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正月的晋察冀,冷得那叫一个邪乎,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但抗大二分校的食堂里,却热得要把房顶掀翻。

十几张桌子拼一块,上面摆的也不是啥山珍海味,也就是几大盆冒着热气的粉丝烧豆腐,再加上几壶老白干。

这顿饭吃得那是相当有门道。

这可是后来开国中将聂凤智的婚宴,更有意思的是主桌上那位证婚人——当时抗大的副校长罗瑞卿。

要知道,这罗副校长之前可是个出了名的“棒打鸳鸯”专业户,硬生生掐断了聂凤智的前两段情缘。

那时候大伙都在底下嘀咕,能在罗瑞卿眼皮子底下把婚结成的,这新娘子得多大的能耐?

这下才明白:这哪是什么娇小姐,分明是一块刚出土的璞玉。

这个让“黑虎将军”聂凤智神魂颠倒,让铁面罗瑞卿都不得不点头的姑娘,叫何鸣。

其实这种气质,根本不是脂粉堆出来的,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在黄土高原的风沙里磨出来的。

把时间倒回去,1938年的时候,何鸣还叫何每,是重庆一家大户人家的小姐。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错,父亲还是个团参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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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世事难料,父亲因为政治斗争蒙冤进了大狱,家里的天说塌就塌。

那年何鸣才16岁。

放现在,16岁的小姑娘要是考试没考好,估计还得哭鼻子求安慰。

可何鸣干了一件让周围人都吓掉下巴的事。

她揣着表姐偷偷塞给她的四十块大洋,手里捏着一本都要翻烂了的地图册,愣是单枪匹马闯过了国民党好几道封锁线,一路北上去了延安。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一个未成年的姑娘敢这么干,这就是拿着命在赌一个看不见的明天。

到了延安,她进了抗大女生队,聂凤智正好在那当教官。

这缘分说来也逗,聂凤智当时是个出了名的“大老粗”,打仗那是没得说,可对医学一窍不通。

偏偏1939年上面把他调去管卫生所,何鸣也分到了那儿。

一个是身经百战、黑瘦黑瘦的军官,一个是正如花似玉的知识女性,按理说这两人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可何鸣眼毒,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个啥都不懂的聂队长,竟然跟在一个从德国回来的黄医生屁股后面,像个小学生似的学医。

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也不管是多脏多累的活,甚至遇到重病号,他都要亲自上手试一试。

那种虽然笨拙但绝不服输的劲头,一下子就把何鸣给镇住了。

她不光看到了聂凤智身上的土气,更看到了他骨子里的那股英雄气。

但这婚事能成,最难的一关还是罗瑞卿。

之前聂凤智谈过两次,都因为女方家庭成分或者政治条件不成熟,被罗瑞卿一票否决。

理由特别硬:干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找老婆也是政治任务,决不能拖后腿。

可这一回,面对只有18岁的何鸣,罗瑞卿没词了。

一个为了信仰敢抛家舍业、千里走单骑的重庆姑娘,这思想觉悟比好多老兵都强。

干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这回的粉丝烧豆腐,罗瑞卿吃得心服口服。

婚后的日子,那是真苦,苦到现在人听了都觉的不可思议。

那时候打仗是家常便饭,孩子生下来就是跟着受罪。

何鸣这辈子生了八个孩子,可最后活在身边的只有四个。

最惨烈的一次是在行军路上,何鸣突然要生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聂凤智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当接生婆。

孩子刚生下来,鬼子的扫荡队伍就逼到了跟前。

为了不拖累大部队,也为了保住孩子的命,两口子只能含泪把刚出生的女儿托付给当地的老乡。

兵荒马乱的岁月里,这一别就是永诀,那个孩子再也没能找回来。

这是何鸣心里永远的一块疤,每当夜深人静,这伤口就会隐隐作痛。

除了失去孩子的痛,还得承受丈夫随时可能牺牲的恐惧。

在灵山的一场恶战中,聂凤智阑尾炎刚动完手术,伤口还没长好。

战况紧急,他让人用纱布把肚子死死勒住,翻身上马就冲上了前线。

何鸣在后方听着隆隆的炮声,手里熬着给丈夫补身子的鸡汤,心里跟油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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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哭,也没闹,她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乱。

这种时候,她不仅仅是妻子,更是战友。

后来特殊时期,家里遇到天大的难事,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何鸣也是这样,腰杆挺得笔直,一句话就把孩子们的恐慌压了下去:“哭什么!

你爸还没死呢!”

这一句话,透着多大的定力,又是多大的底气。

新中国成立后,日子安稳了,何鸣身上的那种“侠气”却一点没减。

那个特殊的年代,人心惶惶,很多人为了自保都绕着走。

王近山将军——也就是电视剧《亮剑》里李云龙的原型之一,去世后他的遗孀因为家庭出身问题,差点被赶出房子,流落街头。

那时候谁敢出头?

何鸣敢。

她站出来,拍着桌子帮人说话,硬是把房子给保住了。

她说的话很直:“不能让活着的人心凉。”

这种既能顾好自己小家,又能关键时刻为别人遮风挡雨的胸怀,才真正配得上那身军装。

一九九二年,聂凤智走了。

何鸣又独自坚守了十八年,直到2010年也跟着去了,终年88岁,那张从重庆带出来的地图,大概也刻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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