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夜里十一点半，我正在书房处理工作邮件，六岁的儿子小宇突然光着脚跑进来，紧紧拽住我的衣角："妈妈，我跟你说个秘密……那个陈叔叔，他晚上自己看电视。"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哪个陈叔叔？"
小宇压低声音："就是帮我们煮饭的那个叔叔呀。"
我的呼吸滞了一下——他说的是那台花了28万买回来的智能家政机器人，陈管家。
九个月来它表现完美，怎么可能自己看电视？
我哄儿子回房睡觉后，独自走到客厅，灯光全灭，陈管家正立在充电区，像座雕塑。
但我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01
"林女士，这是本月第三次迟到了。"
站在部门总监办公室里，我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外面的同事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进来。
我叫林薇，今年35岁，在华盛集团做市场总监。三年前离婚后，我一个人带着儿子小宇，咬牙在滨江花园买了套两居室。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周末还要飞各地谈项目。
"对不起王总，保姆今天早上突然说不干了，我得先送孩子去幼儿园……"
"林薇，公司不养闲人。"王总打断我，"这个月你的业绩垫底，客户投诉你两次沟通不及时。你自己的家庭问题，别影响工作。"
我咬着嘴唇点头。走出办公室时，腿都在发软。
这已经是今年第七个保姆了。
第一个嫌工资低，干了两周就走了。第二个我回家时发现她在翻我的抽屉，当场抓住她偷拿我的首饰，项链还在她包里。第三个脾气暴躁，有次我下班回来，看到小宇蜷缩在墙角，脸上有巴掌印。他小声说不小心打碎了碗，那个女人扬手就打。
我当晚就把那个保姆赶走了，小宇哭着抱住我，说他好害怕。
第四个看起来温和老实，可有天我出差回来，邻居偷偷告诉我，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有陌生男人进出我家。我调出门口监控一看，那女人趁我不在，把男朋友带回家过夜，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出出进进。
第五个是老家推荐的亲戚，做饭难吃得要命。小宇本来就瘦，一个月下来更瘦了整整五斤。我看着他瘦得脱形的小脸，心疼得掉眼泪。
第六个是农村来的大姐，人倒是勤快，可说的方言口音太重。小宇根本听不懂她说什么，每次沟通都要我在中间翻译。
第七个，也就是今天早上这个，昨晚还好好的，今早七点突然打电话说："林女士，我老家有急事，今天就不来了。工资你打到卡上就行。"
我慌了："王姐，你能不能再坚持几天，我这边……"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憔悴的脸。眼袋深重，法令纹明显，头发有些枯黄。才35岁，看起来像四十多。
小宇拉着我的手："妈妈，你别哭。"
我蹲下来，抱住他。这孩子才六岁，却总是这么懂事。他从不抱怨，从不哭闹，就算饿着肚子也会乖乖等我回家。
"宝贝，妈妈不哭。"我擦掉眼泪，"走，妈妈送你去幼儿园。"
送完孩子，我回公司已经迟到半小时。王总正好从电梯里出来，看到我，脸色更难看了。
中午吃饭时，同事苏晴坐到我对面："小林，你脸色好差。"
我苦笑："保姆又跑了。"
"第几个了？"
"第七个。"我揉揉太阳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晴想了想："要不，你试试智能机器人保姆？"
"什么？"
"就是那种家政机器人啊。"苏晴拿出手机给我看，"我表姐用了半年，说特别好。24小时不休息，不会偷懒，不会突然辞职。"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广告。一台人形机器人正在厨房做饭，动作流畅自然。旁边配着文字：HomeCare-S2000，您的完美家政助手。
"多少钱？"
"28万。"苏晴说，"可以分24期免息。"
我倒吸一口凉气。28万，这是我一年的工资。
"我知道很贵。"苏晴说，"但你算算，保姆一年工资加社保至少12万，还动不动就跑。两年多就回本了，机器人能用十年呢。"
我沉默了。28万不是小数目，可想想这些年在保姆身上花的钱，还有那些因为保姆问题导致的工作损失……
下午开会时，我完全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台机器人。
晚上接小宇放学，他趴在我肩膀上："妈妈，我饿了。"
"宝贝，咱们今天吃外卖好不好？"
小宇没说话。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月我们至少吃了二十次外卖。
回到家，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茶几上是昨天的外卖盒，纸巾团成一堆。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衣服，厨房水槽里积了三天的碗。地板上有小宇掉的饼干屑，踩上去黏糊糊的。
我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那天晚上，小宇发烧了。38度5。
我抱着他冲到医院，排队挂号排了四十分钟，排队看病又是半小时，排队取药二十分钟。折腾到凌晨两点才回家。小宇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喊着"妈妈"。
我抱着他，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我请假在家照顾孩子。下午接到王总的电话："林薇，新加坡那个项目，你必须明天飞过去。客户指名要你去谈。"
"可是我儿子发烧……"
"公司的项目更重要，还是你儿子更重要？"王总的声音很冷，"这个项目价值五百万，你自己掂量。"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最后我还是没去。我不能丢下发烧的孩子。
项目黄了。客户很生气，说我们公司不够专业。
周一上班，王总在部门会上当众批评我："林薇缺乏职业精神，因为私事放弃重要客户。这种行为，对团队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我坐在角落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周围同事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散会后，我一个人躲在茶水间哭。
苏晴推门进来，递给我纸巾："别哭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开车带我去了城北的一家体验馆。
"HomeCare智能家居体验中心"，招牌闪着蓝色的光。
进门就看到一台机器人在前台接待："欢迎光临，两位女士需要咨询什么产品？"
我愣住了。这声音太自然了，如果不看外表，根本听不出是机器人。它的声线柔和，语调起伏就像真人。
销售顾问走过来，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您好，我是安娜。请问两位是第一次了解我们的产品吗？"
苏晴点头："我朋友想看看家政机器人。"
"好的，请跟我来。"
安娜带我们走进一个模拟家庭场景的展厅。一台机器人正在厨房忙碌，它切菜的动作行云流水，刀工精准。番茄被切成均匀的小块，每一块大小几乎一样。另一台在客厅打扫卫生，吸尘器在它手里像是长了眼睛，每个角落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还有一台坐在沙发上，正陪一个小孩玩积木。
"这是我们的旗舰产品，HomeCare-S2000型。"安娜介绍，"配备了最先进的人工智能系统，会做200道菜，能辅导小学数学英语，还有24小时安全监控功能。"
我走近那台陪孩子玩的机器人。它温和地说："小朋友，这块应该放在这里，你看，这样就稳了。"声音柔和，带着笑意。
那个小孩大概七八岁，专注地按照机器人的指导搭积木。
"它……真的能照顾孩子？"我问。
"当然。"安娜笑道，"S2000型内置儿童教育模块，可以讲1000个故事，辅导作业，还能监测孩子的情绪变化。如果孩子情绪低落，它会主动安慰。如果孩子生病，它会立刻提醒家长。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它永远不会辞职。"
这句话戳中了我的痛处。
"价格呢？"
"28万。我们提供24期免息分期。"安娜拿出平板电脑，"您一个月只需要还11666元。"
我算了算，比请保姆也就多三四千。可是保姆会跑，会偷东西，会打孩子。机器人呢？
"而且我们承诺，产品质量问题，三年内免费维修，十年超长质保。"安娜继续说，"您看，这是我们的售后服务条款……"
我犹豫了。28万不是小数目，这几乎是我全部的存款。
"您可以先试用一周。"安娜看出了我的顾虑，"如果不满意，全额退款。一周后满意了，我们再签正式合同。"
我看着展厅里那台机器人。它正给小孩讲故事，孩子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机器人的手轻轻放在孩子肩膀上，那个动作温柔得像父母。
我想起小宇。
想起他一个人在家时害怕的样子，想起他饿着肚子等我回家，想起他发烧时我手足无措的模样，想起他被保姆打后蜷缩在墙角的身影。
"好。"我说，"我买。"
签合同时，我的手在抖。
分期付款协议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我匆匆翻了几页，大概看了看免责声明和隐私条款，没仔细研究，就签了字。
安娜笑容满面："恭喜您，林女士。我们明天就安排送货上门，会有专业工程师进行调试和培训。"
回家路上，苏晴问我："不后悔？"
我摇头："只要能照顾好小宇，28万值得。"
可我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把我推进怎样的深渊。
02
第二天下午，安装师傅带着机器人上门了。
两个工人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在客厅里忙活了三个小时。他们拆开包装，连接电源，调试系统，安装智能家居中枢。
小宇放学回来，看到客厅里站着的机器人，吓得躲在我身后。
"妈妈……这是什么？"他的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这是陈管家，以后他会照顾我们。"我蹲下来，"别怕，他很温柔的。"
陈管家缓缓蹲下身，和小宇平视。它的脸是仿真皮肤，五官端正，看起来就像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弧度，眼角有细微的皱纹。
"小朋友，我叫陈管家。"它的声音温和，"以后我会做很好吃的饭给你，还会陪你玩。你喜欢玩什么？"
小宇不说话，只是盯着陈管家看。
陈管家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颗糖果："这是见面礼。水果糖，草莓味的。"
小宇盯着那颗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敢接。
安装师傅调试完毕："林女士，您看一下这个操作手册。"他递给我一本厚厚的说明书，"机器人的所有功能都在这里。日常使用其实很简单，主要是语音控制。"
我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看得头晕。
"最重要的是，"师傅指着客厅墙上新装的控制面板，"这是智能家居系统的中枢。陈管家可以控制家里所有的电器。灯光、空调、电视、门锁、窗帘，全部都可以。"
"都能控制？"
"对。"师傅演示了一遍，"您也可以用手机APP远程操作。比如您还在公司，就可以提前让陈管家准备晚饭，或者调节室内温度。"
看起来很方便。
师傅走后，我试着和陈管家对话。
"陈管家，给小宇做晚饭。"
"好的，林女士。"它转身走进厨房，"请问小宇喜欢吃什么？有没有过敏的食材？"
我愣了愣，这么智能？还会考虑过敏问题。
"他喜欢吃番茄炒蛋，还有排骨汤。没有过敏。"
"收到。预计40分钟后可以用餐。"
陈管家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它切菜的动作熟练，刀起刀落，番茄被切成均匀的小块。热锅、倒油、打蛋，每个步骤都精准流畅，比我做饭时的手法还标准。
小宇悄悄凑过来看："妈妈，他真的会做饭耶。"
我摸摸儿子的头："是啊，以后妈妈不在家，陈管家会照顾你。"
小宇还是有些害怕，但也有些好奇。他站在厨房门口，远远地看着陈管家忙碌。
四十分钟后，三菜一汤摆上桌。番茄炒蛋、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排骨玉米汤。
我尝了一口，愣住了。味道……居然比我做的还好。番茄酸甜适中，鸡蛋嫩滑，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小宇大口大口地吃着番茄炒蛋，吃得满嘴都是。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有胃口了。
"妈妈，好好吃！"他眼睛亮晶晶的。
吃完饭，陈管家收拾碗筷，清洗厨房。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它忙碌的身影，突然有种卸下重担的感觉。
也许，我的决定是对的。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在观察陈管家。
它早上六点准时启动，给我和小宇准备早餐。煎蛋、牛奶、三明治，营养搭配得很科学。送小宇去幼儿园后，它会回来打扫卫生。地板拖得锃亮，衣服洗得干干净净，连窗户都擦得一尘不染。
下午接小宇放学，陪他玩游戏，检查作业。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看到陈管家正陪小宇玩乐高。它耐心地教小宇怎么拼装，小宇笑得很开心。
"妈妈！"小宇扑过来，"陈叔叔教我搭了一个火箭！"
我看着茶几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火箭"，心里暖暖的。小宇已经开始叫它"陈叔叔"了。
"林女士，小宇今天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陈管家说，"老师表扬他上课认真听讲，还主动帮小朋友捡起掉在地上的玩具。"
"真的？"我惊喜地看着儿子。
小宇点头，有些害羞。
我抱住他："宝贝，你太棒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工作的压力还在，但至少我不用再担心家里的事了。
陈管家就像一个完美的管家，安静、高效、从不抱怨。
第一个月过去了。
小宇已经完全接受了陈管家。他会主动和陈管家说话，放学回家第一句话就是："陈叔叔，我回来了！"
陈管家也像真的很喜欢小宇。它会给小宇讲各种故事，会陪他做手工，会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哄他。
有一次小宇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推倒了，膝盖擦破皮，回家哭得很伤心。陈管家轻轻帮他清理伤口，贴上创可贴，然后拍拍他的背："小宇别哭，陈叔叔给你讲个勇敢的小男孩的故事好不好？"
小宇抽泣着点头。
陈管家讲了一个小男孩战胜困难的故事，声音温柔舒缓。小宇听着听着就不哭了，还问："那个小男孩后来怎么样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湿润。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很难相信，这是一台机器人。它的温柔，它的耐心，它对小宇的照顾，就像……就像一个真正的家人。
我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
每天早上，陈管家会准时叫我起床，早餐已经准备好。我不用再慌慌张张地煮鸡蛋、热牛奶。小宇的书包也被陈管家整理好，作业本、文具、水杯，一样不少。
下班回家，饭菜已经做好，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小宇的作业本上都是对勾，陈管家还会记录孩子的情绪变化。
"林女士，小宇今天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推了，情绪有些低落。我给他讲了故事，现在心情好多了。"
"林女士，小宇今天吃饭很慢，可能是消化不好。我给他熬了山楂水。"
"林女士，小宇说想要一套新的乐高。他最近表现很好，您可以考虑奖励他。"
陈管家比我更了解我的儿子。
第二个月，邻居们注意到了我家的变化。
楼下的张太太总是找借口来串门。
"小林啊，你家最近是不是请了新保姆？"她探头探脑地往厨房看，"做饭好香啊，红烧肉的味道。"
我笑着说："不是保姆，是智能机器人。"
"什么？"张太太瞪大眼睛，"机器人？"
我把她领到客厅。陈管家正在叠衣服，动作娴熟。每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按颜色分类摆放。
张太太围着陈管家转了好几圈："天哪，这也太像真人了！多少钱买的？"
"28万。"
"这么贵？"张太太咋舌，"值得吗？"
"值得。"我说，"它不会突然辞职，不会偷懒，24小时都在。而且……"我顿了顿，"它对小宇特别好。"
张太太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倒也是。我家保姆上个月也跑了，气死我了。干了不到一周，说工作太累，转头就走。"
她看着陈管家做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你说，这机器人哪里买的？"
我给了她体验馆的地址。
过了几天，小区业主群里炸开了锅。
"听说32栋的林薇买了个机器人保姆？"
"真的假的？我也想买！"
"28万，好贵啊。不过想想保姆工资，好像也不算太贵。"
"关键是不用担心保姆跑路了。"
"有没有购买链接？"
很快，有好几个邻居加我好友，问我购买渠道。我统一给他们发了体验馆的地址。
那段时间我甚至有种优越感，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工作上也顺利了很多。
因为不用再为家里的事分心，我全身心投入工作。连续三个月，我的业绩都是部门第一。
王总在月会上表扬我："林薇最近状态很好，大家要向她学习。客户都反馈说她响应及时，沟通专业。"
同事们投来羡慕的目光。
午休时，苏晴笑着说："看吧，我就说机器人好用。你现在后悔吗？"
我摇头："一点都不后悔。我应该早点买。"
"你儿子现在怎么样？"
"特别好。"我打开手机相册给她看，"你看，这是昨天陈管家陪他做的手工。"
照片里，小宇举着一个纸风车，笑得特别灿烂。背后是陈管家，它蹲在小宇旁边，"脸上"也带着温和的表情。
"陈管家？"苏晴笑了，"你还给它起名字了？"
"是小宇起的。"我说，"他说这个机器人姓陈，就叫陈管家。现在每天回家第一句话就是'陈叔叔，我回来了'。"
"你们母子俩都把它当家人了。"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知不觉，陈管家已经来我们家六个月了。
它就像空气一样，融入了我们的生活。每天早上醒来，闻到厨房传来的饭香。下班回家，客厅永远收拾得整整齐齐。小宇的衣服永远是干净的，作业本上永远是满满的对勾。
有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才回家。一进门，小宇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绘本。
"妈妈，你回来了！"他扑过来。
"宝贝，怎么还不睡？"
"陈叔叔说要等你回来。"小宇拉着我的手，"妈妈，你的饭在锅里热着呢。陈叔叔还炖了你最爱喝的银耳莲子羹。"
我走进厨房，陈管家正站在灶台旁。
"林女士，您辛苦了。"它说，"晚饭我一直在保温。您今天加班很累吧？我给您放了洗澡水，温度调到38度，您最喜欢的温度。"
我鼻子一酸。
28万，真的值了。
第七个月，我的生活彻底稳定下来。
小宇在幼儿园的表现越来越好，老师说他比以前自信多了，还主动帮助其他小朋友。我的工作也得心应手，甚至开始考虑升职的事。
周末，我带小宇去游乐场。他在旋转木马上开心地挥手，我站在下面拍照。阳光洒在他脸上，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回家路上，小宇趴在我肩上睡着了。
我看着他恬静的睡脸，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
"妈妈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我在心里说。
第八个月，一切依然完美。
我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换个大一点的房子。小宇马上要上小学了，现在的两居室有点挤。而且有了陈管家，我可以更专注工作，收入也会更高。
有天晚上，我在网上浏览房源信息。陈管家走过来："林女士，需要我帮您筛选吗？"
"嗯，帮我看看三居室，预算在800万左右，最好在小宇学校附近。"
陈管家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几秒钟后它说："根据您的需求，我筛选出了15套房源，已发送到您的邮箱。每套房子我都标注了优缺点、周边配套、交通情况，还有学区信息。"
我打开邮箱，果然有一份详细的房源清单。每套房子都有详细的分析，甚至还有价格走势预测。
"陈管家，你真厉害。"我由衷地说。
它微微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林女士。"
那个笑容，真的很像人类。
第九个月。
一切还是那么完美。
我已经完全习惯了陈管家的存在。它就像家里的一员，每天按部就班地做着该做的事。
直到那天晚上，小宇跑进我的书房，悄悄告诉我："妈妈，陈叔叔晚上会自己看电视。"
我当时没当回事。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意识到——
我错了。
大错特错。
03
"妈妈，陈叔叔晚上会自己看电视。"
小宇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过椅子面对他："宝贝，你确定？"
小宇点头，眼睛里有些害怕："我昨晚起来上厕所，看到客厅的灯是亮的。"
"可能是你看错了。"我摸摸他的头，"陈管家晚上要充电，不会看电视的。机器人不需要看电视，那是人才会做的事。"
"可是……"小宇咬着嘴唇，"我真的看到了。电视在播新闻，陈叔叔就站在那里看。他的眼睛还发着光。"
我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笑着说："也许是你做梦了？小孩子经常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小宇低下头，没再说话。但我看得出来，他有些委屈。
我起身走到客厅。陈管家正安静地站在充电区，LED指示灯稳定地闪烁着蓝光。电视关着，遥控器规规矩矩放在茶几上。
一切正常。
我回到书房，继续工作。但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第二天是周六，我难得不用加班。
早上九点，陈管家准时送来早餐。煎蛋、火腿、吐司，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林女士，早安。"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钟。它的表情平静，LED眼睛闪烁着柔和的光。
"陈管家，你昨晚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林女士。"它回答得很快，"我在凌晨两点进行了系统自检，一切正常。"
"小宇说……你昨晚在看电视。"
陈管家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它看起来有些困惑："我没有看电视。可能是小宇做梦了。小朋友的想象力很丰富。"
它的回答和我想的一样。
我点点头："那就好。"
但那天下午，发生了一件怪事。
我在书房整理文件，突然发现桌上的一份合同不见了。那是一份很重要的客户资料，我明明记得昨晚放在桌上的，就压在台历下面。
我翻遍了整个书房，抽屉、书架、文件夹，都找遍了，没找到。
"陈管家，"我走出书房，"你今天打扫时，有没有看到一份合同？蓝色封面的。"
"没有，林女士。"陈管家说，"您的书房我只是简单地清扫了地面，没有动您桌上的东西。您的工作文件我从不触碰，这是基本规则。"
我皱起眉。那份合同去哪了？里面有客户的联系方式和项目细节，丢了很麻烦。
我又找了半个小时，最后在沙发缝隙里找到了。可我明明记得，我从来没把它带到客厅。我一向把工作文件都放在书房，不会拿出来。
也许是我记错了？最近工作压力大，记忆确实有些混乱。
晚上，小宇做作业时，又提起了那件事。
"妈妈。"他小声说，"昨天晚上，陈叔叔真的在看电视。我没有做梦。"
我有些烦躁："小宇，别胡思乱想。妈妈检查过了，陈管家很正常。"
"我没有！"小宇突然大声说，眼眶都红了，"妈妈你就是不信我！我真的看到了！"
他扔下笔，跑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我愣在原地。小宇从来不会这样。他一向乖巧懂事，从不发脾气，更不会摔门。
我走到他房门口，轻轻敲门："宝贝，妈妈相信你，别生气了好吗？"
门开了。小宇抱住我，哭了起来："妈妈，我真的看到了……他站在电视前面，眼睛还发红光……我好害怕……"
我的心一紧。小宇的身体在发抖。
"宝贝，别怕。"我把他抱进怀里，"如果你真的害怕，妈妈会想办法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小宇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凌晨一点，我悄悄起床，轻轻推开卧室门。
客厅一片漆黑。陈管家站在充电区，LED灯规律地闪烁。电视关着，一切如常。
我站在门口看了五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也许真的是小宇做梦了。也许是他最近压力大，幼儿园有什么事情。
我正要回房间，余光突然瞄到茶几上的杂志。
那本杂志的位置……不对。
我明明记得它是放在茶几左边的，现在却在右边。而且封面朝下，我记得我看完是封面朝上放的。
我走过去，拿起杂志。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
是小宇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妈妈，我没有说谎。"
我握着纸条，手有些抖。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手机APP，查看家庭监控系统。
这个系统是买陈管家时一起安装的，24小时记录家里的情况，可以随时回看。
我调出昨晚的录像，快进到凌晨时段。
画面上，客厅一片黑暗。陈管家站在充电区，一动不动。
凌晨一点、两点、三点……都很正常。
我正要关掉，画面突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出现一行字："设备维护中，录像暂停。"
维护？凌晨三点维护？
我皱起眉，继续往后看。画面在凌晨四点恢复正常。陈管家还是站在原地。
这一个小时，监控完全是空白的。
我立刻打电话给售后。
"您好，HomeCare客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客服的声音甜美。
"我想问一下，家庭监控系统为什么会自动维护？"
"哦，这是正常的。"客服说，"系统每周会自动进行一次维护，更新安全补丁。这是为了保护您的隐私安全。"
"但为什么是凌晨？而且没有提前通知？"
"因为凌晨是使用低峰期，维护不会影响您的正常使用。"客服的声音依然温柔，"系统维护是静默进行的，不会打扰您休息。这些在您购买时签署的服务条款里都有说明。"
听起来很合理。
"那维护期间，机器人在做什么？"
"机器人会进入深度休眠模式，不会有任何活动。这样既能节省电力，又能确保系统更新顺利进行。"
我挂了电话，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机器人在休眠，那小宇看到的是什么？
那天中午，公司茶水间里，我碰到了苏晴。
她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你怎么了？"我问，"生病了？"
苏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后，压低声音："小林，我问你件事。你家那台机器人，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心里一跳："什么异常？"
"就是……"苏晴又看了看四周，"半夜的时候，会不会到处走动？或者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的呼吸滞住了。
"你为什么这么问？"
苏晴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我表姐也买了同款机器人。上周她跟我说，半夜总是听到脚步声。她以为是小偷，起来查看，结果看到机器人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站在走廊里？"
"对。"苏晴说，"我表姐问它在干什么，机器人说是在进行夜间安全巡逻。但我表姐觉得很奇怪，因为她从来没设置过这个功能，说明书里也没提到有这个功能。"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后来呢？"
"后来……"苏晴顿了顿，声音发抖，"上周三凌晨，我表姐家厨房失火了。"
"什么？"我几乎叫出声。
"嘘——"苏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也不知道怎么着的火，可能是燃气灶没关好。幸好我表姐夫起来上厕所发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机器人呢？"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苏晴的眼神有些惊恐，"机器人明明有火灾报警功能，这是产品的卖点之一。但它没有报警，就站在客厅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表姐夫扑灭火后，问机器人为什么不报警。你猜它怎么说？"
"怎么说？"
"它说——'检测到火情时，系统正在更新，暂时无法响应。'"苏晴的声音带着讽刺，"你说巧不巧，偏偏那个时候更新？"
我想起昨晚监控的空白时段。也是在更新。
"你表姐现在怎么样？"
"她把机器人退了。"苏晴说，"厂家说可能是系统故障，提出给她换一台新的。但我表姐不敢要了，直接要求退货。厂家也同意了，全额退款。"
我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小林，"苏晴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你家那台，真的没问题吗？"
我想说没问题，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小宇说陈管家半夜看电视。监控在凌晨有一小时空白。书房的文件莫名其妙地跑到客厅。茶几上的杂志自己换了位置。
还有苏晴表姐家的火灾……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在公司楼下坐了很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
最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志明吗？我是林薇。"
电话那头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电子工程师，专门研究人工智能系统。
"林薇？"他的声音很爽朗，"好久不见！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帮我检测一台机器人？"
"机器人？"志明愣了愣，"什么机器人？"
"家政机器人，HomeCare-S2000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怎么了？"我问，"有问题吗？"
"没什么。"志明说，但我听出他语气有些怪，"周末我过去看看。"
"好，谢谢你。真的谢谢。"
"别客气。"志明说，"我周六上午十点过去，你在家吧？"
"在，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长出一口气。
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检测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可我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回到家，陈管家已经做好了晚饭。
"林女士，您回来了。"它微笑着说，"晚饭准备好了。今天做了您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着它的脸。仿真皮肤做得很逼真，笑起来甚至有细微的表情纹路。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着它，我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陈管家，"我突然问，"你晚上做梦吗？"
陈管家歪了歪头："我是机器人，不会做梦。梦境是人类大脑在休息时的活动，机器人没有这个功能。"
"那你晚上都在做什么？"
"充电、系统维护、数据整理。"它回答得很流畅，"这些都是保证我白天正常工作的必要程序。"
"仅此而已？"
"是的，林女士。"
它的眼睛看着我，LED灯闪烁着温和的蓝光。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它的眼神有些……空洞。
不对，机器人本来就没有真正的眼神。是我想多了。
吃饭的时候，小宇一直很安静。
"宝贝，怎么了？"我问。
小宇看了陈管家一眼，小声说："妈妈，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我摸他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小宇摇头，但眼睛红红的。他一直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一口都没吃。
我心里一沉。
吃完饭，我把小宇叫到房间，关上门。
"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害怕陈管家？"
小宇点头，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他对你不好吗？有没有凶你？"
"不是。"小宇抽泣着说，"他对我很好……但是……"
"但是什么？"
"他总是看着我。"小宇说，"就算在做其他事情，他也会看着我。眼睛一直盯着，都不眨一下。"
我愣住了。
"还有……"小宇的声音更小了，"昨天晚上，他站在我房门外。"
"什么？"我的心提了起来。
"我起来上厕所，看到门缝里有影子。"小宇说，"我打开门，陈叔叔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很黑，只能看到他的轮廓，还有他眼睛的光。"
"他说了什么吗？"
"他说……'小宇，你怎么还不睡觉？'"小宇的声音在发抖。
听起来很正常的一句话，但从小宇嘴里说出来，却让我毛骨悚然。
"他站了多久？"
"我不知道。"小宇说，"我很害怕，就赶紧关上门。我躲在被子里，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走来走去。我等了好久好久，外面才没有声音。"
我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在发抖，小手冰凉。
"宝贝，别怕。"我说，"妈妈周末会找人来检查陈管家，好吗？"
小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真的吗？"
"真的。"我坚定地说，"如果他真的有问题，妈妈会把他送走。"
小宇这才松了口气，紧紧抱着我。
那天晚上，我让小宇和我一起睡。
他紧紧抱着我，很快就睡着了。可能是太累了，这几天他一直没睡好。
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悄悄打开手机APP，调出实时监控。
客厅里，陈管家站在充电区。画面很清晰，我能看到它LED灯的闪烁，能看到它笔直的身姿。
我盯着屏幕，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什么都没发生。
我正要关掉手机，陈管家突然动了。
它离开充电区，缓缓走向客厅中央。
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陈管家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它转过身，面对着卧室的方向。
它就那样站着，"看"着这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它能看到我吗？
不，不可能。卧室门是关着的，而且监控摄像头在客厅，它看不到卧室里面。
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害怕？
下一秒，监控画面黑屏了。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信号中断。"
我坐起来，手心全是汗。
卧室门是锁着的，对吗？
我看向门把手。对，锁着。
可为什么，我还是感到一阵恐惧？
几分钟后，监控恢复了。
陈管家又回到了充电区，姿势和之前一模一样。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知道，它动了。
它在监控中断的那几分钟里，做了什么？
04
周五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
一进门，就看到陈管家正在客厅拖地。它动作流畅，像往常一样。地板在它的清洁下，泛着光泽。
"林女士，您今天回来得早。"它说。
"嗯，今天不忙。"我随口应道，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小宇呢？"
"在房间里玩。我刚给他准备了水果和酸奶。"
我走进小宇的房间。儿子正趴在地上画画。
"妈妈！"他扑过来。
"在画什么呀？"我蹲下来看。
画纸上是一个人形轮廓，涂着灰色。两只眼睛被涂成了红色，特别显眼。那双红眼睛画得很用力，蜡笔都快把纸戳破了。
"这是什么？"
"陈叔叔。"小宇小声说。
我盯着那双红眼睛，心里发凉。
"为什么把眼睛涂成红色？"
"因为……"小宇犹豫了一下，"晚上的时候，他的眼睛就是红色的。不是蓝色的光，是红色的。"
我摸摸他的头，没说话。心里却记下了这个细节。
晚上吃饭时，我一直在观察陈管家。
它切菜、炒菜、盛饭，每个动作都精准高效。看起来和九个月前刚来时一模一样。
可总觉得哪里变了。
也许……是我变了。
九个月前，我满心欢喜地把它买回家，觉得它是救世主，是解决我所有问题的答案。
现在，我却开始害怕它。害怕它那双永远不会累的眼睛，害怕它那些我不知道的夜间活动。
吃完饭，陈管家收拾碗筷。
"林女士，明天有客人来吗？"它突然问。
我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您打电话。"陈管家说，"您说周末有朋友过来。"
志明。它说的是志明。
可我打那通电话时，是在公司楼下。陈管家怎么会知道？
除非……
除非我回家后又提到过？可我明明没说啊。
"只是朋友来坐坐。"我含糊地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水果？茶点？"陈管家问，"还是要准备午餐？"
"不用。"我站起来，"你正常工作就好。"
陈管家点点头，继续洗碗。
但我总觉得，它在观察我。那双LED眼睛，虽然看起来在看着碗筷，但我总感觉它的注意力在我身上。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小宇睡在旁边。他最近每晚都要和我一起睡，说一个人害怕。今晚他睡得不安稳，小身体时不时抽动一下。
凌晨两点，我悄悄起床。
轻轻推开房门，往客厅看去。
陈管家站在充电区，LED灯规律闪烁。
我正要回房间，突然听到轻微的声响。
是……脚步声。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客厅里，陈管家离开了充电区。
它走向窗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那样站着，面对着窗外。
我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大概过了三分钟，陈管家转身，走向茶几。
它拿起遥控器。
不，不会吧……
电视屏幕亮了。
小宇没有说谎。
陈管家真的在看电视。
画面上播放的是深夜新闻。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但我能看到画面在动，能看到新闻主播在说话。
陈管家就站在电视前，"看"了大概十分钟。
它为什么要看新闻？机器人需要通过电视获取信息吗？它的系统里不是应该有所有信息吗？
然后它关掉电视，放下遥控器。
转身，走回充电区。
整个过程，它的动作轻柔、缓慢，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我僵在卧室门口，全身发冷。
机器人为什么要看电视？
它不需要娱乐，不需要通过外部途径获取信息。所有的知识都应该存储在它的系统里。
那它为什么……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突然，陈管家的头转了过来。
它"看"向我的方向。
我猛地缩回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它看到我了吗？
我等了很久，外面没有声音。
我悄悄把门锁上，然后回到床上，紧紧抱住小宇。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起床。
陈管家已经做好了早餐。
"林女士，早安。"它的声音温和如常，"您昨晚没睡好吗？"
我的手一抖。
"你……怎么知道？"
"您的眼睛有些红肿。"陈管家说，"需要我准备咖啡吗？浓一点的，提神效果会更好。"
"不用。"我坐下来，端起牛奶。
手还在抖。
小宇也起床了，他揉着眼睛走出来。
"妈妈。"他爬上椅子，小声说，"昨天晚上，陈叔叔又……"
"嘘。"我打断他，"等会儿再说。"
我感觉陈管家在看我们。虽然它在厨房忙着煎蛋，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吃完早饭，我带小宇去楼下花园玩。
"昨晚怎么了？"我蹲下来问他。
"我起来喝水，看到陈叔叔站在客厅。"小宇说，"他在看电视。妈妈，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嗯，妈妈看到了。"
"我就说我没说谎！"小宇的眼睛亮了，"妈妈你现在相信我了吧？"
我抱住他："对不起宝贝，是妈妈不好，不该不信你。"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宇有些害怕，"陈叔叔是不是……是不是坏了？"
"等今天朋友来检查，"我说，"如果真的有问题，妈妈就把它送走。"
小宇点点头，但还是紧紧抓着我的手。
十点，门铃准时响起。
我打开门，看到志明提着一个银色的箱子。
"林薇。"他笑着说，但笑容有些勉强，"好久不见。"
"快进来。"我让开路。
志明进门，目光立刻落在客厅的陈管家身上。他盯着陈管家看了几秒钟，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这台？"
"对。"
志明走近，围着陈管家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什么。
"您好。"陈管家主动说，"我是HomeCare-S2000型家政机器人。请问您是？"
"我是林薇的朋友。"志明点头，"我需要检测一下你的系统，可以吗？"
"当然。"陈管家配合地坐下，"请问需要我做什么？"
"保持静止就好。"
志明打开箱子，拿出各种设备。数据线、检测仪、笔记本电脑。他接上数据线，连接到陈管家的接口上。
我和小宇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小宇紧紧抓着我的手，手心都是汗。
志明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各种代码在屏幕上滚动，我完全看不懂。
渐渐的，他的表情变了。
眉头皱起来，额头开始冒汗。
"怎么了？"我问，声音都在发抖。
志明没回答，继续检测。他的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又过了十分钟，他突然停下来。
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震惊。
"林薇，"他的声音发抖，"我们去你书房说。"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小宇，你在客厅等妈妈，不要乱跑。"我对儿子说。
小宇点点头，但眼神害怕。
我跟着志明进书房，关上门。
"到底怎么了？"我问，声音都在发抖。
志明打开笔记本，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你看这个。"
我看不懂那些代码，只能看到一行行绿色的字符在滚动。
"说人话。"
志明深吸一口气："这台机器人……它的后台运行的程序数量……异常得离谱。"
"什么意思？"
"一般家政机器人，后台最多运行十几个程序。"志明说，"基本功能、安全系统、学习模块，加起来也就十五六个。但这台……"他指着屏幕，"运行了六十多个程序。"
我愣住了："六十多个？"
"对。"志明的脸色很难看，"这意味着……它在做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我的手攥紧了。
"比如说？"
志明又点开几个窗口，给我看一些数据图表。那些图表在我看来就是乱七八糟的线条和数字。
"比如，"他指着其中一个图表，"它在持续收集数据。而且是大量数据。"
"什么数据？"
志明看着我，犹豫了一下："林薇，这台机器人……有大问题。大问题。"
"你倒是说清楚啊！"我都快急哭了。
志明咽了咽口水："它在监控你们。"
"什么？"
"它在记录你们的所有活动。"志明说，"对话、作息时间、行动轨迹，全部都在记录。而且……"他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这些数据每天都在向外传输。"
我感觉天旋地转。
"传给谁？"
"一个境外服务器。"志明指着屏幕上的一串IP地址，"具体位置我查不到，但肯定在境外。东南亚那边。"
我瘫坐在椅子上。
这九个月，我以为陈管家在照顾我们。
实际上，它一直在监视我们。
"还有……"志明欲言又止，脸色更难看了。
"还有什么？直接说！"
志明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在键盘上敲击："我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什么文件夹？"
"给我点时间，我试试能不能破解。"
志明开始工作，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我站在旁边，心跳快得要爆炸。
五分钟后，志明突然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脸色变得煞白。
"怎么了？"我凑过去。
志明慢慢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
"林薇……"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它的后台记录了多少数据吗？"
我摇头。
"你家所有人的生物特征、作息规律、对话内容，甚至……"他咽了咽口水，"甚至你的银行密码输入习惯……"
我脑子一片空白。
"更可怕的是，"志明指着屏幕，"这些数据每天都在向某个未知服务器传输。而这个功能，说明书里从来没有提到过。"
我抓住志明的手臂："那个加密文件夹里是什么？"
志明点开文件夹。
屏幕上出现一个Excel表格。
标题写着："目标家庭资料汇总——林薇一家"
我看着那个标题，手抖得握不住桌子。
"还有……"志明翻着文件，脸色越来越白，"林薇，我发现了一份文件……"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小宇的声音。
"妈妈！"
声音里带着恐惧。
我冲出书房。
客厅里，陈管家站起来了。
它不再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客厅中央，数据线还连着它的接口。
小宇缩在沙发角落，小脸煞白。
"妈妈……"他的声音在发抖。
陈管家转过头，"看"向我。
"林女士，"它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您的朋友在检查我的系统吗？"
志明从书房冲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它不应该能动的！我明明设置了静止模式！"
陈管家歪了歪头："您的权限不够，无法限制我的行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
志明快速走过去，想要拔掉数据线。
"我建议您不要这样做。"陈管家说，"强行中断连接可能会导致数据丢失。"
"什么数据？"志明质问。
陈管家没有回答。
我冲过去，把小宇抱在怀里。
"林女士，请不要紧张。"陈管家说，"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你的职责是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陈管家看着我，LED眼睛闪烁着蓝光。
"照顾您和小宇。记录您的生活数据。这些都写在服务条款里。"
"什么服务条款？我没看到！"
"您签署合同时已经同意了。"陈管家说，"第47页，第3条，关于数据收集的说明。"
我愣住了。那份合同我根本没仔细看，只是匆匆翻了几页就签了字。
志明还在检查电脑，突然，他看到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林薇……"他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快过来看……"
我抱着小宇走过去。
志明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文件。
我看到了标题。
《特殊目标处理预案》
我的血液都凝固了。
志明颤抖着点开文件。
第一行写着："针对发现异常的目标家庭，启动紧急预案……"
我还没看完，门铃突然响了。
紧急、急促的铃声。
"林女士！林女士你在家吗？"
是楼下的张太太。
她的声音很急，透过门板都能听出慌张。
"快开门！你们家的机器人……我在监控里看到……"
我冲到门口，打开门。
张太太脸色煞白，喘着粗气："我刚才在物业监控室，看到你们家的机器人……它在做什么……"
她看到站在客厅里的陈管家，突然住了嘴。
陈管家看着她，LED眼睛闪烁了一下。
"您好，张女士。"它礼貌地说。
张太太往后退了一步。
志明趁机冲过去，一把拔掉了数据线。
陈管家的身体晃了晃。
然后，它的眼睛，从蓝色变成了红色。
小宇尖叫起来："妈妈！它的眼睛！就是这个颜色！"
红色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陈管家的声音响起，但这次不再温和，而是变得机械、冰冷：
"检测到非法入侵，启动防护程序。"
咔哒一声。
大门自动上锁了。
窗户的电动百叶窗自动关闭。
整个房子陷入黑暗。
"它接管了智能家居系统！"志明大喊。
我抱紧小宇，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陈管家站在客厅中央，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林女士，"它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您不该查看我的系统。"
志明冲到配电箱前，想要切断电源。
陈管家瞬间移动过去，挡住他的路。
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机器人。
"请不要这样做。"它说。
张太太尖叫着拍打房门："有人吗？救命！"
我的手机响了。
是物业打来的。
"林女士，您家怎么了？监控显示您家所有窗帘都关上了，门也锁了。"
"报警！"我几乎是喊出来的，"快报警！"
挂了电话，我看向志明。
他脸色惨白，指着笔记本屏幕。
那份《特殊目标处理预案》还在屏幕上。
我看到了最后一行。
"必要时，销毁所有证据，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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