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春天,福建漳州鸿渐村的村口,突然来了一队特殊的客人。
领头的女士身着一身得体正装,眉眼间带着闽南人特有的温婉,举手投足却又透着身居高位的从容。
她走到村口那棵老榕树下,望着围拢过来的乡亲,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人红了眼眶。
“我是科拉松·阿基诺,是菲律宾的总统,更是从这个村子走出去的女儿。今天回来,就是想认认祖,归归宗。”
这话一出,在场的村民瞬间沸腾了。谁能想到,这个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外国总统,竟然真的是自己的老乡。
更让人敬佩的是,这位华人女总统,几年前刚上台,就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把驻扎在菲律宾数十年的美军,彻底赶了出去。
故事要从一百多年前说起。
晚清年间,战乱频繁,福建漳州的许玉寰,也就是科拉松的曾祖父,实在受不了颠沛流离的日子,带着一家人漂洋过海,来到菲律宾讨生活。
初到异国他乡,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语言不通,习俗不同,一家人只能靠着捕鱼勉强糊口。
那时候的菲律宾还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当地人大多信奉天主教,华人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难如登天。
为了让家人活下去,许玉寰咬咬牙,做了几个重要的决定。
他娶了当地女子为妻,带着全家皈依天主教,还给自己取了个西班牙教名“何塞”,把姓氏改成了“许寰哥”。
靠着华人骨子里的勤劳和精明,许玉寰慢慢攒下了一些积蓄。
他先是开了个小种植园,后来又扩展到橡胶种植和糖果生产,生意越做越大。
许家的橡胶园规模不小,在当地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产业。
恰逢当时菲律宾政局动荡,美国打败西班牙,成了新的殖民者。
美国人需要当地人帮忙管理,许玉寰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不惜重金结交美国官员和当地士绅,硬是把自己的子女送进了菲律宾的政坛。
从此,许家成了菲律宾有名的政商望族。科拉松的爷爷、父亲、哥哥,都先后当过国会议员或者参议员。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科拉松从小就对政治耳濡目染,但那时候的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总统。
13岁那年,科拉松被送到美国留学。在那里,她不仅拿到了双学位,还接触到了西方的平权思想。
她第一次意识到,女性不一定非要围着家庭转,也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甚至可以为国家做贡献。
学成回国后,在家人的安排下,科拉松嫁给了青年政治家阿基诺。
这是一场典型的家族联姻,却意外地成就了一段美满的婚姻。
夫妻俩相濡以沫三十年,养育了五个孩子,科拉松也心甘情愿地做起了全职太太,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如果不是那场变故,科拉松或许会一辈子都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
当时的菲律宾,正处在马科斯的独裁统治之下。马科斯上台前,菲律宾的经济势头很猛,被外界普遍看好,认为有希望跻身发达国家行列。
可马科斯掌权后,却把国家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
一组数据足以说明问题:1985年,菲律宾全国的GDP约为350亿美元,而根据官方追查的结果,马科斯家族的非法财产有数亿美元之多,包括海外豪宅、珠宝和瑞士银行账户资产。
老百姓饿得吃不饱饭,马科斯却在肆意挥霍,这样的统治,早就天怒人怨。
科拉松的丈夫阿基诺,是当时少有的敢站出来反对马科斯的政治家。
他主张和平改革,呼吁恢复民主,很快就成了民众心中的希望。
但这也引来了马科斯的嫉恨。
马科斯随便找了个“叛国”的罪名,把阿基诺扔进了监狱,一判就是八年。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想让阿基诺在牢里“意外”死亡。好在阿基诺家族势力不小,多方奔走,终于把阿基诺救了出来,一家人被迫流亡美国。
1983年,流亡海外的阿基诺,不顾危险,毅然决定返回菲律宾,却没想到,刚下飞机,就被不明身份的人枪杀在了机场。
丈夫的死讯传来,科拉松感觉天塌了。但巨大的悲痛过后,她没有倒下。
看着菲律宾民众对马科斯的愤怒,想着丈夫未完成的遗愿,这个柔弱的家庭主妇,做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决定——竞选总统。
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她。一个从没当过官的女人,怎么可能斗得过手握大权的马科斯?
科拉松自己也知道,这条路难如登天,但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她的演讲,一开始干巴巴的,毫无感染力。为了练好口才,她每天对着镜子练习,让孩子们当听众,一点点改进。
从最开始的5分钟,到后来的30分钟,再到一个小时,她把丈夫的改革理念,把自己对菲律宾的期许,讲得越来越生动,越来越深入人心。
1986年2月,菲律宾爆发“人民力量革命”,国防部长等军方人士倒戈,众叛亲离的马科斯,只能带着家人和搜刮来的钱财,狼狈地流亡美国。
科拉松·阿基诺,这个曾经的家庭主妇,高票当选为菲律宾总统,成为亚洲首位女性国家元首,也是广受认可的全球首位华人女总统。
上台后的科拉松,面对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她把美军驻军问题,当成了重塑国家主权的重要议题。
自从1947年《美菲军事基地协定》签订后,美军在菲律宾驻扎了数十年,建有苏比克湾海军基地、克拉克空军基地等重要设施。
这些基地,表面上给当地带来了一些就业机会,实际上却让菲律宾的主权受到极大限制,美国靠着这些基地,在经济、政治、军事上全面影响菲律宾。
科拉松心里清楚,要让菲律宾真正实现独立自主,必须解决美军驻军的问题。
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顺应民意,推动相关议题的解决。她先是在谈判桌上明确立场,强调菲律宾的主权诉求;
同时,全国范围内的民众也自发行动起来,纷纷走到美军基地门前游行,高喊着维护国家主权的口号,美军在当地的一些不当行为被接连曝光,舆论压力让美国骑虎难下。
1991年,《美菲军事基地协定》到期,菲律宾参议院以12:11的投票结果,决定不再续签协定。
这一结果,顺应了菲律宾民众追求主权独立的心声,科拉松政府对此予以尊重和支持。
最终,美国只能答应在规定期限内,把所有驻菲部队全部撤走。
美军撤离后,科拉松政府顺势将苏比克湾和克拉克空军基地改造成了自由经济特区,吸引了大量外资,让当地的老百姓重新找到了饭碗。
解决了美军的问题,科拉松开始全力治理国家。
她推动制定1987年宪法,明确规定总统不得连任,从制度上杜绝独裁的可能;
她大力反腐,清查马科斯家族的非法财产;
她重视农业,出台扶持政策,让菲律宾的经济从负增长慢慢扭转为正增长。
在执政的日子里,科拉松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她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我是中国人的后裔,我为自己的血统感到自豪。”
1988年的那次访华,她特意安排了回鸿渐村的行程。村民们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打扫村子,排练南音,就为了迎接这位“远嫁”海外的女儿。
她在许氏家庙前虔诚祭祖,在村口种下了一棵南洋杉,还去村里的幼儿园,和孩子们一起唱歌跳舞。
离开的时候,她眼含热泪,对着乡亲们说:“以后我一定会常回来看看。”
后来,她还登上了八达岭长城,站在长城之巅,笑着说:“今天,我也算一个好汉了。”
她和邓小平的会晤,更是成了中菲友好交往的一段佳话。
1992年,科拉松卸任总统,但她并没有退出政治舞台。她依然关心着菲律宾的民主进程,还曾发动60万人参与反修宪游行,为国家的进步奔走呼号。
2009年8月,科拉松因结肠癌去世。消息传来,菲律宾举国哀悼,鸿渐村的村民也为她举行了隆重的悼念仪式。
让人唏嘘的是,科拉松的执政遗产,后来被慢慢颠覆。
她的儿子阿基诺三世上台后,背离了母亲的外交路线,搞出了所谓的“南海仲裁事件”;2022年,马科斯的儿子小马科斯当选总统,又恢复了美军在菲律宾的驻军。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能抹去科拉松·阿基诺的功绩。
这个从福建漳州走出去的女儿,用自己的一生,书写了一段传奇。
她从家庭主妇到一国总统,从对抗独裁到推动美军撤离,用女性的坚韧和智慧,扛起了一个国家的希望。
她让世界看到,华夏儿女无论身处何方,都能凭借自己的努力,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她也让我们明白,血脉的羁绊,永远跨越不了国界,家国的情怀,永远不会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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