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玄关,望着门外被切割的阳光,心里一片荒凉。
忽然想起从前,沈晚卿总爱带我四处走。
在西北沙漠的星空下,她说要带我阅尽山河;
在洱海边的晨雾里,她许诺给我永不设限的自由;
甚至在我破旧的老家巷口,她也认真规划过带我妈去看极光的旅程。
在一起一周年,沈晚卿带我自驾去内蒙。
在无边草原的星空下,她缩在我怀里,指着地平线说:
“君辞,看见了吗?这天地多大。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我要让你当一辈子最自由的小王子。”
可如今,她却将我困在这座囚笼里,说不会再给我任何逃走的机会。
我冲回洗手间,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喉咙灼痛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小姑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沈晚卿的侄子沈念站在门口,眼里带着担忧。
他放暑假来小住,是这栋冰冷别墅里唯一的热源。
“跟我来。”他牵起我的手,带我穿过走廊来到他房间的露台。
推开玻璃门,夜风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我贪婪地深吸一口,大口大口喘气,眼泪却不受控地涌出。
沈念安静地递来纸巾,轻声说:
“小姑父,我知道那些传闻……但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跟小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见过小姑书房抽屉里藏着的,你们在草原的合照,她看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我鼻头一酸,这么简单的道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懂,沈晚卿却不懂。
凌晨,大门开合的声音将我惊醒。
紧接着,隔壁主卧便传来放浪的低喘与调笑,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我走下楼,看见沈晚卿正与陆琛在餐厅用早餐。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她正为他涂抹果酱,嘴角带着我许久未见的柔和笑意。
之前沈晚卿带男人回来,都是办完事就让他们走,这是第一次,留一个男人吃早餐。
陆琛抬眼看见我,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你就是沈先生吧?久仰大名。昨晚晚卿为我放的无人机秀,你在家看到了吗?可惜了,现场看才震撼呢。”
我没看他,径直走到沈晚卿面前,将离婚协议放在她手边。
陆琛故作惊讶:“沈先生要离婚?可我怎么听说,你还欠着晚卿一大笔钱呢?”
我看着沈晚卿深邃无波的眼睛,一字一句:
“钱我会还,无论用什么方式。”
沈晚卿放下刀叉。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冷淡:
“好。从今天起,每天给你三小时出门时间。让我看看,你怎么还。”
“还不上,就永远别妄想离婚。”
我开始出门找工作,但是迫于沈家的权势,没有公司敢接纳我。
我知道沈晚卿在用这种方式让我死心。
我只能拿起扫帚成为一名清洁工。
虽然微薄薪水对于那笔“巨债”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每天能出来三小时,哪怕是扫大街,总比一直关着好。
路人经过,时常投来或惊诧、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窃窃私语如同附骨之疽。
“快看!真的是沈先生傅君辞!怎么出来扫大街了,怎么,沈家的钱还不够他花啊?!”
“啧啧,什么沈先生啊,豪门弃夫罢了,真是报应。”
“为了五千万背叛沈总,现在后悔也晚咯,活该!”
“你看他那个样子,连陆影帝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我低着头,将脊背绷得笔直,指甲深深掐进扫帚柄。
没关系,至少这里的空气,是流动的。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声迫近。
抬头瞬间,一辆蓝色劳斯莱斯已冲上人行道。
“砰——!”
那车将我狠狠撞倒在地。
右腿传来钻心剧痛,扫帚脱手飞出。
我倒吸一口凉气,小腹隐隐作痛。
陆琛醉醺醺地下车,或许是太醉,加上我穿着工作服,他没认出我。
“没长眼睛啊!怎么扫地的?碰瓷碰到我车上了?”他声音刺耳。
我忍着剧痛试图撑起身体:“是你……你开车冲上了人行道。”
“放屁!”他啐了一口,车里又钻出三四个衣着时髦的男女,立刻围拢过来,跟着大骂。
“琛哥,跟个扫大街的废什么话,一看就是专业碰瓷的!”
“穷疯了呗,想讹笔大的!”
污言秽语如同脏水泼来。
“你撞了人,必须负责。”我说。
陆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负责?你知道我老婆是谁吗?敢讹到我头上!”
他拨通电话,声音瞬间变得委屈,带着哭腔:
“老婆——!你快来!有个疯男人故意撞我车还凶我!就在我常逛的那条街口,我好害怕……”
沈晚卿很快赶到。
我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我发高烧到意识模糊,迷迷糊糊打通她的电话,却只有干脆的忙音和当晚隔壁彻夜的喘息声。
她目光先落在陆琛身上,快步上前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低声问:“没事吧?”
那语气里的紧张,是我许久未曾听过的。
然后,她才转眸,看向跌坐在地、一身狼藉的我。
眼神平静无波,像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怎么回事?”她语调冷淡。
“他故意撞我车,还想讹钱!”陆琛立刻依偎进她怀里。
我咬着唇,没说话,只抬手指了指自己流血的手臂和渗血的膝盖,又指向跑车明显违停的位置。
她视线在我伤处停滞了一下,但快得像错觉。
“傅君辞,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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