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薇薇,你爸妈三天前就搬走了,家里就留了张字条。”叔叔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沙哑而沉重。

我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听着这话,感觉比车祸的撞击还要疼。

五十二万的手术费,压得我喘不过气。

三年后,他们却笑容满面地登门:“女儿,你弟创业缺三百万,你必须得帮!”

那一刻,我才彻底看清了血缘这东西,有多么凉薄。

01

二零一九年的深秋,梧桐叶像金色的蝴蝶,铺满了济南的大街小巷。

那年的我二十八岁,是市中心医院的一名普通护士,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虽然忙碌,却也安稳。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地,一直过下去。

十月十五日,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

我刚下完夜班,拖着疲惫的身体,骑着我的小电驴回家。丈夫周锋出差了,说好第二天就回来。

我心里盘算着,明天要买些他爱吃的菜,给他接风洗尘。就在我哼着小曲,拐进长江路与建设街交叉口的时候,一束刺目的远光灯,突然从我的左侧射来。

我下意识地捏紧了刹车,可一切都太晚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无视鲜红的信号灯,径直朝着我冲了过来。

我只记得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和身体被撞飞瞬间的失重感,然后,整个世界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三天后。 我发现自己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周围是“滴滴答答”的仪器声。

我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喉咙里也插着管,让我无法发声。

剧烈的疼痛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切割着我的骨肉。我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转动着眼球,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冰冷的世界。

“薇薇!你醒了!薇薇!”一个熟悉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丈夫周锋。他才出差几天,却像是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长出了青黑的胡茬。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那只平时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没事的,薇薇,别怕,有我呢,没事的……”他一遍遍地在我耳边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我张了张嘴,想问他发生了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我的眼角滑落。 后来,我从医生的口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那辆闯红灯的黑色轿车,在撞飞我之后,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加速逃逸了。

由于是夜晚,路口的监控只拍下了一个模糊的车牌号,至今还没找到肇事司机。 我的伤情非常严重: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脾脏破裂导致腹腔内大出血、还有最凶险的颅内出血。 “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主治医生表情严肃地对周锋说,“必须马上进行手术,清除颅内血肿,修复破裂的脾脏。手术不能再拖了,越快越好,否则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医生,大概……大概需要多少钱?”周锋的声音都在发抖。 医生叹了口气,报出了一个让我们全家都如坠冰窟的数字:“初步估算,光是手术费,至少就需要五十二万。后续的康复治疗,还不知道要花多少。”

五十二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我们这个普通的工薪家庭身上。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给我的父母打电话。

我用眼神示意周锋,他似乎看懂了我的意思,眼神却有些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已经通知他们了。他们……可能在路上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我的婆婆王秀芝,还有我的叔叔张建国、婶婶赵美丽,都从老家连夜赶了过来。

婆婆一看到我这副模样,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她冲过来抓住我的另一只手:“薇薇啊,我的好孩子,你怎么伤成这样了!钱的事你们别发愁,我跟你爸还有点积蓄!” 叔叔和婶婶也围在我的床边,眼圈通红,一个劲地安慰我。 我看着他们,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可是,我的爸爸妈妈呢?他们为什么还没有来?

手术被安排在了第二天上午。可直到手术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依然没有见到我父母的身影。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紧紧地缠绕住了我的心脏。

“周锋,我爸妈呢?”我终于能勉强发出一点声音,虽然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他们为什么还不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锋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我。

在我的一再追问下,他才支支吾吾地承认,从我出事那天晚上开始,我父母的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们已经失联整整两天了。“不可能!”我情绪激动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肯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叔,你能不能……能不能现在就回老家一趟,去家里看看?”“好!我马上去!”叔叔二话不说,连夜就开车往一百多公里外的老家赶。

02

凌晨三点,我接到了叔叔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叔叔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失望。“薇薇……你爸妈他们……不在家。”“不在家?那他们去哪儿了?”“我问了邻居,邻居说,他们三天前就搬走了。找了辆货车,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拉走了,说是要去南方投靠亲戚。”叔叔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我……我撬开了门进去看,在你爸妈的卧室枕头底下,找到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写了什么?”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叔叔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念道:“薇薇出事了,这个家完了,我们帮不了她,也养不起她。别来找我们。”

“别来找我们。”这五个字,像五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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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病床上,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微的裂纹,眼泪,却再也流不出来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女儿,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巨大的麻烦。

那些从小到大,被我刻意忽略的、不公平的记忆,在这一刻,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们家有两个孩子,我上面还有一个弟弟,叫张子豪。

从我记事起,父母的心,就完完全全偏向了弟弟。

家里有好吃的,第一个给弟弟;有新衣服,第一个给弟弟;有新衣服,第一个给弟弟。而我,永远是那个被告知“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的人。

十六岁那年,我刚上高一,弟弟上初三。

家里经济困难,父母商量着,说只能供得起一个孩子继续念书。

那天晚上,我听到他们在房间里争论。父亲说:“让薇薇别念了吧,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反正以后总是要嫁人的。让子豪继续读,他可是我们老张家的根!”母亲没有反驳,只是叹了口气。

我躲在门外,浑身冰冷。

03

第二天,我主动找到父母,说我不想读书了,想出去打工挣钱。他们没有一句挽留,脸上甚至还流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就这样,我辍学了,进了一家纺织厂当女工,用我每个月微薄的工资,供弟弟读完了高中,又读完了大学。

二十二岁那年,我和周锋结婚。他是我的初中同学,为人老实可靠,不嫌弃我学历低。我们是真心相爱。

可我父母,却提出了二十万的彩礼要求。周锋家也是普通家庭,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凑够了这笔钱。

我天真地以为,这笔钱父母会作为我的嫁妆,让我带回小家。

可我没想到,婚礼的第二天,母亲就把这二十万,全部转给了已经在城里工作的弟弟,说是给他买房付首付。

“薇薇,你别怪我们。”母亲当时是这么说的,“你弟弟一个男孩子,在城里没个房子,怎么娶媳妇?你现在嫁了人,有周锋家管着,我们也就放心了。”

这些往事,像一把把尖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心,还是会疼的。

“禽兽!这哪是亲生父母!简直禽兽不如!”电话那头,传来婶婶气得浑身发抖的怒骂声。 我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我对周锋,也对电话那头的叔叔说:“别……别再找他们了。从今天起,就当我张薇,是个没有父母的孤儿。” 周锋紧紧地抱住我,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宽阔的肩膀,也在剧烈地颤抖。 挂断电话后,叔叔和婶婶在老家那头,一夜未眠。

天亮的时候,他们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卖掉家里那栋刚盖了不到五年的新房子,那是他们攒了二十年,准备留给堂弟张浩结婚用的。

手术当天早上,天还没亮,叔叔张建国就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医院。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走到我的病床前,将一张银行卡,塞到了周锋的手里。

“周锋,这里面有六十二万。密码是你婶子的生日。”叔叔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这是我和你婶婶卖房子的钱,应该……应该够薇薇用了。你快去把手术费交了,别耽误了孩子的手术!”

六十二万!卖房子! 我躺在床上,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撕心裂肺地喊道:“叔!不行!我不能要这个钱!那……那是留给小浩结婚用的房子啊!” 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瞬间奔涌而出。我知道,老家的那栋二层小楼,是叔叔和婶婶一辈子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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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省吃俭用,攒了二十年,一砖一瓦地盖起来的,就等着堂弟张浩过两年结婚用。为了给我凑手术费,他们竟然……竟然把它卖了!

“傻孩子!哭什么!”叔叔红着眼睛,却强装出笑脸,按住我,“房子没了可以再盖,钱没了可以再挣!可人的命只有一条!在我心里,侄女也是女儿!只要你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婶婶不在,我知道她肯定是留在老家办理卖房的手续。

我能想象得到,为了能在短短两天内凑到这笔钱,他们一定是把价格压到了最低,几乎是半卖半送地,才找到了肯接手的买家。

就在这时,堂弟张浩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他在外地上大学,听说了家里的变故,在电话那头,这个一向调皮捣蛋的大男孩,声音也哽咽了:“姐,你什么都别想,安心养病!我一个大男人,睡马路都能活,没房子算个啥!只要你人好好的就行!”

婆婆王秀芝,也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一张存了多年的十八万的定期存单,二话不说就取了出来。

周锋更是跑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放下所有的尊严,一家一家地去借钱,最终也凑了十五万。

04

上午九点,我被推进了冰冷的手术室。麻药注射进身体的前一刻,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我父母的脸,而是小时候,我发高烧,叔叔用他那宽厚结实的后背,背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走了十里地,送我去看病的画面。

“叔……”我在失去意识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手术室外的亲人们,无声地做着口型,“这房子……我一定……一定还给你们……” 手术持续了整整七个小时。当我被推出手术室时,我看到叔叔、婆婆、周锋,都围在门口。医生对他们说:“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那一刻,我看到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流下了眼泪。 叔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手,声音哽咽:“傻孩子,活着就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我躺在病床上,无法言语,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报答叔叔婶婶的恩情!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付出,是值得的。

手术的成功,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接下来等待我的,是更加漫长而痛苦的康复之路。

因为身体多处骨折,我在病床上一躺就是整整三个月。吃喝拉撒,全都需要人照顾。医院里每天高昂的治疗费用,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周锋为了能多赚点钱,白天在公司拼命上班,晚上还要开滴滴,常常到凌晨两三点才回家,睡不到四个小时,第二天又顶着一双熊猫眼去公司。 婶婶赵美丽,在处理完老家卖房的后续事宜后,就辞掉了在镇上超市的工作,孤身一人来到城里,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最便宜的单间,全心全意地照顾我。

每天给我擦洗身体、按摩肌肉、做康复训练,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病房里的其他病友,都是子女、配偶轮流来照顾。

只有我,从始至终,身边守着的,只有一个婶婶。有时候,看着婶婶那日渐消瘦的脸庞和鬓角新增的白发,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试图再次联系我的父母,可他们之前所有的电话号码,都已经变成了空号,微信、QQ,所有能联系上的方式,都把我拉黑了。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年后,在医生和婶婶的精心照料下,我终于可以拄着拐杖,尝试着下地走路了。

康复训练的过程,痛苦得难以言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钻心的疼痛让我汗如雨下。

有好几次,我都疼得想放弃,可一看到婶婶在旁边默默流泪的样子,我就又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有一次,我在走廊里练习走路,迎面走来一对母女。

那个女儿也拄着拐杖,她的母亲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慢点,宝贝,别急,妈妈在呢。”

那个画面,深深地刺痛了我。我也有妈妈,可我的妈妈,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却在哪里呢?

那个晚上,我躲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

周锋下班来看我,看到我这个样子,心疼地把我搂在怀里。这个坚强的男人,在我面前,也红了眼眶。

他瘦了整整二十斤,原本合身的西装,现在穿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眼睛里布满了疲惫的血丝。 深夜,我起夜上厕所,经过走廊,无意中听到婶婶在楼梯间里打电话。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对着电话那头的堂弟说:“小浩啊,你别怪妈……你姐这情况,还不知道要住多久的院……你和女朋友的婚事,可能……可能要再往后推一推了……” 那一刻,我的眼泪再次决堤。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再拖累这个家了!

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尽快出院,我要拼命工作,还清所有的债务! 我的主治医生和医院的领导,在得知我的情况后,都对我表示了极大的同情和支持。

考虑到我的身体状况,医院特批,把我从辛苦的临床护理岗位,调到了相对轻松的病案室,做一些文职整理工作。 出院后,我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就在网上接一些医疗咨询的兼职。

虽然辛苦,但每个月也能多出三四千的收入。我把所有的钱都省下来,除了最基本的生活开支,全部用来还债。 第一年结束的时候,我成功地还了叔叔婶婶十万块钱。当我把那张存着十万块的银行卡交到叔叔手里时,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眼圈又红了。

05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转眼间,就到了2022年秋天。距离那场改变我命运的车祸,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我和周锋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靠着省吃俭用和努力工作,我们已经还了叔叔婶婶四十五万欠款。生活也给了我们最甜蜜的馈赠——一个可爱的女儿张心怡。

叔叔婶婶在我出院后也搬到了城里。堂弟张浩去年结了婚,他说:"姐,这钱你先别急着还,等你和姐夫缓过来了再说。"

我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听到过亲生父母的任何消息了。他们就像从我生命中被彻底抹去了一样。

我的右腿虽然留下终身残疾,走路时会轻微瘸腿,但已经基本不影响正常生活。周锋也升了职加了薪,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女儿学会说话后,第一个叫的是"外婆"——她叫的是每天来帮我们带她的婶婶。每个周末,我们两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吃团圆饭。叔叔总是说:"这才叫一家人!"

我以为,我和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2022年11月的一个周六下午,我正陪女儿搭积木,周锋在厨房准备晚饭。突然,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打开门,整个人都僵住了——门外站着消失了整整三年的亲生父母张国栋和张秀梅。

他们比三年前老了很多,但穿着异常体面。父亲穿着价格不菲的休闲西装,手腕上戴着金光闪闪的手表。母亲挎着名牌包,市场价至少两三万。

"女儿,爸妈来看你了。"父亲语气亲热得仿佛我们从未有过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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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我开口,父亲就挤进门,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直接开门见山:

"女儿啊,你弟弟子豪在深圳创业,现在看好了一个项目,就是启动资金还差三百来万。你看你现在日子过得不错了,是不是可以帮帮你弟弟?"

母亲立刻附和:"等子豪的公司赚了钱,肯定加倍还你!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总不能看着你弟弟的事业黄了吧?"

连一句关于我当年伤势的问候都没有。

就在这时,叔叔和婶婶也来了。

当他们看到沙发上的不速之客时,婶婶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哟,这不是张家的大哥大嫂吗?你们还知道回来?"

婶婶把手里的菜重重往地上一放,"三年前薇薇出车祸躺在医院等钱救命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不是当时我们也没办法嘛!"母亲小声辩解。

"没办法?"叔叔气得浑身发抖...

在叔叔婶婶的逼问下,这对夫妻终于把真相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