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引言

"钱奶奶,您的主治医生来了。"

护士推开病房的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走了进来。

我躺在病床上,努力睁开浑浊的双眼,想看清来人的模样。

那一刻,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那张脸,那双眼睛,和十六年前跪在我面前哭求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不,不对,她不是那个女人。

她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我名义上的孙女——钱小禾。

十六年前,她只有六岁,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她的母亲跪在我面前,求我借十六万块钱救她的命。

而我,把那个女人一脚踹倒在地。

现在,轮到我躺在病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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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陶翠芬,今年七十四岁。

十六年前,我是村里最风光的人。

那一年,我家的老宅子拆迁,政府赔了我整整八百万。

八百万啊,我这辈子连八百块都没见过几回,突然就有了八百万。

我躺在床上数了三天三夜的存折,做梦都在笑。

我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钱永辉在城里的机械厂当工人,娶了个超市收银员何秋月。

小儿子钱永耀从小就是我的心头肉,虽然没考上大学,但人机灵,脑子活。

分钱那天,我把两个儿子都叫到了老宅里。

"妈,这钱您打算怎么分?"小儿子钱永耀眼睛发亮地问。

我拍了拍他的手:"你哥在厂里有稳定工作,不愁吃穿。你跟着妈受苦了这么多年,妈要补偿你。"

我从包里拿出存折,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老大家五十万,剩下的七百五十万,都给老二。"

何秋月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钱永辉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说:"妈的钱,妈说了算。"

何秋月把头扭向一边,我看到她的眼眶红了。

我心里冷哼一声,这个儿媳妇,就知道惦记我的钱。

当初她嫁给我儿子的时候,连一件像样的嫁妆都没有。

现在倒想分我的拆迁款?做梦。

何秋月没有闹,只是默默地牵着六岁的女儿钱小禾走了。

我看着那孩子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舒服。

生个女孩有什么用?赔钱货。

小儿子永耀就不一样,他媳妇周艳红给我生了个大胖孙子。

那才是我陶翠芬的根。

分完钱的第三天,小儿子就拿着六百万去城里买了房买了车。

我也跟着去城里享福了,住进了永耀的大房子里。

那段日子,我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每天出门,邻居们都喊我"陶老太太",恭恭敬敬的。

我的手上戴着金镯子,脖子上挂着金项链,走路都带风。

谁能想到,这风光的日子,不到三个月就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大儿子钱永辉突然打来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在发抖。

"妈,小禾住院了,医生说是……是白血病。"

我握着电话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妈,医生说要三十万才能治,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了何秋月的哭声。

02

第二天,何秋月来找我了。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一进门,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妈,求求您,救救小禾吧。"

我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淡淡地看着她。

"小禾才六岁啊,她还那么小,求求您了……"

何秋月的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子不停地发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哆嗦着递给我。

"妈,这是我们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凑的钱,一共十四万。还差十六万,求您借给我们,等我们以后有钱了,一定还给您……"

我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笔笔账:何秋月娘家爸妈三万,何秋月表姐一万,同事张某五千……

最小的一笔,是何秋月的前同事借的三百块钱。

我把那张纸扔到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十六万?你以为十六万是小数目?"

"妈,我求求您了!"何秋月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您不是分给我们五十万吗?我们可以先用那五十万,不够的部分……"

"那五十万?"我冷笑一声,"那五十万是给永辉买房子的,你想动那笔钱?"

何秋月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我。

"永辉的房子还没买呢,你就想把钱花光?你安的什么心?"

"妈,我没有……我就是想救小禾……"

"救什么救?"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个女娃娃,生下来就是赔钱货,治好了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

何秋月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跟永辉还年轻,再生一个不就行了?这回争点气,生个儿子。"

"妈!"何秋月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小禾是您的亲孙女啊!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亲孙女?"我撇了撇嘴,"我只认永耀家的小磊是我孙子。女孩算什么?"

何秋月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小儿媳周艳红从楼上走下来,斜着眼看了何秋月一眼。

"哟,这是干嘛呢?大嫂,你跪在这儿是想讨饭啊?"

何秋月没有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妈,我最后求您一次。小禾是您的亲骨肉,您真的忍心看着她死吗?"

我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

何秋月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我以为她会继续哭,会继续求。

但她没有。

她只是直直地看着我,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

"陶翠芬。"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了。"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她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从今天起,你不配做我女儿的奶奶。"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不配就不配,谁稀罕。"

03

何秋月走后,我该吃吃,该睡睡,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一个赔钱货而已,死了又怎样?

何秋月那副样子,不就是想用孙女的病来讹我的钱吗?

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这种把戏骗骗别人还行,想骗我?门都没有。

大儿子钱永辉那边,我也打了电话过去。

"永辉,你媳妇来我这儿闹了一通。我跟你说,那五十万是给你买房用的,一分都不能动。"

电话那头,钱永辉沉默了很久。

"妈,可是小禾她真的……"

"真的什么?"我厉声打断他,"你是要老婆孩子还是要妈?何秋月那个女人,心思不正,早晚要被她拖累。"

"妈……"

"行了,别说了。你要是敢动那五十万,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电话挂断了。

我靠在沙发上,心里得意。

永辉从小就孝顺,说什么听什么,翻不出什么浪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不知道小禾后来怎么样了,也没心思去打听。

直到有一天,永耀回来告诉我一个消息。

"妈,大哥和大嫂离婚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离得好。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说大嫂一个人带着小禾走了,把五十万都留给了大哥。"

"她还算识趣。"我点了点头。

永耀犹豫了一下,又说:"妈,听说大嫂把房子卖了,到处借钱,好像凑够了给小禾治病的钱。"

我不以为然地挥挥手。

"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跟我们没关系。"

从那以后,何秋月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我也乐得清净。

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舒坦。

永耀做生意赚了钱,买了更大的房子,把我接过去享福。

我每天就是打打麻将,跳跳广场舞,逢人就说我那个出息的小儿子。

至于大儿子永辉,我偶尔会去看看他。

自从何秋月走后,他就像换了一个人,整天闷闷不乐。

他一直没有再娶,那套五十万买的房子,也一直空着一间。

"妈,我……我想去找秋月和小禾。"有一次,他鼓起勇气对我说。

我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敢!那个女人不安好心,你找她做什么?"

"妈,小禾是我的女儿啊……"

"什么女儿?何秋月带走的,就跟你没关系了!你要是敢去找,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永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他从来不敢违抗我。

就这样,日子一年年过去。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血压高,心脏也不好。

永耀的生意也没有以前好了,听说赔了不少钱。

但我没往心里去,毕竟还有那几百万的底子在。

直到去年,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砸了下来。

永耀投资失败,不仅把家产赔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债主上门讨债,他带着老婆孩子跑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我的养老钱,也被他卷走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欲哭无泪。

七十多岁的人了,住的房子被债主收走了,身无分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大儿子永辉把我接了回去。

他没有说一句埋怨的话,只是默默地收拾出那间空了十六年的房间给我住。

那间房,是当初留给小禾的。

我睡在那张小床上,第一次开始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04

搬到大儿子家后,我的日子过得很憋屈。

永辉没什么钱,厂子效益也不好,每个月的工资刚够生活。

我以前每天吃的是大鱼大肉,现在连肉都吃不上几回。

更让我难受的是,邻居们的眼光。

以前见了我,谁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陶老太太"?

现在呢?背地里都在说我的闲话。

"就是那个不肯救孙女的恶婆婆吧?"

"听说她小儿子把她的钱都骗走跑了,活该!"

"造孽哦,听说那个孙女当年差点死了……"

我装作听不见,但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那天晚上,我问永辉:"小禾……后来怎么样了?"

永辉正在洗碗,手顿了一下。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秋月走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你就一点都不知道?"

永辉关上水龙头,沉默了很久。

"妈,有些事,是没法弥补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起十六年前,何秋月跪在我面前的样子。

她的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撞出了青紫。

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妈,小禾才六岁啊……"

"您是她的亲奶奶啊……"

"我求求您了……"

可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些年,我从来不去想这些事。

我告诉自己,何秋月是个心机重的女人,小禾是个赔钱货,我没做错什么。

但是现在,在这个空荡荡的夜里,我突然开始害怕。

如果小禾真的死了呢?

我杀了自己的亲孙女?

不,不会的。

何秋月那么能折腾,肯定能凑够钱。

小禾一定还活着。

一定的。

我就这样安慰着自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我想喊永辉,但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我想站起来,但腿软得像棉花,根本使不上劲。

眼前一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里了。

医生说,我是中风。

"陶奶奶,您这次来得及时,命保住了。但是后续的康复治疗需要一段时间,费用也不便宜……"

永辉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医生,大概需要多少钱?"

"保守估计,十五万以上。"

十五万。

我躺在病床上,忽然觉得这个数字很讽刺。

十六年前,何秋月跪着求我借十六万。

现在,轮到我需要钱了。

可我一分钱都没有了。

永辉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一刻,我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05

住院的日子,度日如年。

永辉每天来看我,给我送饭,帮我擦身。

但我能看出来,他很为难。

十五万的治疗费,对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的工资不够,只能到处借钱。

"妈,您放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总是这么说。

但我知道,他已经借遍了能借的人。

我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就是报应吗?

当年我有八百万,何秋月只求我借十六万,我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现在我需要十五万,却连个愿意借钱给我的人都没有。

那天下午,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走了进来。

"陶翠芬老人家?"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是您的主治医生。"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她的模样。

这一看,我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那张脸,那双眼睛,还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像极了一个人。

何秋月。

不,不是何秋月。

何秋月今年应该五十多岁了,不可能这么年轻。

这个女医生,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您好,我叫钱小禾。"

钱小禾。

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子里。

小禾。

那个六岁就得了白血病的小禾。

那个我亲口说"死不死跟我没关系"的小禾。

她……她还活着?

我浑身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钱小禾没有看我,只是低头翻看病历。

"中风,情况比较严重。需要长期的康复治疗,费用大概在十五到二十万之间。"

她的声音很专业,很冷静,就像在说一个陌生人的病情。

我张了张嘴:"小……小禾……"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平静。

"陶奶奶,您认识我?"

我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小禾,是我,是奶奶啊!"

钱小禾愣了一下,然后淡淡地笑了。

"原来您认出我了。"

她合上病历,站直身子。

"十六年不见,您还好吗?"

我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十六年不见。

这四个字里,藏着多少我不敢去想的东西。

"小禾,你……你怎么在这儿?"我颤抖着问。

"我是这家医院的心内科医生。"她的声音平平的,"去年刚被提拔为副主任。"

副主任。

才二十多岁的副主任。

我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医生,忽然觉得很陌生。

十六年前,她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随时都可能死去。

现在,她穿着白大褂,挂着胸牌,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是怎么成为医生的?

这十六年,她经历了什么?

我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我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钱小禾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治疗方案我会尽快定下来。至于费用,您自己想办法。"

门轻轻地关上了。

我躺在病床上,泪流满面。

06

那天晚上,永辉来看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发抖。

"永辉,我看见小禾了!她还活着!她是这儿的医生!"

永辉愣住了,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妈,您说什么?"

"小禾!你女儿小禾!她是我的主治医生!"

永辉的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小禾……小禾真的还活着?"

我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活着,活得好好的,还当了医生。"

永辉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他在哭。

这个从来不敢在我面前掉眼泪的儿子,哭得像个孩子。

"小禾……我的小禾……"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十六年了。

十六年来,他一个人守着那套房子,守着那间空了十六年的房间。

他从来不说,但我知道他有多想自己的女儿。

"永辉,我想见见小禾。"我抓着他的手说,"我想……我想跟她道歉。"

永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妈,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永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妈,您知道当年秋月是怎么给小禾治病的吗?"

我摇了摇头。

"她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卖掉了我们的房子,还是不够。"

"那……那后来呢?"

永辉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去卖血。"

我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一个星期卖两次血,卖了整整半年。身体差到好几次晕倒在医院门口。"

"可是……"

"她还去工地上打工,搬砖,和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晚上没地方住,就睡在桥洞下面。"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永辉,我……"

"妈,您知道最让我无法原谅自己的是什么吗?"永辉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是我什么都没做。我眼睁睁看着秋月一个人扛着一切,我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当年小禾住院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在哭。她说她想爸爸,想奶奶。秋月就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说,爸爸和奶奶工作忙,等小禾好了就来看她。"

"可我们一次都没有去过。"永辉的声音哽咽了,"一次都没有。"

我躺在病床上,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手撕碎了。

原来这十六年,何秋月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而我,只知道打麻将跳广场舞,从来没有想过她们母女俩是怎么活下来的。

"永辉,我想见秋月。"我突然说,"我想当面跟她道歉。"

永辉苦笑了一下。

"妈,秋月三年前就去世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

"她身体一直不好,劳累过度加上营养不良,得了很严重的病。小禾考上医学院那年,她就去世了。"

我的眼前一黑,耳边是永辉遥远的声音。

"妈?妈!"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只知道,何秋月死了。

那个跪在我面前求我借钱的女人,已经死了三年了。

而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07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永辉坐在床边,脸上满是疲惫。

"妈,您吓死我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流泪。

何秋月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

我终于明白了钱小禾眼睛里那种我看不懂的平静。

那不是原谅,那是心如死灰。

"永辉,我想见小禾。"我虚弱地说,"我有话要跟她说。"

永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去找她。"

他走后,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分钱的时候,我偏心小儿子,是因为小儿子"孝顺"。

不借钱给小禾治病,是因为何秋月"心机重"。

不让永辉去找女儿,是为了"不让他被骗"。

可现在呢?

我那"孝顺"的小儿子,卷走了我所有的钱跑了。

那个"心机重"的何秋月,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累死了。

而那个被我嫌弃的"赔钱货"孙女,成了一名医生,现在要来救我的命。

我到底做了什么?

门被推开了。

钱小禾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永辉。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陶奶奶,有什么事?"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坐起来。

永辉赶紧扶住我。

"小禾……"我的声音沙哑,"我对不起你。"

钱小禾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当年是我错了。我不该……不该那样对你妈妈,不该……"

话说到一半,我已经泣不成声。

我想把当年的事都说出来,想求她原谅,想让她知道我后悔了。

可是面对她那双平静的眼睛,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小禾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陶奶奶,您知道我妈去世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我的身子一僵。

钱小禾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