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红军长征史料》《甘肃临泽革命老区口述史》《人民日报》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37年1月,甘肃临泽县的寒冬冷得刺骨。
大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整个县城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地主王学文准备关门休息时,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微弱的敲门声。
这个年月,深夜敲门的事情让人心惊胆战。
河西走廊到处都是溃散的士兵和流窜的土匪,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祸患。
王学文握紧手里的木棍,屏住呼吸,慢慢走到门边。
"求求您...开开门..."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虚弱和绝望。
王学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年轻女人倒在雪地里,身上穿着破旧的军装,怀里紧紧护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襁褓。
女人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脸色苍白如纸。
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盯着王学文,仿佛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恳求什么。
王学文顾不上多想,赶紧把女人扶进屋里。
妻子被惊醒了,看到丈夫扛回来一个陌生女人,吓得脸色发白。
"快,烧热水!"
王学文一边解开女人身上湿透的衣服,一边冲妻子喊道。
女人被放在炕上,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
王学文给她盖上厚厚的被子,这才发现她怀里的襁褓里有个婴儿。
孩子大概只有几天大,瘦得皮包骨头,哭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妻子端来热水,小心翼翼地喂给女人。
女人喝了几口,总算缓过气来。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孩子还活着..."
女人喃喃自语,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王学文这才看清,女人穿的是红军的军装。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要命的事。
临泽这一带是马家军的地盘,收留红军等于找死。
可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母亲和嗷嗷待哺的婴儿,王学文又实在不忍心把他们赶出去。
他叹了口气,对妻子说:"先救人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女人缓过劲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王学文赶紧扶住她:"别动,你身体太虚弱了。"
"王大哥,"
女人的声音沙哑,"我知道您是好人。我有一件事,想求您..."
她的手紧紧抓住王学文的袖子,眼神里满是哀求:"求您收养我的孩子。"
王学文愣住了。
"孩子跟着我,活不过这个冬天。"
女人哭了起来,"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他托付给您。"
"这..."
王学文看了看妻子,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包着几块银元和一张纸条。
她把东西塞到王学文手里:"这是我仅有的一点积蓄,不成敬意。纸条上写着孩子父亲的名字,等以后局势稳定了,我一定回来接孩子。"
王学文打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曾日三,红九军。"
"您就让孩子姓王吧,叫王继曾。"
女人说,"这样外人也不会起疑。"
王学文看着襁褓里那个瘦弱的婴儿,心里五味杂陈。
收养这个孩子,意味着要冒巨大的风险。
可不收养,这个刚出生几天的婴儿必死无疑。
妻子轻轻碰了碰王学文的胳膊,小声说:"当家的,咱们救救这孩子吧。"
王学文点了点头,从女人手里接过孩子:"你放心,我会把孩子养大。"
女人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她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泪水滴在婴儿的脸上。
天还没亮,女人就坚持要离开。
王学文劝她多休息几天,可女人说部队等着她,不能耽搁。
临走前,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孩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对王学文深深鞠了一躬:"王大哥,这辈子的恩情,我永远记着。"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王学文站在门口,看着女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孩子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改变了。
【一】
王学文不知道的是,那个把孩子托付给他的女人,叫吴仲廉。
她的故事,要从九年前说起。
1928年1月,湖南宜章县城。
朱德和陈毅领导发动了宜章暴动,一举推翻了当地的反动势力。
20岁的吴仲廉听到消息,立刻赶到县苏维埃政府报名参加革命。
吴仲廉出生在一个读书人家庭,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她在衡阳省立第三女子师范读书时,就接触到了进步思想,对革命充满了向往。
宜章暴动给了她实现理想的机会。
县苏维埃政府的负责人看她年轻有文化,就把她分配到宣传部门工作。
吴仲廉干得很起劲,白天写标语发传单,晚上还要组织群众集会。
她的热情和能力,很快就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这个人叫曾日三,也是宜章人,比吴仲廉大四岁。
曾日三原本是县里的督学,家境殷实,读书人出身。
可宜章暴动的消息传来,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优渥的生活,加入了革命队伍。
曾日三被分配到工农革命军第三师当秘书。
他和吴仲廉经常在工作中碰面,两个年轻人都被对方身上的理想主义气质吸引。
1928年2月,曾日三跟随部队转战湘粤边境。
临走前,他找到吴仲廉,说了一句话:"等革命胜利了,我们就在一起。"
吴仲廉笑着点了点头,眼里却含着泪。
那个年代,革命者的生命朝不保夕,谁也不知道这一别是否就是永别。
4月,湘南起义的部队到达井冈山,与当时驻扎在那里的红军会师。
曾日三和吴仲廉也随部队上了井冈山。
在那里,两个年轻人重逢了。
井冈山的日子艰苦但充实。
白天要打仗,晚上还要开会学习。
曾日三和吴仲廉的感情在这样的环境中迅速升温。
1929年,朱德亲自为他们主持了婚礼。
婚礼很简单,没有酒席,没有礼物,只有战友们的祝福。
曾日三对吴仲廉说:"等革命胜利了,我一定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吴仲廉摇了摇头:"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婚后的日子依然忙碌。
吴仲廉先后担任红四军军部秘书、红一方面军政治部秘书长等职务,参加了保卫井冈山、开辟赣南闽西苏区的斗争。
曾日三也从秘书一路升到了红三军政治部主任。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
曾日三担任红五军团政治部主任,负责断后。
这是最危险的位置,面对敌人的追击,五军团要用血肉之躯为主力部队争取时间。
曾日三在后卫部队中表现出色。
他经常到前线阵地进行政治动员,鼓舞战士们的士气。
每次战斗结束,他都会亲自清点人数,安抚伤员。
战士们都说,有曾政委在,心里就踏实。
1935年6月,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师。
会师后不久,曾日三被调到红九军担任政治部主任。
吴仲廉也在红九军工作,担任政治部敌工部副部长。
夫妻俩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
可好景不长,队伍内部出现了分歧。
张国焘坚持南下,而中央主张北上。
经过激烈的斗争,中央红军先行北上,红四方面军则留在了川西。
曾日三和吴仲廉跟随红九军继续南下。
那段时间,吴仲廉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本想告诉曾日三,可看到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1936年7月,红二、红四方面军在甘孜会师。
会师后,两支部队共同北上。
吴仲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军非常困难。
曾日三发现了妻子的异常,追问之下才知道她怀孕了。
"你怎么不早说?"
曾日三又急又气。
"说了有什么用?"
吴仲廉笑了笑,"反正都要跟着部队走。"
曾日三心疼地看着妻子,却无能为力。
他只能尽量照顾她,帮她背背包,找些吃的给她补充营养。
可在行军途中,这些都是奢望。
10月,三大主力红军在甘肃会宁会师。
会师的喜悦还没过去,新的任务就来了。
中央决定组建西路军,向河西走廊进军,目的是打通与苏联的联系,建立河西根据地。
红四方面军的五军、九军和三十军共两万一千多人,组成了西路军。
曾日三担任红九军代政委,吴仲廉也在部队里。
10月下旬,西路军从靖远强渡黄河,开始了悲壮的西征之路。
【二】
黄河水冰冷刺骨,西路军战士们冒着敌人的炮火,用木筏和羊皮筏子渡河。
很多战士在渡河过程中被冻得失去知觉,掉进水里就再也没上来。
吴仲廉那时已经怀孕八个月,挺着大肚子渡河。
曾日三死死抓着她的手,生怕她滑进水里。
好不容易上了岸,两人都累得瘫在地上。
"孩子没事吧?"
曾日三喘着气问。
吴仲廉摸了摸肚子:"他在踢我,应该没事。"
渡过黄河后,西路军沿着河西走廊向西推进。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等待他们的是一场恶战。
马家军早就得到消息,集结了两万多正规军和十多万民团,在河西走廊布下天罗地网。
这些马家军骑兵善于骑射,来去如风,给西路军造成了巨大的困难。
11月初,西路军在一条山与马家军展开激战。
这一仗打了八天八夜,双方都伤亡惨重。
西路军虽然击毙了马家军前线总指挥,但自己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战斗结束后,曾日三去看望吴仲廉。
吴仲廉躺在简陋的帐篷里,脸色苍白,肚子一阵阵疼。
"不会是要生了吧?"
曾日三吓了一跳。
"应该还没到时候。"
吴仲廉咬着牙说,"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
曾日三握着妻子的手,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知道,在这种环境下生孩子,对母子都是极大的考验。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受苦。
11月中旬,西路军占领了永昌县城,在那里休整了一段时间。
吴仲廉的身体越来越重,已经很难跟上部队的行军速度。
曾日三向上级请示,希望能让吴仲廉留在后方,可请示被驳回了。
部队随时可能转移,不能留下任何人。
12月,西安事变爆发。
西路军上下都很振奋,以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马上就要建立,他们的处境会有所改善。
可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
马家军不但没有停止进攻,反而加大了攻势。
他们趁着西路军在永昌休整的机会,调集兵力准备发动总攻。
西路军不得不撤出永昌,继续西进。
12月底,西路军占领了临泽和高台两座县城。
临泽离张掖很近,是河西走廊的交通要道。
中央指示西路军在这一带建立根据地,等待后续支援。
吴仲廉跟随部队进驻临泽倪家营子。
倪家营子是个不大的村庄,周围都是戈壁滩,地形平坦,没有遮掩。
1937年1月的一个深夜,吴仲廉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
她知道,孩子要出生了。
简陋的产房里,几个女战士帮着接生。
外面枪炮声隆隆,马家军又发动了进攻。
吴仲廉咬着毛巾,硬是一声不吭。
她知道,自己要是喊出来,会影响士气。
孩子终于生下来了,是个男孩。
可孩子太瘦弱了,一点都不像健康的婴儿。
吴仲廉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曾日三在前线指挥战斗,抽空跑回来看了一眼。
他看到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心里一阵酸楚。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吴仲廉虚弱地说。
曾日三想了想:"就叫日新吧。希望他能看到新中国成立的那一天。"
可孩子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来得及登记。
形势越来越危急,马家军把倪家营子围得水泄不通。
西路军被分割包围在几十个土围子里,每天都要面对敌人的攻击。
吴仲廉躺在产房里,听着外面的枪声。
孩子饿得直哭,可她自己都吃不饱饭,哪有奶水。
她看着怀里越来越虚弱的婴儿,心如刀绞。
一个战友告诉她,临泽县城里有个叫王学文的地主,为人善良,曾经帮助过不少穷人。
吴仲廉听了,心里有了主意。
她不能让孩子死。
既然自己没能力养活他,那就把他托付给别人,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1月中旬的一个夜晚,趁着战斗暂时停歇,吴仲廉抱着孩子,悄悄离开了倪家营子。
她摸黑走了十几里路,来到临泽县城。
按照战友给的地址,她找到了王学文家。
那天晚上的情形,王学文永远都忘不了。
一个虚弱的母亲,把自己刚出生几天的孩子托付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和绝望?
吴仲廉离开王学文家后,趁着夜色赶回倪家营子。
她刚进村口,就被一个战友拉住了。
"你跑哪去了?曾政委找你找疯了!"
吴仲廉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把孩子送走了,包括曾日三。
她怕曾日三知道后会去把孩子接回来,那样孩子就真的没活路了。
曾日三看到吴仲廉回来,松了一口气。
他看到妻子两手空空,怀里没有孩子,脸色一变。
"孩子呢?"
吴仲廉咬着嘴唇,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孩子死了。"
曾日三呆住了。
他不相信,冲到产房去找,可哪里还有孩子的影子。
他跑回来抓住吴仲廉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
吴仲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告诉曾日三,孩子被自己送走了,托付给了一个好心人。
只有这样,孩子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曾日三听了,久久说不出话。
他抱着妻子,两个人抱头痛哭。
他们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三】
王学文收养王继曾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邻居们都很好奇,王家怎么突然多了个孩子?
王学文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他告诉别人,孩子是他远房亲戚的,父母在逃难途中去世了,他就把孩子收养了下来。
大部分人都信了这个说法,可也有人心里起疑。
王学文家的孩子都已经大了,怎么会突然收养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而且这孩子也太瘦弱了,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有个多嘴的邻居跑到马家军那里告密,说王学文收养了红军的孩子。
马家军派人来查,把王学文一家吓得够呛。
"这孩子从哪来的?"
马家军的军官问。
"是我亲戚家的孩子,父母都死了,我就收养了。"
王学文硬着头皮说。
"哪个亲戚?住哪?"
"住在张掖乡下,姓李。"
王学文随口编了个名字。
军官打量着襁褓里的婴儿,又看了看王学文。
他虽然怀疑,但没有证据,只能作罢。
临走前,他警告王学文:"最好不要跟红军有任何瓜葛。否则,后果自负。"
王学文送走了军官,整个人都虚脱了。
妻子抱着孩子,手还在抖。
"当家的,这孩子还能养吗?"
妻子小声问。
王学文看了看王继曾,孩子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养,当然要养。既然答应了那个女人,就要信守承诺。"
从那以后,王学文更加小心。
他对外就说王继曾是自己亲戚的孩子,绝口不提红军的事。
慢慢地,村里人也就不再追问了。
王继曾在王家渐渐长大。
王学文夫妇对他很好,把他当亲生儿子养。
虽然家里条件不算富裕,但该给孩子吃的穿的,一样都不少。
王学文有三个孩子,大儿子比王继曾大五岁,二儿子大三岁,还有个小女儿跟王继曾差不多大。
四个孩子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邻居们看王学文对王继曾这么好,都夸他心善。
王学文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心里记挂着那个把孩子托付给自己的女人,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1937年2月,倪家营子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马家军集结了七万人马,把西路军围困在那里。
西路军只剩下一万多人,弹药粮食都快耗尽了。
曾日三每天都在前线指挥战斗。
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眼睛里布满血丝。
战士们看到他,都会喊一声"曾政委",然后继续战斗。
吴仲廉也在战场上。
她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还是拿起了枪。
她要为孩子报仇,为那些牺牲的战友报仇。
2月21日,西路军决定突围。
他们不能再困在倪家营子了,必须找机会冲出去。
趁着夜色,西路军分批撤退,向西南方向转移。
突围的路上,处处都是险境。
马家军的骑兵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们,不时发起攻击。
西路军边打边撤,伤亡惨重。
曾日三带着一支部队殿后。
他知道这是最危险的任务,但有人必须去做。
他对战士们说:"同志们,我们要为主力部队争取时间。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要挡住敌人!"
吴仲廉跟在主力部队里。
她不时回头看,想看到曾日三的身影,可战场上硝烟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3月,西路军转移到祁连山地区。
这里地势险要,但也意味着陷入了绝境。
春天的祁连山依然冰天雪地,温度低到零下二十多度。
战士们穿着单薄的衣服,很多人被冻伤冻死。
更要命的是没有粮食。
战士们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充饥。
有些人实在饿极了,就吃皮带、吃皮鞋。
曾日三率领的部队被敌人围困在祁连山深处。
他们只剩下二百多人,弹药所剩无几。
可马家军还在追击,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4月下旬,曾日三率部突围到红柳园子附近。
他们遇到了一队伤病员和女兵,正被敌人追赶。
曾日三当机立断:"我们掩护他们撤退!"
战士们虽然疲惫不堪,但还是迅速占据了有利地形,向追来的敌人开火。
这场战斗打得异常惨烈,子弹很快就打光了,战士们只能用刺刀和石头与敌人肉搏。
曾日三身先士卒,带头冲锋。
他高喊着"红军万岁",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四】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西下的时候,枪声渐渐停歇了。
伤病员和女兵们趁机突围,消失在茫茫戈壁中。
可曾日三率领的二百多名战士,大部分都倒在了血泊里。
曾日三身中数枪,倒在沙地上。
马家军的士兵围了上来,认出了这个红九军的代政委。
他们把曾日三押了起来,想让他投降。
曾日三嘴角流着血,却笑了:"想让我投降?做梦!"
马家军的军官恼羞成怒,举起了屠刀。
1937年4月27日,曾日三高喊"红军万岁",壮烈牺牲,时年33岁。
吴仲廉在突围的队伍里,根本不知道曾日三已经牺牲。
她跟着大部队转移,一路上到处都是倒下的战友。
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4月底,吴仲廉在突围中被俘。
她被押送到张掖监狱,关在一间黑暗潮湿的牢房里。
敌人想从她口中套出西路军的情报,用尽了各种手段折磨她。
可吴仲廉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
她心里只想着两件事:曾日三还活着吗?孩子在王学文家过得好吗?
监狱里的日子度日如年。
吴仲廉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每天的生活:被审讯,被毒打,被关禁闭。
有一天,一个狱友偷偷告诉她,听说西路军已经全军覆没了,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
吴仲廉听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了曾日三,想起了那些并肩战斗的战友们,想起了自己留在临泽的孩子。
就在吴仲廉绝望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1937年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
国共两党开始第二次合作,很多被关押的红军人员陆续获释。
8月,吴仲廉终于走出了监狱。
她被送回延安,可是等待她的却是一个接一个的噩耗:西路军几乎全军覆没,两万多人只有四千多人回到了延安。
曾日三牺牲了,在红柳园子为掩护战友而死。
吴仲廉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无法相信,那个答应要和她一起看孩子长大的人,就这样永远离开了。
她想哭,可眼泪却流不出来。
心痛到了极致,反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她想立刻去临泽接回孩子,可形势不允许。
抗日战争刚刚开始,部队急需干部。
组织上把她分配到山东纵队工作,根本没时间去甘肃。
吴仲廉只能把思念埋在心底,全身心投入工作。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活到能把孩子接回来的那一天。
王学文在临泽听说西路军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心里一沉。
他想,那个把孩子托付给自己的女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她能活着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继曾在王家慢慢长大。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把王学文夫妇当作亲生父母。
王学文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心里既欣慰又担忧。
他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告诉孩子真相,也不知道孩子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了。
吴仲廉终于有了一点空闲时间,可以去找孩子。
可是解放战争又打响了,她又被派到东北工作。
这一等,又是五年。
1950年,新中国成立了。
吴仲廉在浙江工作,担任省委的重要职务。
她终于可以去找孩子了。
通过组织,她打听到王学文一家平安无事,王继曾也健康长大。
吴仲廉立刻派人去临泽接孩子。
当解放军战士来到王学文家时,王学文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把13岁的王继曾叫到跟前,告诉了他真相。
王继曾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不是王家的亲生骨肉。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可当他跟着解放军战士准备离开时,看到王学文夫妇眼里的不舍,他突然明白了:血缘固然重要,但养育之恩更重于泰山。
这十三年来,王家人把他当亲生儿子养,这份恩情,他永远都不会忘。
王继曾跪在王学文面前,磕了三个响头:"爹,娘,我永远记得你们的恩情。"
王学文扶起他,眼里含着泪:"去吧,孩子。你母亲等了你十三年,该回到她身边了。"
王继曾擦干眼泪,跟着解放军战士走了。
可他在心里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王家的恩情。
就在王继曾离开后的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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