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次演出散场后的聚餐上,有人问我:“现在再演当年的经典角色,会不会比从前更出彩?”我笑着拍了拍腿:“那是自然!这些年琢磨的新想法多着呢,肯定能比过去好——就是身子骨不一定能完全跟上喽。”

我带年轻徒弟排戏时,有回一个短短十几秒的戏段,抠了整整一下午。几个徒弟累得蔫头耷脑,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我沉下脸:“就这一种演法?再想!想不出来别歇着!”他们大气不敢出,乖乖接着琢磨。

后来有人提起,好演员得像某些前辈那样,一个场景能拿出好几种方案。我赶紧接过话:“演员这行,本来就是在批评里长本事的。导演骂到点子上才是真帮你,总盼着被夸才是害自己。真有人肯骂,那是盼着你能扛住这股劲,往上走。”

我常跟徒弟们说,剧本从来不是写死的纸页,而是一口挖不尽的泉眼。得学那些能把一句话翻出十几种说法的相声演员,哪句有劲儿、能戳中人心,全得翻来覆去琢磨。我自己上台的每一句台词,都是从百十来句里挑出来的,手边的剧本本子,页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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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起“表演最好的时候是啥时候”,我想都没想答:“现在!”老怀念过去干啥?多半是现在过得不如从前。就像有些作家被问哪本写得最好,总说“下一本”——这不是狂,是信自己能越干越好,艺术哪有到头的时候啊!

那年平安夜,恰逢我从艺七十载的日子。艺术团的年轻人们排练完,端来个小蛋糕围坐在一起,暖融融的。看着蛋糕,我想起刚上初中时第一次登台演话剧,还反串过一个小姑娘。年轻人听了笑,我跟他们说:“这有啥好笑?不少前辈都曾反串过,跟着榜样学,光荣得很!”

有人问我咋没办庆典、出书,我说我这“书”是活的——演过的戏、走过的路都是字,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帮我传这些故事的人。那天义卖,我特意让小年轻带着孩子上台,这是续缘分,也是给他们攒点福气。

这几十年,见过不少人被外界诱惑拐了道,我就守着演戏这一件事。跟徒弟们说,艺术得当成命根子待,就像路边的小草——不贪红花的艳,却能扛住风风雨雨,悄悄扎根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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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大伙儿聊起未来,我掏了底:“我今年八十三,从艺七十年。给你们布置个任务——以后搞表演,至少得演到83岁,这是底线。至于能走多远,全看你们肯不肯往上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