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凭什么辞退刘姨?你知不知道她走了,我公司的卫生谁来打扫?"
楼下的张老板冲进我家,指着我的鼻子吼。我丈夫刚从医院回来,躺在床上输液,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声惊醒。
"张老板,这是我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压着火气说。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张老板的脸涨得通红,"刘姨每天下午都去我公司打扫卫生,你把她辞了,我找谁去?"
我愣住了。
01
ICU外面的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我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小梅,我这边实在拿不出来,你再找别人问问吧。"电话那头是我的大学同学,语气很为难。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我挂断电话,在通讯录里继续往下翻。这已经是第七个拒绝我的人了。
手术室的门还紧闭着,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像火一样烧着我的眼睛。两个小时前,我接到丈夫公司打来的电话,说他在办公室突然晕倒,已经送医院了。我从银行请了假,一路狂奔到医院,看见他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脑出血,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即手术。"医生拿着CT片子对我说,"手术费需要15万,先交10万押金。"
15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叫陈晓梅,今年38岁,在一家商业银行做柜员。丈夫王建比我大四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业务经理。我们的收入加起来一个月两万左右,看起来不少,但要还房贷,养八岁的儿子,再加上日常开销,每个月能存下来的钱很少。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账户余额:82476元。这是我们全部的积蓄了。
还差将近7万。
我开始给所有能想到的人打电话。父母在老家,家里条件不好,他们能拿出两三万就不错了。王建的父母去世得早,没有兄弟姐妹。朋友同事,一个一个问过去,有的说手头紧,有的说要和家人商量,真正答应借钱的,加起来也就三万块。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当医生走出来告诉我"手术很成功,病人脱离了生命危险"的时候,我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但是病人需要在ICU观察一周,后续还需要康复治疗,时间可能比较长。"医生又说。
"大概需要多久?"我问。
"至少半年,而且这半年里,他不能工作。"
半年。王建的收入占我们家庭收入的六成,他不能工作,就意味着我们家的经济来源少了一大半。
办完住院手续,交完费用,我的卡里只剩下一万多块钱。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掏出手机看了看日期——今天是15号,还有半个月就要还房贷了,五千二。儿子下个月要交学费,三千块。家里的生活费,一个月至少要四千。还有水电费,物业费,车险快到期了......
我拿出笔记本,把所有的开支一项一项列出来。算到最后,我的手开始发抖。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一个人的工资根本维持不了这个家。必须削减开支。
我在纸上写下:儿子的英语课外班,每月1200元,停掉。周末的游泳课,每月800元,停掉。我自己办的健身卡,每月300元,不去了。外出就餐,以后在家吃。零食饮料,能省就省。
然后我写下最后一项:保洁阿姨,每月3500元。
看着这一项,我停住了。
刘姨是三年前来我家的。那时候王建刚升职,工资涨了不少,我也从柜员升到了主管。两个人工作都很忙,儿子才五岁,需要人照顾。我们商量着请个保洁阿姨,既能打扫卫生,又能帮忙做做饭,接送孩子。
刘姨是通过家政公司介绍的。她五十三岁,从河南农村来的,话不多,但手脚很勤快。第一次来我家,她从早上八点干到下午五点,把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厨房的油烟机,她拆下来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洗。卫生间的瓷砖缝,她用牙刷刷。连阳台的玻璃,都擦得透亮。
"刘姨,您太辛苦了。"我看着她满头是汗,赶紧倒了杯水给她。
"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刘姨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陈女士,您家的房子好,就是太大了,打扫起来要花点功夫。"
我们谈好了,每周来三次,周一、周三、周五,每次五个小时。月工资3500元。
这三年里,刘姨几乎没请过假。她每次来,都会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冰箱里的菜不够了,她会记下来,提醒我去买。儿子的校服脏了,她主动帮忙洗。有时候我们加班晚了,她还会多留一会儿,把晚饭做好再走。
王建对她也很满意。"咱们请到刘姨,真是运气好。"他不止一次这样说。
可现在,我不得不辞退她。
每月3500元,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一笔太大的开销。我可以自己做家务,可以早点起床打扫卫生,可以辛苦一点。但我不能让这个家垮掉。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数字,全是账单,全是要还的钱。王建还躺在ICU里,我连他的面都见不上。儿子在老家,被我妈带着,每天打电话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好?"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第二天一早,我给刘姨打了电话。
"刘姨,您今天能来一趟吗?我有事想和您说。"
"好的,陈女士,我马上过来。"
刘姨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厨房。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陈女士,您怎么在家?不是要上班吗?"
"请假了。"我说,"刘姨,您坐,我有事和您说。"
刘姨坐在沙发上,有些不安地搓着手。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说:"刘姨,是这样的,我丈夫住院了,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现在经济上比较困难。我想......我想......"
话说到一半,我说不下去了。
刘姨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陈女士,您是想辞退我?"她主动说。
我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刘姨,对不起,不是您做得不好,是我们家真的......真的没办法了。"
刘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白,陈女士,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能理解。"
"这是这个月的工资,还有一个月的补偿。"我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刘姨,这三年您辛苦了,真的很感谢您。"
刘姨接过信封,站起来:"那我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她走进厨房,拿出她的围裙,还有放在柜子里的一双鞋。动作很慢,好像在犹豫什么。
"陈女士。"她突然开口,"您家里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可以不要钱,帮您......"
"不用了,刘姨。"我打断她,"您也不容易,别为我们操心了。"
刘姨点点头,拎着东西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陈女士,您保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您,刘姨。"
门关上了,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刘姨刚才擦过的茶几,上面还能闻到清洁剂的味道。
我哭了。不是因为辞退了刘姨,而是因为生活把我逼到了这个地步。
02
王建在ICU里住了一周,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还需要继续观察,至少要住院一个月。
我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家之间。早上五点起床,做好早饭,收拾好家务,七点出门去银行上班。中午休息的时候,赶到医院给王建送饭。下午下班后,再去医院陪他到晚上八点,然后回家洗衣服,准备第二天的饭菜。
累。非常累。
以前有刘姨在,我从来不用操心家务。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才发现,维持一个家是多么不容易。
王建躺在病床上,看着我忙前忙后,眼睛红了。
"小梅,辛苦你了。"他说。
"别说这些。"我给他掖了掖被角,"你好好养病,别想太多。"
"刘姨呢?她怎么没来?"王建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说:"我把她辞了。"
"为什么?"王建很吃惊。
"你也知道,咱们现在的情况......"我低下头,"每个月3500块钱,我们负担不起了。"
王建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我没用,让你受苦了。"
"别说这些。"我握住他的手,"咱们一起扛过去就好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我开了灯,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觉得很孤独。
以前每次回家,都能看见刘姨收拾好的房间,桌上摆着热好的饭菜。现在什么都没有。我要自己做饭,自己打扫,自己收拾。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的菜已经不多了。我拿出两个鸡蛋,一把青菜,随便炒了炒,配着米饭吃了。
吃完饭,我开始打扫卫生。地板要拖,卫生间要刷,厨房要擦。等我做完这些,已经快十二点了。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累得一动都不想动。
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视频电话。
"妈妈,爸爸好一点了吗?"儿子稚嫩的声音传来。
"好多了,宝贝。"我强打起精神,"你在外婆家听话吗?"
"听话。"儿子说,"妈妈,我想你和爸爸。"
"妈妈也想你。"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等爸爸出院了,妈妈就去接你回来。"
挂了电话,我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枕头里,放声大哭。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银行,医院,家,三点一线。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忙碌,闭上眼睛还在想着明天要做的事。
辞退刘姨之后,我每个月能省下3500块钱。但这远远不够。王建的医药费,每天都在增加。虽然医保能报销一部分,但自费的部分还是很多。我算了算,这一个月下来,光医药费就花了将近五万。
我的存款在飞速减少。从最开始的一万多,到现在只剩下三千块了。
我开始变得斤斤计较。去菜市场买菜,要货比三家。做饭的时候,计算着每一份食材的成本。连卫生纸都要挑最便宜的买。
同事们看出我的窘迫,有人好心借给我五千块钱。我握着那笔钱,眼泪又流下来。
"晓梅,别太累了。"同事拍拍我的肩膀,"有困难大家一起帮你。"
"谢谢,谢谢你们。"我哽咽着说。
那天是辞退刘姨的第十天。我下班回家,在楼道里遇见了楼下的张老板。
张老板四十多岁,在我们这栋楼的一楼开了家贸易公司。平时见面会点头打招呼,但没什么深交。他公司做进出口生意,据说生意做得不错,开着一辆奔驰。
"陈女士。"张老板喊住我。
"张老板,有事吗?"我停下脚步。
"听说您家里出事了?"张老板问,"您先生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关心。"我说。
"那就好,那就好。"张老板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我客气地笑了笑,就上楼了。
回到家,我开始准备晚饭。正切菜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我打开门,愣住了。
张老板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张老板?"我有些疑惑,"有事吗?"
"陈女士,我能进去说吗?"张老板说。
"哦,好,请进。"我让开身,让他进来。
张老板走进客厅,也没坐下,直接开口问:"陈女士,您把刘姨辞退了?"
我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为什么要辞退她?"张老板的语气有些着急。
"这......"我觉得很奇怪,"张老板,这是我家的私事,和您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张老板提高了音量,"刘姨每天下午都去我公司打扫卫生,您把她辞了,我公司的卫生谁来打扫?"
我彻底愣住了。
刘姨去他公司打扫卫生?她从来没跟我提过啊。
"张老板,您是不是搞错了?"我说,"刘姨每周只来我家三次,每次五个小时,她怎么还有时间去您公司?"
"谁说她只给您家干活?"张老板说,"她下午三点从您家走,就去我公司。我公司的卫生,她干了快三年了。"
三年?
我脑子有点乱。刘姨确实每次都是下午三点左右离开我家,我以为她回家了,原来她是去了张老板的公司?
"可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喃喃道。
"她跟您说不说是她的事,但您把她辞了,她现在连我公司也不来了。"张老板说,"陈女士,您能不能把她叫回来?至少让她继续给我公司干活。"
"这个我做不了主。"我说,"刘姨是自由的,她想去哪里工作是她的权利。再说,我和她已经解除雇佣关系了。"
"可是您不明白。"张老板的语气更急了,"刘姨这个人,对我公司很重要。她走了,很多事情......"
他突然停住了,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什么事情?"我盯着他问。
"没什么。"张老板摆摆手,"总之,您能不能联系一下刘姨,让她回来?"
"张老板,恕我直言,我真的不明白。"我说,"一个保洁阿姨,对您的公司能有多重要?您公司那么大,随便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不一样。"张老板说,"刘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问。
张老板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他深吸了口气,说:"陈女士,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也不方便多说。您就帮个忙,联系一下刘姨,行吗?"
"我可以试试。"我说,"但她愿不愿意回去工作,我不能保证。"
"行,那就麻烦您了。"张老板说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电话,有消息请随时联系我。"
他走后,我关上门,站在玄关处发愣。
刘姨去张老板的公司工作?这件事她从来没提过。而且,张老板的反应也很奇怪。一个保洁阿姨,至于让他这么着急吗?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那张名片看了看。名片上写着:张明,鼎泰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
我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这家公司。网页上显示,鼎泰贸易是一家做进出口业务的公司,注册资金500万,主要经营电子产品和机械配件。
看起来是家正规公司,没什么问题。
但张老板的反应,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晚上,王建打来电话。
"小梅,今天怎么样?累不累?"他关切地问。
"还好。"我说,"对了,今天发生了件奇怪的事。"
我把张老板上门的事跟他说了。
"刘姨还给别人家干活?"王建也很惊讶,"她从来没跟我们提过啊。"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我说,"而且张老板的反应也很怪,他说刘姨对他公司很重要。一个保洁阿姨,能有多重要?"
"可能是因为刘姨干活仔细吧。"王建想了想说,"你知道的,现在好的保洁不好找,刘姨这么尽心尽力的,确实少见。"
"也许吧。"我说,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对。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张老板说的那些话:"刘姨对我公司很重要。""她走了,很多事情......"
什么事情?
03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联系刘姨。
我翻出她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刘姨的声音传来。
"刘姨,是我,陈晓梅。"我说。
"陈女士。"刘姨的语气有些惊讶,"您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昨天张老板来找我了。"我说,"他说您以前也在他公司做保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是的。"刘姨说。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这......这不算什么大事。"刘姨说,"我从您家走了之后,时间还早,就去别的地方再干一会儿,多挣点钱。"
"张老板说您现在不去他公司了?"我问。
"嗯。"刘姨说,"我......我不想干了。"
"为什么?"我问。
"没什么,就是不想干了。"刘姨的语气有些慌乱,"陈女士,您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张老板希望您能回去继续工作。"我说,"他说您对他公司很重要。"
"我就是个保洁,能有什么重要的。"刘姨说,"陈女士,您跟张老板说,让他另外找人吧。"
"刘姨......"我想再问什么,但刘姨突然说:"陈女士,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她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姨的反应也很奇怪。她明明在张老板公司干了三年,现在却突然不想干了?而且她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紧张,好像在隐瞒什么。
我想起王建说的话,也许是我想多了。但我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中午,我去医院给王建送饭。在病房里,我把早上和刘姨通话的事告诉了他。
"她不想去就算了呗。"王建说,"这事和咱们也没关系。"
"可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我说。
"你想多了。"王建笑了笑,"刘姨能有什么问题?她在咱们家干了三年,什么事都没出过。"
"也许吧。"我说。
下午回到公司,我一直心不在焉。同事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
"晓梅,你怎么了?"同事问。
"没什么,有点累。"我说。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去了一趟刘姨住的地方。
刘姨住在城中村,一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我以前来过一次,是给她送中秋节的礼物。
我在楼下按了门铃,没人应。
"你找谁啊?"旁边一个大妈问我。
"我找刘桂芳,刘姨。"我说。
"刘姨啊,她白天都不在家。"大妈说,"一般要晚上七八点才回来。"
"谢谢。"我说。
我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瓶水,坐在台阶上等。
快七点的时候,刘姨回来了。她手里拎着几个环保袋,里面装得满满的。
"刘姨。"我站起来喊她。
刘姨看见我,明显吃了一惊。她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陈......陈女士?"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您。"我说,"顺便把您落在我家的钥匙还给您。"
我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其实这把钥匙不是刘姨的,是我家备用钥匙,但我需要一个借口。
"哦,谢谢。"刘姨接过钥匙,"陈女士,您特意跑一趟,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我说,"刘姨,您买了这么多东西?"
"哦,这些......这些是给老家寄的。"刘姨说。
"那我帮您拎上去吧。"我说。
"不用不用。"刘姨赶紧说,"我自己能拎。"
"没事,反正我也不急。"我说着,就拿起了一个袋子。
刘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让我跟着她上楼了。
她的房间在三楼,没有电梯。我们爬上楼,刘姨打开门。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几部手机。
"刘姨,您怎么这么多手机?"我随口问道。
"哦,这些......这些是帮别人修的。"刘姨说,"我认识一个修手机的师傅,有时候帮他跑跑腿。"
我点点头,把袋子放在地上。目光扫过房间,看见墙上贴着一张纸,好像是某个建筑的平面图。
"刘姨,这是什么?"我指着那张图问。
"哦,这个啊。"刘姨走过去,把那张图取了下来,"这是我以前打扫过的一个地方,图纸忘记扔了。"
她说着,把图纸折起来,塞进了抽屉里。
我又看见桌上有个本子,封面上写着"工作记录"。
"刘姨,您还记工作笔记啊?"我说。
"嗯,记一些要做的事,免得忘了。"刘姨说,"陈女士,您要喝水吗?我去给您倒水。"
"不用了,我该走了。"我看了看时间,"还要去医院呢。"
"那我送您下楼。"刘姨说。
走到楼下,我突然转身问她:"刘姨,您除了在我家和张老板公司做保洁,还在别的地方工作吗?"
刘姨的脸色变了变:"做......做几家......"
"哪几家?"我问。
"这个......我记不太清了。"刘姨支支吾吾,"就是一些住户,还有一些公司。"
"张老板的公司,您为什么不去了?"我又问。
"我......我就是不想去了。"刘姨说,"陈女士,天快黑了,您快去医院吧,别让您先生等着急了。"
"好,那我走了。"我说,"刘姨,您保重。"
"您也是。"刘姨说。
我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刘姨还站在楼下,看着我的背影。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刘姨房间里的那些手机,那张平面图,还有那个工作记录本,都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个保洁阿姨,需要这么多手机吗?需要保存客户家的平面图吗?还要记录工作笔记?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刘姨刚来我家的时候,她对我们家的布局特别上心。每个房间她都仔细看过,问我这是干什么用的,那是放什么的。当时我以为她是为了更好地打扫卫生,现在想起来,似乎不太对。
还有,她经常会问王建工作上的事。"王先生今天加班吗?""王先生这周出差吗?""王先生公司最近忙不忙?"
我当时觉得她是关心我们,现在想想,她问得太仔细了。
我拿出手机,翻看和刘姨的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我在问她什么时候来,她回复"好的"或者"知道了"。但也有几次,她主动给我发消息,问我家里有没有人,或者说她可以提前过来。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一个想法在我脑海中浮现,但我不敢相信。
刘姨,真的只是一个保洁阿姨吗?
晚上,我又给王建打了电话。
"建国,你还记得刘姨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吗?"我问。
"记得啊,怎么了?"王建说。
"你有没有觉得,她问我们的事情太多了?"我说,"尤其是问你工作上的事。"
"有吗?"王建想了想,"我倒是没注意。不过保洁阿姨问问雇主的工作,也正常吧,聊聊天嘛。"
"可是她问得很仔细。"我说,"你什么时候加班,什么时候出差,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想多了?"王建说,"刘姨能有什么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说,"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要不你别想这些了。"王建说,"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把家稳住。其他的事,别管了。"
"嗯。"我应了一声,但心里还是放不下。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搜索"保洁 异常 调查"。
网页上跳出来好多新闻。有的说保洁偷东西,有的说保洁装摄像头,还有的说保洁是商业间谍。
商业间谍?
我点开其中一条新闻。新闻说,某公司发现竞争对手掌握了他们的商业机密,调查后发现,是保洁人员偷偷拍照,把资料传给了竞争对手。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我又想起王建最近工作上的事。大概半年前,他跟我说,公司有几个重要客户被竞争对手挖走了。他们公司的人都很纳闷,明明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怎么竞争对手就知道了客户的详细情况?
王建当时还在公司内部查过,怀疑有人泄密,但一直没查出来。
难道......
我不敢再往下想。
我拿出手机,给刘姨发了条微信:"刘姨,您的银行卡号是多少?我想把这个月的工资补给您。"
很快,刘姨回复了一串数字。
我打开银行APP,输入她的卡号,查询开户行信息。
开户时间:2021年9月15日。
那正好是三年前,刘姨来我家工作的前几天。
一个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来城里打工之前,专门开了个新的银行账户?
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照顾王建,一边暗中观察着刘姨。
我没有再联系她,但我开始在网上搜索各种信息。关于商业间谍,关于家政行业的内幕,关于如何辨别可疑的保洁人员。
我越查,越觉得刘姨有问题。
她在我家工作三年,从来没有请过假。一般的保洁阿姨,总会有点私事,会请假一两天。但刘姨不会,她永远准时出现,从不缺席。
她对我们家的作息时间掌握得非常清楚。我和王建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什么时候带儿子出去玩,她都知道。
她还经常会"无意中"看见王建书房里的文件。有几次我进去的时候,发现书架上的文件位置有些变化。当时我以为是王建自己翻看过,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会不会是刘姨动过?
我越想越害怕。
如果刘姨真的有问题,那她这三年里,掌握了我们家多少信息?王建的工作内容,客户资料,公司机密,会不会都被她知道了?
我必须查清楚。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没去银行上班,而是去了王建的公司。
王建的公司叫顺达物流,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物流企业,主要做B2B业务,服务一些制造业客户。王建是业务部经理,手里掌握着公司大部分的客户资源。
我找到王建的主管,姓李,四十多岁,人很和气。
"李经理,我想问您一些事。"我说。
"嫂子,您说。"李经理说,"老王现在怎么样了?"
"恢复得还不错。"我说,"李经理,我想问问,公司之前是不是丢过客户?"
李经理的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我听王建说过。"我说,"能具体跟我说说吗?"
李经理犹豫了一下,说:"这事公司内部都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大概从去年开始,我们有几个大客户被竞争对手挖走了。那些客户和我们合作了好几年,关系一直很好,突然就不和我们续约了,转头去了对面。"
"对面是谁?"我问。
"鼎盛物流。"李经理说,"也是做B2B的,和我们是直接竞争关系。"
"他们是怎么挖走客户的?"我问。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李经理说,"他们好像很了解我们客户的需求,报价比我们低,服务比我们好,客户自然就跑了。我们一开始以为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但后来发现不对。他们掌握的信息太详细了,详细到连我们内部的报价单都知道。"
"你们怀疑有人泄密?"我问。
"对。"李经理点点头,"公司还专门查过,查了好几个月,但一直没查出来。老王当时压力特别大,他负责的几个最大的客户都被挖走了,他觉得很自责,怕公司怪他。"
我的心一沉。
"李经理,那些客户的信息,一般存放在哪里?"我问。
"存在公司的系统里,还有老王的电脑里。"李经理说,"客户资料是保密的,不能随便查看。"
"如果有人想偷看,有机会吗?"我问。
"这个......"李经理想了想,"如果能接触到老王的电脑,应该能看到。但老王的办公室平时都锁着,外人进不去。"
"保洁人员呢?"我突然问,"他们能进去吗?"
李经理愣了一下:"能啊,保洁每天晚上都会进办公室打扫卫生。不过她们都是固定的人,在我们公司干了好几年了,应该没问题吧?"
"您公司的保洁,是外包的还是自己请的?"我问。
"外包的。"李经理说,"通过一家叫安心家政的公司请的。"
安心家政。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李经理,谢谢您。"我说,"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您说。"
"帮我查一下,三年前开始,你们公司的保洁人员有没有换过人?"我说。
"这个......"李经理有些为难,"我得问问行政部。"
"拜托您了。"我说。
李经理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说:"行,我帮你问问。嫂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也不确定。"我说,"如果真有问题,我会告诉您的。"
离开王建的公司,我又去了一趟那家安心家政公司。
05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五楼,装修很简单,就两间办公室。前台是个年轻姑娘,正在玩手机。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家政服务。"我说。
"您是要请钟点工还是住家保姆?"前台问。
"钟点工。"我说,"我想问问,你们公司有个叫刘桂芳的保洁吗?"
前台在电脑上查了查:"有,不过她现在没有档期了。您可以选别人。"
"她现在在哪些地方工作?"我问。
"这个我不能透露。"前台说,"客户隐私。"
"我就是她的客户。"我说,"她之前在我家工作,我想知道她还在别的地方做吗。"
"哦,那您等一下。"前台又查了查,"刘桂芳目前在三个家庭和两个公司工作。"
"能告诉我是哪两个公司吗?"我问。
"不能。"前台说,"这是公司规定。"
我没有再问,离开了家政公司。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搜索"安心家政"。
网页上有这家公司的基本信息,注册资金50万,法人代表叫陈秀英,经营范围是家政服务。
看起来是家很普通的公司。
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晚上,李经理给我打来电话。
"嫂子,我帮您查了。"他说,"三年前,我们公司确实换过保洁。之前的保洁干了五年,三年前辞职了,然后家政公司又派了新的人来。"
"新来的人叫什么名字?"我问。
"好像叫......刘桂芳。"李经理说。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李经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说,"您能不能查一下,刘桂芳在你们公司负责打扫哪些区域?"
"我问问。"李经理说。
过了一会儿,他回电话:"主要是业务部的办公室,还有几个经理的办公室。老王的办公室也在她的负责范围内。"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李经理,我怀疑刘桂芳有问题。"我说,"她可能在偷你们公司的信息。"
"什么?"李经理大吃一惊,"你有证据吗?"
"还没有。"我说,"但我觉得很可疑。她三年前同时开始在我家和你们公司工作,时间太巧合了。而且她对王建的工作内容特别关心,经常问东问西。"
"这......"李经理沉默了一会儿,"嫂子,你别着急,这件事我会跟公司领导汇报的。如果真有问题,我们会报警。"
"好,麻烦您了。"我说。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
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那刘姨这三年里,一直在监视我们,偷取王建的工作信息,然后卖给竞争对手。王建的客户被挖走,他的压力越来越大,最终导致脑出血,都是因为刘姨。
我想到这里,浑身发冷。
我信任她,把她当成家里人,可她却在背后捅刀子。
我拿起手机,想给刘姨打电话质问她,但又放下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给张老板打了个电话。
"张老板,我是陈晓梅。"我说,"您之前说刘姨对您公司很重要,能跟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张老板沉默了几秒,说:"陈女士,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您现在方便吗?我去找您。"
"好。"我说。
半小时后,张老板来了。
他坐在我家的沙发上,表情很严肃。
"陈女士,我先问您一个问题。"他说,"您知道刘姨的真实身份吗?"
"真实身份?"我愣了一下,"她不就是个保洁阿姨吗?"
"她不是。"张老板摇摇头,"至少不完全是。"
"什么意思?"我问。
"三年前,有人花钱让她接近你们家。"张老板说。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谁?为什么?"我勉强问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张老板叹了口气,"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您丈夫住院那天,刘姨来找过我,她说了一些事情,我才明白过来。"
"她说了什么?"我紧张地问。
张老板正要开口,门铃突然响了。
我站起来,打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他们举起证件。
"陈女士,我们是市纪委的,想了解一些关于你丈夫王建的情况。"
那天晚上,张老板又给我打来电话。
"陈女士,刘姨联系上了吗?"他的声音很急切。
"联系上了,但她说不想再做保洁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老板突然说:"你知道刘姨的真实身份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什么真实身份?"
"她不是普通的保洁阿姨。"张老板说,"三年前,有人花钱让她接近你们家。"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意思?谁花钱?为什么要接近我们家?"
"这件事说来话长。"张老板叹了口气,"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你丈夫住院那天,刘姨来找过我,她说了一些事情..."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铃又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他们举起证件:"陈女士,我们是市纪委的,想了解一些关于你丈夫王建的情况。"
我呆呆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电话。张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陈女士?陈女士?你还在吗?"
两个纪委的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陈女士,我们能进去谈吗?"
我机械地点点头,让开了身。
他们走进客厅,其中一个掏出记录本,另一个开口问:"陈女士,你家里有个保洁阿姨,叫刘桂芳,对吗?"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对......"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在你家工作多久了?"
"三年。"
"这三年里,她和你丈夫王建接触多吗?"
"接......接触挺多的。她每周来三次,王建有时候在家......"
"她有没有问过你丈夫工作上的事?"
我看着他们,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们怎么知道刘姨?他们为什么问这些问题?
"有......有问过一些......"我说。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陈女士,我们想了解一下,你丈夫的工作电脑,刘桂芳能接触到吗?"
"能......王建有时候会把电脑放在书房,刘姨打扫卫生的时候......"
我突然停住了。
我想起来了,有好几次,我回到家,发现王建的电脑屏幕是亮着的。我以为是王建忘记关了,现在想起来——
"陈女士?"纪委的人提高了声音。
"她......她应该接触过......"我喃喃道。
"你最近辞退了刘桂芳?"
"是的,因为我丈夫住院,家里经济困难......"
"她现在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我说,"她住在城中村,具体地址我可以给你们。"
我翻出手机,把刘姨的地址和电话号码给了他们。
两个人记录下来,站起身。
"陈女士,最近如果刘桂芳联系你,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其中一个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终于忍不住问,"刘姨她......"
"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纪委的人说,"但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他们走后,我瘫坐在沙发上,手还在发抖。
手机响了,是张老板。
"陈女士,刚才怎么断了?"他问。
"纪委的人来了......"我说。
"什么?"张老板的声音突然提高,"他们找你了?"
"是......他们问我关于刘姨的事......"我说,"张老板,你知道些什么?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张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陈女士,这件事比你想的要复杂。"他终于开口,"刘姨不只是在你家和我公司做保洁那么简单。她......"
"她怎么了?"我急切地问。
张老板一字一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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