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静,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当面谢谢你,更想谢谢你的婆婆。”领导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笑着回应。

“不,你不明白,”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这坛梅干菜对我来说,意义非同寻常。”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文件袋,声音低沉:“因为在这坛底,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01

周一的早晨,永远是林静武装到牙齿的时刻。

米白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利落,勾勒出她常年健身维持的纤细腰身;手腕上是丈夫周浩去年从瑞士带回来的限量款腕表,分针走动的声音都仿佛带着人民币的清脆回响;空气中弥漫着她刚喷的“无人区玫瑰”香水味,与现磨咖啡的醇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CBD写字楼里最典型的、属于精英阶层的嗅觉符号。

当她从快递柜里拖出那个巨大的、沾满黄泥的泡沫箱时,她精心构建的这层精致外壳,仿佛被一把来自乡野的锄头,刨开了一道裂缝。

箱子是婆婆从老家寄来的。

丈夫周浩被公司外派欧洲,为期半年,临走前特意叮嘱过,说他妈最近念叨着要给她寄点“压箱底的好东西”,让她收到后别嫌弃。

“能是什么好东西?”林静当时不以为然地笑笑,心里想的却是,别是什么发了霉的腊肉或者长了毛的土鸡蛋就好。

她不是天生就看不起这些。

恰恰相反,她正是从那样的环境中挣脱出来的。

她还记得童年时,脚下那永远也踩不干的泥泞土路,记得冬天里为了省电而不敢开灯的昏暗小屋,记得母亲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将一盘黑乎乎的咸菜推到她面前,告诉她:“静啊,多吃点,下饭。”

那些记忆,是她拼了命学习、工作,想要彻底甩掉的过去。

她考上名牌大学,留在这座一线城市,嫁给家境优渥的周浩,一步步从格子间的实习生爬到项目经理的位置,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和那个贫穷、闭塞的过去,划清界限。

她成功了。

她成了别人口中的“林经理”,成了那个可以在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天际线的“精英女性”。

可现在,这个来自乡下的包裹,像一个不请自来的、粗鲁的远房亲戚,大喇喇地闯进了她的生活,用它身上那股混合着泥土和陈腐气息的味道,提醒着她那些她极力想忘记的过往。

回到家,她将箱子扔在玄关,甚至懒得换鞋,直接用一把精致的拆箱刀划开了层层缠绕的廉价胶带。

泡沫箱里,塞满了旧棉衣和稻草作为缓冲,一股更浓重的、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屏住呼吸,费力地从里面抱出一个沉重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土气瓦罐。

罐口用一块红布和麻绳封着,红布已经褪色,麻绳也有些发黑。

她嫌恶地皱了皱眉,将瓦罐放在地上,仿佛那是什么会污染她家昂贵木地板的脏东西。

她想立刻把它扔到楼下的垃圾房。

但周浩的脸浮现在她脑海里。

周浩是个孝子,虽然常年在外,但对他母亲的话是言听计从。

若是让他发觉自己把他妈的“宝贝”给扔了,回来后免不了一场争吵。

林静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手里捧着的不是一坛菜,而是一个沉甸甸的、象征着她与丈夫之间城乡背景差异的、棘手的家庭矛盾。

这个“烫手山芋”在她的玄关处放了一整天。

每当她路过,那股顽固的味道都在提醒着它的存在。

她尝试给周浩打视频电话,想旁敲侧击地抱怨几句,但他那边正是深夜,电话无人接听。

下午,公司召开季度最重要的项目评审会。

林静负责的“智慧城市-未来社区”项目,正处于与竞争对手胶着竞标的关键阶段。

会上,她因为一个关于社区能源循环系统的技术方案,和市场部的几位同事争得面红耳赤。

会议结束,她端着已经冷掉的咖啡,走进茶水间,脑子里还在飞速地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如何让方案更具说服力。

恰好,公司的大老板,也是她的顶头上司王建军,也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王总年近五十,是业内公认的传奇人物。

他白手起家,二十多年时间,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打造成了如今市值数百亿的行业巨头。

他以眼光毒辣、作风强硬著称,对工作细节的要求近乎偏执。

最近,公司几个重点项目推进不顺,加上宏观经济形势下行,王总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差。

他已经连续一周在早会上发火,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之下。

看着王总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林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荒诞又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王总的品

他私下里是个无可救药的美食家和收藏家,办公室里那套价值百万的紫砂茶具,据说是他从宜兴一位老匠人手里亲自求来的。

同事们为了投其所好,送的无一不是天价的普洱、限量的雪茄或是海外拍来的艺术品。

自己家里那个土气的瓦罐,在他眼里,恐怕连垃圾都算不上。

但,万一呢?

正因为所有人都送“阳春白雪”,自己这独一份的“下里巴人”,会不会反而能在一堆精致的礼物中,留下一点不一样的印象?

反正这东西留在家里也是个祸害,不如就当处理废品,顺便在领导面前刷个存在感。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被王总认为自己品味差、情商低。

但只要自己负责的项目无可挑剔,工作能力过硬,这点小事也无伤大雅。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藤蔓般迅速缠绕了她的全部思绪。

这是一种赌徒心理,赌的是王总不会在意,赌的是自己的专业能力可以覆盖这点瑕疵。

下班前,林静做出了决定。

她特意去楼下的精品超市,买了一个最贵的、设计简约的日式礼品袋,将那个土气的瓦罐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她甚至没有打开瓦罐,连里面具体是什么都懒得确认。

然后,她附上一张自己的名片,在背面用流畅的英文花体写上:“王总,家乡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她算准了王总离开办公室去参加晚宴的时间,趁着他办公室没人,将那个沉重的礼品袋,悄悄地放在了他办公桌最不显眼的角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做完这一切,她走出公司大门,晚风吹在脸上,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个纠缠了她一天的“烫手山芋”,总算是甩出去了。

至于这颗“石头”会激起怎样的涟漪,她决定不再去想。

送出那坛梅干菜之后,林静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

她站在深夜的街头,看着眼前璀璨的城市灯火,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冲动和幼稚。

万一王总是个对腌制品过敏的人,或者他极度反感这种不清不楚的“送礼”行为,那自己岂不是弄巧成拙?

但这种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很快就用理智说服了自己。

她林静能在公司上千名员工中脱颖而出,靠的不是旁门左道,而是连续三个季度全公司第一的业绩,是她带领团队啃下了一个又一个硬骨头的项目。

一个礼物的对错,并不能定义的价值。

想通了这一点,她便把这件事从自己的“待办事项”里划掉了。

接下来的两天,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智慧城市”项目的新一轮方案优化中。

她带领团队,与技术部、法务部、市场部轮番开会,常常在会议室里一待就是一天。

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文件,电脑里的PPT改了不下二十遍。

高强度的工作,让她无暇去顾及那些职场上的风言风语。

当然,流言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的竞争对手,同样是项目经理的Amy,在茶水间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几个围着她的年轻女孩说:“听说了吗?林经理为了讨好王总,居然从乡下搞了坛咸菜送过去。真是笑死人了,王总那种天天吃米其林的人,会看得上那种东西?这下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

02

02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恰好是林静团队的,听不下去了,小声地辩解了一句:“林经理不是那种人,她工作能力那么强……”

Amy白了她一眼,冷笑道:“能力强?能力强就不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等着瞧吧,王总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作聪明、品味又差的人。”

林静恰好端着咖啡路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开,而是停下脚步,微笑着对那个为她说话的实习生点了点头,说:“小李,下午三点前,把最新的数据分析报告发我邮箱。”

然后,她才将目光转向Amy,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三分:“Amy经理这么清闲,还有空关心我的私事?看来你们部门的方案是已经十拿九稳了。佩服。”

说完,她不再理会Amy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转身走开。

她不是不在乎,只是她明白,在职场上,最有力的回击,永远是无可辩驳的业绩。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工作上。

那坛梅干菜,就像一颗被她随手丢进湖里的小石子,她甚至懒得去听它是否发出了回响。

第三天下午,林静团队的方案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在会议室里,她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口若悬河,逻辑清晰地阐述着她们团队最新的设计理念。

从社区能源的智能调配,到无人配送的最后一公里解决方案,再到基于大数据分析的居民健康管理系统,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前瞻性和可行性。

团队成员们被她的激情所感染,会议室里充满了思维碰撞的火花和对成功的渴望。

就在她讲到最关键的核心技术应用时,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公司内部通讯软件的特别关注提醒,这意味着,是最高管理层发来的消息。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那块小小的、发着光的屏幕上。

林静的心头一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王总的头像在对话框顶端,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林静,结束了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像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静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工作,确认没有任何重大纰漏。

新项目进展顺利,老客户维护得当,团队士气高涨。

那会是什么事?

电光火石之间,那个被她刻意遗忘了两天的、土气的瓦罐,不受控制地、清晰无比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难道……真的出事了?

是吃坏了肚子?

还是王总觉得受到了侮辱,要拿她开刀,以儆效尤?

无数种最坏的可能,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中闪过。

“林经理?林经理?”团队里的小李小声地提醒她。

林静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好奇。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脸上,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干练。

“会议先到这里,”她对团队说,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沉稳,“方案的大方向已经定了,细节我们明天再抠。大家今天辛苦了,早点下班,回去好好休息。”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独自面对这场未知的风暴。

走出会议室,她没有直接去王总的办公室,而是先去了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流水反复冲洗着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镜子里,映出一张略带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脸。

她对自己说:林静,你怕什么?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丢掉这份工作。你凭自己的能力,到哪里不能从头再来?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外套,补了补口红,然后挺直脊背,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向那间位于顶层、象征着公司权力中心的办公室。

一路上,开放办公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一样,黏在了她的身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背后复杂的含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好奇,有探究。

Amy甚至从她的隔间里探出头,嘴角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胜利者般的微笑。

林静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那扇厚重的、由胡桃木制成的办公室门前。

她抬起手,轻轻地,敲了三下。

“进。”里面传来王总低沉的声音。

敲门进去后,王总正坐在他的大班椅后面。

让我意外的是,他的表情异常严肃,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的面前,那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屏幕亮着,但他并没有在看,目光显得有些空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王总,您找我?”我小心翼翼地问,把门轻轻带上。

“林静,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那把椅子,通常只有公司副总级别以上的人,才有资格坐。

我坐下后,目光立刻被他办公桌上的东西吸引了——那个我送来的、装着梅干菜的土气瓦罐。

03

03

它被放在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旁边是王总那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两相对比,显得愈发格格不入。

坛子已经打开了,里面的梅干菜看起来少了一些,旁边还放着一双精致的竹筷。

“王总……”我正准备开口,为自己送来如此粗陋的东西而道歉。

“林静,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当面谢谢你,更想谢谢你的婆婆。”王总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不再是单纯的严肃,反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郑重的意味。

我心里那块悬了两天的大石头,终于“轰”的一声落了地。

原来不是工作上的问题,不是要批评我。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王总您太客气了,您喜欢就好。我婆婆要是发觉您喜欢,肯定高兴坏了。”我连忙笑着回应,语气也轻松了起来。

“不,你不明白。”王总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异常深邃,他看着我,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的灵魂深处,“这坛梅干菜对我来说,意义非同寻常。”

他站起身,踱步到办公室一角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半晌,他才转过身,走到那个看起来与整个办公室风格极不协调的、巨大的立式保险柜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看到他用微微颤抖的手,输入了一长串密码,然后又用钥匙打开了第二道锁。

厚重的柜门缓缓打开,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密封的文件袋。

“你知道吗,林静,”他把文件袋放在他那张价值数十万的红木办公桌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在这坛梅干菜里,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我的心,毫无征兆地猛地提了起来,刚刚放下的石头,又以更快的速度悬到了嗓子眼。

“什么东西?”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王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戴上了一副白手套,极其小心地拉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这个动作,他平时只在鉴赏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时才会做。

“前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心情很烦躁。”他慢慢地说道,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我看到了你送来的这坛菜。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它。一股很熟悉的、陈年的香气,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我的呼吸开始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我没用筷子,直接用手抓了一点放进嘴里。味道很正。然后,我准备把它倒出来,分装一下。就在我把菜往外倒的时候,听到坛底传来‘叩’的一声,很清脆,不像菜叶子该有的动静。”

“我把菜都倒干净,发现坛底很不平整,像是……有一块后来封补上去的夹层。那块夹层是用蜡封的。”王总继续说,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仿佛在确认我是否知情。

我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把它撬开,里面是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用麻线捆着的小包。我把它拿出来,打开一看……”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泛黄的、带着明显折痕的纸,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轻轻地放在桌上。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张纸,心跳得越来越快,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王总没有催促,只是站在我身边,我甚至能听到他同样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在王总的注视下,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手绘的图纸,用的是一种很老旧的工程绘图纸,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发脆。

上面用鸭嘴笔画着某种极其精密的机械结构,旁边用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和注解,字迹飞扬,充满了年轻人的锐气和自信。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图纸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签名和日期。

当我看清那个签名和它旁边的日期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

手里的图纸“哗啦”一声,从我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了光洁的桌面上。

我猛地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