人性的复杂。"

这句话背后,隐藏着一段师生反目、兄弟相残的悲剧,也隐藏着一个关于权力、忠诚和人性的深刻故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讲武堂里结下的师生缘

1919年3月,沈阳城春寒料峭。

张作霖重新开办东三省陆军讲武堂,这是他培养奉军现代化军官的重要举措。

讲武堂设在小东边门外,占地近百亩,营房整齐,操场开阔。

第一期招收学员200名,来自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的军官子弟和优秀士兵。

19岁的张学良作为第一期学员,进入讲武堂炮兵科学习。

作为东北王的长子,张学良本可以直接进入军队担任要职,可张作霖坚持让儿子接受正规军事教育。

张学良原本考取了保定军校第八期,可因为张作霖与北洋政府段祺瑞关系紧张,不得不放弃保定,转而进入自家的讲武堂。

讲武堂的生活异常艰苦。

学员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五点半集合跑步,七点早餐,八点开始上课、练武、打靶。

中午只有一小时午休,下午继续训练到晚上六点。

伙食是馒头、白菜、粉条、豆腐,每周六才能吃上鱼肉,但不准饮酒。

学员一律穿灰布军衣、打裹腿、黄帆布鞋,冬天改穿棉靴。

外出不许下饭馆、进戏院,周日返校有规定时间,稍微迟到就要被禁闭一到两天。

张学良的宿舍紧挨着教官办公室区。

那个时候,郭松龄刚从北京陆军大学第三期毕业,被张作霖聘为讲武堂的战术教官。

郭松龄时年36岁,比张学良大整整17岁,正是年富力强、学识渊博的时候。

郭松龄是辽宁省沈阳市深井子镇渔樵村人,祖籍山西汾阳。

1905年,他考入奉天陆军速成学堂,1907年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被选送到北洋陆军第三镇见习。

1909年,他随朱庆澜进入四川,任陆军连长。

在四川期间,郭松龄接触到革命思想,1910年加入中国同盟会,开始从事反清活动。

1911年,四川保路运动爆发,郭松龄时任营长,负责成都北部防守。

他对群众婉言相劝,没有发生流血冲突就解了围。

武昌起义后,四川独立,郭松龄因与客籍将领关系密切,不得不辞职回到奉天。

回奉天后,他参加了联合促进会的起义密谋,被清廷当局逮捕,险些被处以斩首之刑。

幸亏未婚妻韩淑秀冒死拦截刑车,才得以获释。

这次生死经历,让郭松龄和韩淑秀的感情更加深厚,两人正式结为夫妇。

1912年,郭松龄考入北京将校研究所学习,毕业后又于1913年考入北京陆军大学第三期深造。

1916年毕业后,他曾在北京陆军大学担任教官。

1918年,郭松龄返回奉天,在督军署担任参谋。

1919年2月,张作霖重开讲武堂,急需有真才实学的教官,郭松龄被聘为战术教官。

郭松龄讲课生动,思路清晰,对现代战术有着深入研究。

他不拘泥于教材,经常结合实际战例讲解战术运用,让学员们听得津津有味。

更难得的是,郭松龄没有旧式军官的霸道作风,对学员平易近人,愿意倾听他们的想法。

张学良在讲武堂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有人说这是沾了东北王儿子的光,实际上并非如此。

讲武堂当时招收的大多是行伍出身的连排级军官,这些人能打仗,可数学、物理、战术学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书。

张学良从小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文化基础扎实,再加上天资聪颖,考第一确实是靠实力。

第一个月月考,张学良考了第一名。

第二个月,又是第一。

第三个月,还是第一。

期末考试,依然是第一名。

这下讲武堂里传开了,有学员说教官跟张学良有勾结,毕竟他是张作霖的儿子。

这种风言风语传到郭松龄耳朵里,他专门找张学良谈话,鼓励他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用实力证明自己。

两人的交往日渐密切。

虽然一个是东北王的公子,一个是普通教官,可两人谈得来。

郭松龄看重张学良的天赋和志向,张学良则敬佩郭松龄的学识和见解。

课余时间,郭松龄经常找张学良到办公室谈心,给他讲军事理论,讲现代化军队的建设,讲如何改革东北军。

郭松龄对张学良说:"东北军虽然人数众多,可大多是保险队出身,缺乏现代军事训练,装备落后,纪律涣散。要想让东北真正强大起来,必须改革军队,引入现代军事制度,培养新式军官,提高部队素质。你是少帅,将来要接管东北军,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这些话深深影响了张学良。

他原本对军旅生涯并不感兴趣,甚至想过去美国学医。

可郭松龄的一番话,让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

作为张作霖的长子,他确实有责任振兴东北军,让东北变得更强大。

1920年4月,张学良以炮兵科第一名的成绩从讲武堂毕业,共有228名学员完成学业。

毕业典礼上,张作霖亲自到场,对儿子的表现很满意。

毕业后不久,张学良就向父亲推荐了郭松龄,希望能让这位才华横溢的教官进入奉军系统,施展更大的才能。

张作霖同意了儿子的请求。

郭松龄从此正式成为奉军的一员,开始了他短暂却辉煌的军旅生涯。

谁也没想到,这段师生情谊,最终会以悲剧收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二】"三八旅"的辉煌岁月

1920年6月,张学良被任命为东三省巡阅使署卫队旅旅长,晋升为陆军少将。

这一年,他才19岁,成为奉军中最年轻的旅长。

11月,他率队赴吉林剿匪,打了几场漂亮仗,在军中树立了威信。

1921年,张学良被任命为奉军第三混成旅旅长。

他立即向父亲建议,让郭松龄担任第八混成旅旅长。

这个建议得到张作霖的同意。

郭松龄从参谋职务直接跃升为旅长,这在等级森严的奉军中是很少见的破格提拔。

更不寻常的是,张学良提出让第三旅和第八旅合署办公,成立联合司令部。

这个想法在奉军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按照奉军的传统规矩,各旅各自为政,山头林立,从来没有合署办公的先例。

可张学良坚持这么做,张作霖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也就默许了。

于是,"三八旅"诞生了。

这两个旅的总兵力约一万五千人,装备精良,成为奉军中的精锐力量。

表面上张学良是三旅旅长,郭松龄是八旅旅长,两人平级。

可实际运作中,张学良把几乎所有军事指挥权都交给了郭松龄。

张学良当时才20岁出头,年轻贪玩,喜欢打网球、赛马、社交应酬,对具体军务不太上心。

他对郭松龄说:"茂宸(郭松龄的字),我不懂军事,这些事情你来负责。用人行政、作战计划、训练官兵,你看着办就行,不用事事请示我。"

郭松龄也确实不负所托。

他在"三八旅"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

首先是整顿军纪,严格管理。

他制定了详细的军纪条例,对违纪士兵严厉处罚,不管是谁,一视同仁。

有一次,一个连长的侄子酒后闹事,打伤了老百姓。

郭松龄二话不说,当众杖责五十军棍,关禁闭一个月。

这件事传开后,全军震动,再也没人敢违反军纪了。

其次是加强训练。

郭松龄引入现代军事训练方法,每天早上出操,上午学习战术,下午实弹射击,晚上研究战例。

他还专门从日本购买了一批新式武器,给部队配备了机枪、迫击炮等现代化装备。

经过半年多的训练,"三八旅"的战斗力大幅提升。

再次是提拔新人。

郭松龄不看出身,只看能力。

只要是有才干的军官,他都大胆提拔。

他从讲武堂毕业生中挑选了一批年轻军官,安排到关键岗位。

这些人感激郭松龄的知遇之恩,对他忠心耿耿。

张学良对郭松龄的信任到了什么程度?

他曾经对外说:"我即是茂宸,茂宸即是我。"

这句话在奉军内部广为流传,大家都知道,要想在"三八旅"办事,找郭松龄比找张学良还管用。

张作霖对郭松龄的表现也很满意。

他看出这个人确实有真才实学,能帮儿子打理军务,于是格外器重。

张作霖特批,把奉军最好的武器装备优先配给"三八旅"。

每次有新式武器到货,郭松龄总是第一个挑选。

其他旅的旅长们心里不平衡,可也不敢说什么,谁让人家是少帅的人呢。

1922年4月,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

这场战争对奉军来说是一场灾难。

张作霖号称调集了二十万大军入关作战,可在直军的凌厉攻势下,奉军节节败退。

战场上到处是溃逃的奉军士兵,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张作霖眼看大势已去,连夜从前线撤退,准备退守山海关。

就在奉军全线崩溃的时候,只有一支部队打得有声有色,那就是张学良和郭松龄的"三八旅"。

他们负责东路军第二梯队的防守任务,在霸县和山海关一带与直军激战。

郭松龄指挥有方,利用地形优势,层层设防,成功顶住了直军的进攻。

霸县战斗中,直军集中优势兵力猛攻"三八旅"阵地。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硝烟弥漫,喊杀声震天。

郭松龄亲自到前线指挥,冒着炮火来回奔走,鼓舞士气。

激战三天三夜,"三八旅"硬是守住了阵地,没让直军前进一步。

山海关阻击战更是打出了"三八旅"的威名。

直军主力围攻山海关,企图切断奉军退路。

郭松龄带着部队日夜兼程赶到山海关,与直军展开激战。

他采用灵活机动的战术,时而正面进攻,时而侧翼包抄,打得直军晕头转向。

最后,"三八旅"成功守住山海关,为奉军主力撤退争取了时间。

第一次直奉战争,奉军惨败,可"三八旅"却成了唯一的亮点。

张作霖在总结战况时,特别表扬了张学良和郭松龄,说他们是奉军的骨干,是未来的希望。

这次战争,让郭松龄在奉军中的地位大幅提升,也让他开始进入张作霖的核心视野。

战后,张作霖痛定思痛,决心整军经武,雪耻复仇。

他成立了东三省陆军整理处,任命孙烈臣为统监,张作相、姜登选为副统监,张学良为参谋长。

可张学良对这些具体事务不感兴趣,实际工作全由郭松龄代理。

郭松龄在整理处大展拳脚。

他主持制定了《东三省陆军整理大纲》,对奉军进行全面改革。

首先是统一编制,将原来杂乱无章的各部队统一编成师、旅、团、营、连的正规编制。

其次是统一调度,打破山头主义,实现全军统一指挥。

第三是加强训练,提高部队素质。

第四是更新装备,淘汰落后武器,引进现代化装备。

这次整军花了两年时间,让奉军脱胎换骨。

到1924年,奉军已经拥有步兵、骑兵、炮兵、工兵、辎重兵等完整兵种,总兵力达到三十万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成为北洋军阀中最强大的武装力量。

郭松龄在这次整军中功不可没,他的军事才能得到了充分展现。

奉军内部的"陆大派"军官们把他视为领袖,认为他是奉军现代化的推动者。

郭松龄的声望越来越高,可他也开始招致一些人的嫉妒和排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第二次直奉战争的高光时刻

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

这次战争,奉军准备充分,兵力雄厚,士气高昂,要一雪两年前的耻辱。

张作霖自任镇威军总司令,总部设在军粮城,调集了近三十万大军,兵分三路进攻直军。

张学良此时已升任第三军军长,郭松龄担任第三军副军长兼第六混成旅旅长。

第三军是奉军的主力,装备最精良,战斗力最强。

张学良和姜登选的第二军一起,组成东路军,负责突破山海关防线。

9月17日,战争正式打响。

东路军在郭松龄的实际指挥下,向山海关发起猛攻。

这次不同于两年前的防守,而是主动进攻,难度更大。

直军在山海关构筑了坚固防御工事,布置了重兵把守,想要攻下绝非易事。

郭松龄制定了周密的作战计划。

他先用炮火猛轰山海关的防御工事,摧毁敌人的火力点。

然后派小分队渗透到敌后,破坏交通线,切断补给。

最后集中主力发起总攻,一举攻下山海关。

9月20日,总攻开始。

数百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如雨点般落在直军阵地上。

硝烟弥漫,地动山摇。

炮火准备了整整两个小时后,步兵开始冲锋。

士兵们端着刺刀,喊着口号,冒着敌人的机枪火力,前仆后继地向前冲。

激战持续了一整天。

到傍晚时分,奉军终于突破了直军的第一道防线。

第二天,战斗继续。

郭松龄亲自到前线督战,鼓舞士气。

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奉军攻克了山海关外围阵地,直军开始动摇。

9月24日,奉军发起最后总攻。

郭松龄指挥主力从正面猛攻,同时派骑兵从侧翼迂回包抄。

直军抵挡不住,防线崩溃,开始全线撤退。

奉军乘胜追击,一路向关内推进。

山海关一战,成了第二次直奉战争的转折点。

奉军突破了山海关这道天险,打开了入关的通道。

随后,奉军势如破竹,攻克秦皇岛、昌黎、滦县、唐山,直逼天津。

与此同时,在北京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

10月23日,冯玉祥发动政变,扣押了大总统曹锟,软禁了直系首脑,北京城一夜变天。

冯玉祥的这次倒戈,是张作霖用五十万大洋买来的。

奉军和冯玉祥里应外合,直军腹背受敌,彻底崩溃。

吴佩孚的主力部队在山海关一带被奉军包围,三万多人缴械投降。

吴佩孚本人率领残部数千人,浮海南逃。

直系就此一蹶不振,失去了对中央政权的控制。

奉军大获全胜,张作霖成了北洋政府的实际掌控者。

论功行赏时,张学良被任命为京榆驻军司令部司令,郭松龄任副司令。

表面上张学良是司令,可实际指挥权还是在郭松龄手里。

这次战争,郭松龄的军事才能得到了充分展现。

他策划的山海关之战,成为战争的关键一役。

奉军将领们对他刮目相看,"关东第一猛将"的称号不胫而走。

郭松龄的名字,从此在军界如雷贯耳。

战后,奉军进行了大规模扩编。

张作霖把入关的奉军编成六个军,总兵力达到五十万人。

张学良继续担任第三军军长,郭松龄仍是副军长。

1925年春,京榆驻军司令部改组,张学良任司令,郭松龄任副司令,直辖步兵六师十二旅,骑兵一师两旅,炮兵两旅,工兵一团,共七万五千人。

这七万五千人,是奉军中最精锐的部队,装备最好,训练最严,战斗力最强。

郭松龄一手调教出来的这支部队,成了他日后起兵反奉的本钱。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支他倾注心血的部队,最终在关键时刻背叛了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四】矛盾的激化与反奉的决心

第二次直奉战争胜利后,奉系军阀的势力达到顶峰。

张作霖不仅控制了东北三省,还把势力扩展到华北、华东地区。

奉军将领们纷纷出任各省督办,掌握地方大权。

可郭松龄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得到预期的回报。

战后论功行赏,他只得到了副司令的职位。

而那些战功不如他的将领,有的升了军长,有的当了督办,甚至有人成了方面军总司令。

更让郭松龄难以接受的是,张作霖对他的态度开始发生变化。

以前张作霖对他很器重,什么事都愿意听他的意见。

可现在,张作霖开始防范他,重要决策不再征求他的意见,甚至在一些场合有意无意地冷落他。

郭松龄明白,这是张作霖在担心他的势力太大,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虽然郭松龄对张学良忠心耿耿,可在张作霖眼里,郭松龄终究是个外人,不是保险队的老兄弟。

奉军内部的另一派势力,以杨宇霆为首的"士官派",更是把郭松龄视为眼中钉。

杨宇霆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在奉军中地位很高,担任镇威军总司令部参谋长。

他看不惯郭松龄这个"陆大派"的人物受重用,处处排挤打压。

杨宇霆在张作霖面前说郭松龄的坏话,说他野心太大,迟早会成为祸患。

他还拉拢其他"士官派"将领,在奉军内部形成了一个针对郭松龄的小集团。

每次开会讨论军务,杨宇霆都要跟郭松龄唱反调,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

1925年,形势变得更加复杂。

张作霖要继续扩大地盘,准备进攻冯玉祥的国民军。

郭松龄对此强烈反对。

他认为,奉军应该退出关内,保境安民,不要再打内战。

可张作霖根本不听他的建议,一意孤行。

这一年秋天,发生了一件让郭松龄彻底寒心的事。

张作霖下令,让郭松龄率部去热河镇守。

这个命令看似平常,实际上却是要把郭松龄从张学良身边调离,削弱他在奉军核心圈子里的影响力。

郭松龄愤怒了。

他为奉军浴血奋战这么多年,立下赫赫战功,到头来却被当成外人防范。

他对妻子韩淑秀说:"张作霖这是卸磨杀驴,用完了就扔。我在奉军待不下去了。"

韩淑秀劝丈夫冷静,可郭松龄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张作霖做个了断。

1925年10月,郭松龄接到通知,代表张作霖去日本观摩军事演习。

这次日本之行,成了压垮郭松龄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日本期间,郭松龄偶然得知了一个秘密:张作霖正在与日本人进行秘密交易,准备用承认日本在东北的特殊权益作为条件,换取日本的军火支援,然后拿着这批军火去打国民军。

这个消息让郭松龄震惊不已。

作为一个有强烈民族主义思想的军人,他无法接受张作霖为了打内战而出卖东北利益的做法。

郭松龄对韩淑秀说:"张作霖只顾自己的私利,根本不顾国家民族利益。我不能再给这样的人卖命了。"

郭松龄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同在日本观摩的国民军代表韩复榘,并痛斥张作霖的行为。

他表示,自己愿意与冯玉祥联盟,共同反奉。

韩复榘回国后,立即把这个消息报告给冯玉祥。

冯玉祥听了大喜过望,立即派人与郭松龄秘密接触。

两人很快达成协议,签订了七条攻守同盟密约。

按照约定,郭松龄起兵后,冯玉祥将从侧翼策应,国民军与郭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共同对付张作霖。

郭松龄还试图拉拢其他奉军将领。

他找到直隶督办李景林,劝说对方一起反奉。

李景林态度暧昧,既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拒绝。

郭松龄以为李景林会支持自己,实际上李景林只是想坐山观虎斗,看看形势再说。

一切准备就绪。

郭松龄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手握七万精锐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斗力强大。

他有冯玉祥和李景林的"支持",形成三角同盟之势。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张学良不会真的与自己为敌,毕竟师生情谊这么深,张学良一定能理解自己的苦衷。

郭松龄打定主意,要干一票大的。

他要推翻张作霖,让张学良上台,改革东北军,让东北走向现代化。

在郭松龄的设想中,这场行动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东北,为了国家。

1925年11月,郭松龄回到国内,接手了京榆驻军副司令的职务。

表面上他依然恭顺,可暗地里已经在积极筹备起兵事宜。

他秘密调动部队,储备物资,做好了一切准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郭松龄选定了起兵的日子,他要在这一天,改变东北的历史,也改变自己的命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25年11月22日,河北滦州,秋风萧瑟。

郭松龄召开军事会议,将领们齐聚一堂。

会场气氛凝重,大家都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郭松龄站起身来,环视全场,声音铿锵有力:"诸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件大事。张作霖穷兵黩武,勾结日本,祸国殃民,已经不配继续领导东北。我决定起兵,讨伐张作霖,请张学良上台主政,改革东北!"

话音刚落,会场一片哗然。

有人震惊,有人犹豫,也有人激动。

郭松龄接着宣读了讨奉通电,历数张作霖的种种"罪状":独断专行、任人唯亲、穷兵黩武、搜刮民财、勾结日本、出卖国权。

通电最后提出三大要求:反对军阀内战,要求张作霖下野,请张学良接管东北进行改革。

通电发出后,郭松龄将部队改称"东北国民军",自任总司令,率领七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沈阳进发。

消息传开,整个东北震动了。

没人想到,奉军内部竟然会爆发这么大规模的兵变。

张作霖在沈阳大帅府接到电报,气得拍桌子大骂:"郭鬼子反了!小六子上了贼船!"

他一度怀疑张学良参与了这次兵变,父子之间的信任出现了裂痕。

张学良此时正在天津养病。

接到电报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最敬重的老师,竟然公然起兵反叛父亲,还打出让自己上台的旗号。

他连夜赶回沈阳,向父亲表明心迹,表示自己绝无二心。

郭松龄的部队一路向北,势如破竹。

11月26日,他下令枪决了奉军大将姜登选,以示反奉决心。

同一天,张学良专程乘军舰赶到秦皇岛,电邀郭松龄面谈,希望劝说老师回头。

郭松龄拒绝了这次会面,他觉得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11月27日,郭军攻下山海关。

守将李景林率部撤退,没有组织有效抵抗。

11月30日,郭军占领绥中。

12月3日,占领兴城。

张作相率奉军阻击,战败后退守锦州。

12月5日,郭军突破大凌河防线,占领锦州。

张作相率残部继续后撤。

郭军士气高涨,一路高歌猛进。

沈阳城内人心惶惶,很多人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难。

张作霖召集亲信商议对策,脸色铁青。

他做了最坏的打算,让人准备好金银细软和重要文件,随时准备逃往大连避难。

他甚至准备了一把火,一旦情况不妙,就烧掉大帅府,不让郭松龄得到任何东西。

12月21日,郭军占领新民。

此时,距离沈阳仅剩几十公里。

攻下沈阳,似乎已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郭松龄踌躇满志,觉得胜利就在眼前。

他甚至已经在考虑,进入沈阳后如何安排张作霖,如何扶持张学良上台,如何改革东北军。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战局突然发生了逆转。

日本关东军开始直接介入战争,日军飞机对郭军阵地进行轰炸。

炮弹在郭军阵地上开花,士兵们死伤惨重。

日军还在铁路沿线设置禁区,禁止郭军通过,切断了郭军的补给线。

更要命的是,郭军内部开始出现分裂。

那些跟随郭松龄多年的军官们,很多都是张学良一手提拔起来的。

当他们发现张学良站在对立面,亲自指挥奉军与他们作战时,内心开始动摇了。

有人暗中通敌,有人消极怠战,有人干脆带着部队投降。

12月24日,巨流河畔,决战打响。

奉军在张学良的指挥下,集中优势兵力对郭军发起反攻。

从黑龙江赶来的吴俊升骑兵主力,从两翼包抄郭军阵地。

激战一天,郭军防线崩溃,部队开始溃散。

郭松龄见大势已去,带着妻子韩淑秀和少数亲信突围逃跑。

途中,他们被吴俊升部俘获。

第二天,1925年12月25日,圣诞节,郭松龄夫妇被押解到新民县城外枪决。

从起兵到战败,整整一个月零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