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明天9600万的项目合同整理好了吗？"
董事长在海鲜酒楼包厢里端着酒杯，笑着拍我的肩。
我放下筷子："顾董，我昨天被裁了。"
他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
二十三年，一百七十个项目，我在公司最辉煌时开疆拓土，却在裁员风暴中成了唯一离开的业务骨干。
走出餐厅时，深秋的夜风刺骨般冷。
手机屏幕亮起，竞争对手发来邀约，条件诱人。
但我知道，那份未完成的9600万项目方案，压着二十三年的所有重量。
01
我叫陆凌峰，今年四十六岁，在宏远建设集团干了整整二十三年。
1999年7月，我从一所普通大学毕业，揣着土木工程专业的文凭，成了宏远建设的一名普通业务员。那时候公司刚成立三年，租的办公室在老旧写字楼的七层，连电梯都是坏的。
"小陆，你看起来挺机灵的，好好干。"面试我的副总姓顾，五十多岁，就是现在的董事长顾远征。
"顾董放心，我一定拼命干！"我当时眼里都是光。
头三年，我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工地，皮鞋磨坏了八双，笔记本记满了十几本。2002年，我拿下了第一个千万级项目，那是一栋商业综合体，合同金额1300万。
签约那天晚上，顾董请我吃饭。
"小陆，你是个能成事的人。"他给我倒了杯酒，"以后公司就靠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顾董，我就是个跑腿的，不敢说撑着公司。"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别谦虚，我看人很准。"顾董拍拍我的肩，"好好干，将来公司上市了，少不了你的份。"
那句话我记了二十多年。
从2002年到2022年，我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地拿，从最初的商业综合体到后来的大型工业园、跨省工程，合同金额从千万级到上亿级。
我记得很清楚，2015年那个2.3亿的工业园项目，我连着三个月没回家，每天晚上住在工地旁边的小旅馆里。
妻子李雪梅在电话里哭："凌峰，你还记得有个家吗？女儿都快不认识你了！"
"雪梅，再忍忍，这个项目拿下来，咱们日子就好过了。"我说完就挂了电话，因为甲方的人在催我去谈判。
那个项目最终签了，公司赚了4000多万。顾董在年会上当着全公司的面表扬我："陆凌峰是咱们公司的金牌业务，大家都要向他学习！"
台下掌声雷动，我站在台上接过奖杯，觉得所有付出都值了。
可女儿陆思雨那年才八岁，她在日记里写："爸爸又出差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篇日记是我五年后才看到的，那时她已经十三岁，见到我就像见到陌生人。
"爸，你又要出差多久？"她头都不抬，眼睛盯着手机。
"一个星期吧，有个重要项目要谈。"我放下行李箱，想去摸摸她的头，她躲开了。
"随便你。"她起身回了房间，门"咣当"一声关上。
李雪梅从厨房出来，叹了口气："凌峰，你能不能少出差几次？孩子都快不认你了。"
"我这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我有些恼火，"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在外面跑？"
"为了这个家？"李雪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知道女儿上次家长会我一个人去的时候，别的家长怎么说我的吗？她们说我是单亲妈妈！"
"那我能怎么办？不干活喝西北风啊？"我摔门而去，那天晚上我住在公司。
从那以后，我和李雪梅的话越来越少。
2018年，我拿下了公司历史上最大的一个项目，合同金额3.8亿，是一个大型商住综合体。
签约仪式上，顾董握着我的手，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老陆，这个项目要是做成了，公司就能跃上新台阶！"
"顾董放心，我一定盯紧了。"我拍着胸脯保证。
那个项目从签约到完工用了整整三年，期间出了无数次状况。最严重的一次是2019年夏天，施工方的一个包工头突然跑路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陆经理，这可怎么办？工人都闹着要工资，再不解决要出大事！"项目经理在电话里急得跳脚。
我二话不说，连夜赶到工地，自己垫了80万把工人的工资发了。
"陆经理，您这钱什么时候能报销啊？"财务打电话问我。
"你先帮我走流程，急着用钱的话我自己想办法。"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那80万是我和李雪梅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我没敢告诉她。
结果这笔钱在公司财务那里压了半年才报下来，李雪梅有一天翻银行卡的时候发现了。
"陆凌峰，你把咱们的钱都拿去干什么了？"她举着手机，脸色铁青。
"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先垫付了一下。"我避开她的目光。
"垫付？八十万啊！那可是咱们攒了十年的钱！"她的声音在颤抖，"女儿明年要上高中，我妈生病住院要钱，你拿什么给我？"
"公司会报销的，已经在走流程了。"我试图安慰她。
"走流程？走了半年了吧？"她冷笑一声，"陆凌峰，在你心里，是不是公司比这个家重要？"
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听。
那天晚上，李雪梅收拾了行李，带着女儿回了娘家，一住就是两个月。
我每天下班回到空荡荡的房子，煮一包方便面当晚饭。有时候我会坐在沙发上发呆，想着这些年到底图什么。
但第二天一早，我还是会准时出现在公司，继续盯那个3.8亿的项目。
2021年，项目顺利完工，公司净赚8000多万。顾董在庆功宴上搂着我的肩膀："老陆，这次真是辛苦你了！明年公司准备冲刺上市，到时候不会忘了你！"
"顾董，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笑着说。
回到家，李雪梅正在收拾东西。
"你又要去哪儿？"我问。
"我找了份工作，在外地，准备带女儿一起过去。"她头也不抬，继续叠衣服。
"什么？你要走？"我愣住了。
"凌峰，我累了。"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没有恨，只有疲惫，"这些年你心里只有工作，没有我，也没有女儿。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
"雪梅，你听我说……"我想解释。
"不用说了。"她打断我，"离婚协议我已经找律师拟好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吧。房子给你，我只要女儿的抚养权。"
那天晚上，我签了离婚协议。
02
2022年上半年，建筑行业进入寒冬，宏远建设的业绩开始下滑。
6月的月度会议上，总经理秦立峰沉着脸说："各位，公司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上半年业绩同比下降了40%，如果下半年还是这个样子，公司很难撑过去。"
"秦总，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市场部的赵科长问。
"开源节流，该砍的成本都要砍掉。"秦立峰顿了顿，"人力成本这块也要优化，人事部尽快拿出方案。"
我坐在会议室里，听着这些话，心里没什么波澜。公司要裁员很正常，但我觉得跟我没什么关系，毕竟我是业务骨干。
散会后，我被秦立峰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老陆，坐。"他给我倒了杯茶，态度客气。
"秦总，找我有事？"我接过茶杯。
"是这样的，公司现在形势你也知道，我想让你带带新人，把一些项目逐步交接出去。"他笑着说，"你也辛苦这么多年了，可以轻松一下了。"
"交接？"我皱起眉头，"可我手上还有好几个重点项目在跟。"
"我知道，但是年轻人也要成长嘛。"秦立峰拍拍我的肩，"你就当是培养接班人了，这也是为公司长远发展考虑。"
"秦总，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直接问。
"哪有的事！你是咱们公司的功臣。"他连忙摆手，"就是公司战略调整，你理解理解。"
我从秦立峰办公室出来，脑子里有些乱。
第二天，人事部就通知我，要把我负责的三个重点项目分别交给三个年轻人。
"陆经理，这是交接清单，您看看。"人事专员小林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看着那三个名字：张浩然、刘晨阳、周雨欣，都是入职不到三年的新人。
"小林，这三个项目都是我从头跟到尾的，客户都是冲着我来的，你让他们接，客户能认吗？"我问。
"陆经理，这是公司的决定。"小林有些为难，"您就配合一下吧。"
我没再说什么，开始着手交接。
张浩然接手的是一个5000万的商业项目，客户是个做房地产的老板，姓孙。
"孙总，以后这个项目由小张负责，我在旁边协助。"我带着张浩然去见客户。
"老陆，什么意思？"孙总脸色一变，"我这个项目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宏远的，现在你说换人？"
"孙总，小张是我们公司的新秀，业务能力很强，您放心。"我解释道。
"我不管他是新秀还是老秀，我只认你！"孙总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要是不管了，这个项目我就撤了！"
张浩然在旁边尴尬得脸都红了。
"孙总，您别生气，项目还是我盯着，小张只是协助。"我赶紧安抚。
"那还差不多。"孙总这才坐下，"老陆，咱们认识十几年了，我就信你这个人。"
回公司的路上，张浩然小声说："陆经理，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客户关系需要时间培养。"我拍拍他的肩，"你好好学。"
另外两个项目的交接也不顺利，客户要么直接拒绝接受新人，要么阳奉阴违地敷衍。
秦立峰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不太好看。
"老陆，交接工作进展很慢啊。"他盯着我。
"秦总，不是我不配合，是客户不接受。"我如实说。
"那你就要想办法让客户接受！"他的语气有些重，"公司的决定不能因为客户就改变。"
"可是孙总那边明确说了，我要是不管，项目就撤。"我说。
"那就让他撤！"秦立峰的声音提高了，"咱们宏远建设难道要看客户脸色做事？"
我愣住了，没再说话。
"老陆，你不要用质疑的态度看公司的决策。"秦立峰站起来，"执行就是了。"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从那以后，我明显感觉到公司对我的态度变了。
以前每周的业务例会我都是主讲人，现在轮不到我发言了。重要客户的接待，秦立峰也不再叫我参加。办公室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以前跟我关系不错的同事，现在见到我都会绕着走。
更让我不解的是，我负责了五年的9600万项目，突然被秦立峰要求交出所有资料。
"秦总，这个项目马上就要签约了，您现在让我交资料？"我站在他办公室里，手里捏着那份通知。
"对，这个项目公司决定由我亲自负责。"秦立峰头也不抬，继续看电脑。
"可是客户那边……"我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客户那边我会亲自去沟通，你不用操心了。"他抬起头，眼神平静，"资料今天下班前交到我办公室。"
"秦总，这个项目我跟了五年，和客户的负责人何总关系很好，您突然接手……"
"老陆！"秦立峰站起来，"我再说一遍，这是公司决定！你执行就是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9600万项目的所有资料。这个项目是一个大型产业园，客户是瑞泰集团，我从2017年开始接触，花了五年时间才谈下来。
"陆哥，听说你的项目被秦总接手了？"坐在我对面的小王小声问。
"嗯。"我头也不抬。
"陆哥，公司最近风声很紧，你要小心点。"小王压低声音。
"怎么了？"我抬起头。
"我听人事部的人说，这次裁员动真格的，好几个部门都要裁人。"小王看了看四周，"不过应该不会裁到你头上，你是公司的顶梁柱。"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四点，我把整理好的资料交到秦立峰办公室。
"资料都在这里了，客户联系方式、合同条款、项目进度、注意事项我都写清楚了。"我把一个U盘和一份文件夹放在他桌上。
"行，你可以走了。"他接过资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走出办公楼，天已经开始黑了。我站在公司门口，抬头看着"宏远建设集团"几个大字，突然觉得很陌生。
二十三年，我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这家公司，到头来却连一个项目都留不住。
手机响了，是顾董的秘书打来的。
"陆经理，顾董请您明天下午三点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也许顾董知道了我的情况，要给我一个说法？
03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准时来到顾董办公室门口。
"陆经理，您进去吧，顾董在等您。"秘书给我开了门。
"老陆，来了，坐。"顾董放下手里的文件，给我倒了杯茶。
"顾董。"我坐下，心里忐忑不安。
"老陆啊，你在公司多少年了？"顾董笑着问。
"二十三年了，顾董。"我说。
"二十三年，不容易啊。"他叹了口气，"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小伙子，现在都快五十了吧？"
"四十六。"我纠正道。
"四十六，也不年轻了。"顾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陆，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形势很严峻。"
我的心一沉。
"顾董，我知道公司现在困难，我会更加努力的。"我赶紧表态。
"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顾董摆摆手，"是整个行业的问题。公司现在必须要降低成本，人力这块是大头，不得不动。"
"顾董，您的意思是……"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公司决定进行一轮人员优化，各个部门都要裁。"顾董看着我，目光复杂，"老陆，你是老员工了，补偿标准会按最高的给。"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顾董，我……我被裁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陆，公司也是没办法。"顾董叹气，"你年纪也不小了，拿了补偿金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顾董，我为公司拼了二十三年，拿下一百七十个项目，现在您说裁就裁？"我的声音在颤抖。
"老陆，你别激动。"顾董皱起眉头，"公司对你的贡献都是认可的，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
"那其他人呢？"我站起来，"市场部裁了谁？销售部其他人呢？"
"这个……"顾董顿了顿，"裁员名单是秦总拟定的，我只是最后审批。各部门都有人被裁，不止你一个。"
"各部门都有？"我冷笑一声，"顾董，那您能告诉我，销售部还有谁被裁了吗？"
"这个具体名单我现在手上没有，你可以去人事部问。"顾董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我像兄长一样的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顾董，您还记得2002年吗？我拿下第一个千万级项目的时候，您说什么来着？"我的眼眶有些发红。
"老陆……"顾董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您说，好好干，将来公司上市了，少不了我的份。"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公司要上市了，您却让我走人？"
"老陆，当年那只是一句鼓励的话。"顾董有些恼怒，"而且公司现在还没上市，能不能上都不一定！"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顾董，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补偿标准是多少？"
"N+1，按你的工龄，补偿24个月工资。"顾董递给我一份文件，"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
我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补偿金额确实是按照劳动法的最高标准计算的，大概有80多万。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放下文件。
"老陆，给公司一个痛快话。"顾董有些不耐烦，"手续办完了大家都轻松。"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转身走向门口。
"老陆！"顾董在身后喊我，"好聚好散，别闹得大家难看。"
我没有回头，推门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走出顾董办公室，我没有直接回工位，而是去了茶水间。
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三年，我错过了妻子的生日，错过了女儿的成长，错过了母亲最后的时光，为的就是那句"公司不会亏待你"。
可现在呢？
手机响了，是李雪梅打来的。
"凌峰，下个月是女儿的生日，她想要个新手机，你那边能出点钱吗？"她的语气很平淡。
"可以，多少钱？"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五千块，最新款的。"
"好，我明天转给你。"
"谢谢。"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喉咙发紧。曾经那个说"嫁给你我不后悔"的女人，现在跟我说话要说"谢谢"。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抽屉，里面放着这些年的东西：几个荣誉证书、一摞名片、几本工作笔记，还有一张2002年的合影。照片上的我还很年轻，顾董搂着我的肩膀，笑得很开心。
"陆哥。"小王走过来，压低声音，"我刚才听人事部的人说，这次裁员名单上，销售部就你一个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你确定？"
"我确定，我女朋友在人事部，她亲眼看到的名单。"小王的表情很严肃，"其他部门都有好几个人，就销售部只有你。"
我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所以顾董刚才是在骗我？说各部门都有人被裁，只是为了让我好受一点？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三个月的种种迹象：项目被强行交接、重要会议不再通知我、9600万项目被秦立峰接手……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有计划的排挤。
他们在为我的离开做准备。
"陆哥，你要不要去找顾董问清楚？"小王说。
"不用了。"我摇摇头，"没意义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的工作文件。突然，邮箱里弹出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秦立峰，主题是"关于陆凌峰业务能力评估报告"。
我点开邮件，里面是一个PDF文件。
文件标题是《关于销售部陆凌峰业务能力评估及处理建议》，日期是一个月前。
我快速浏览了内容，上面写着：陆凌峰近一年业绩增长停滞，客户满意度低于部门平均水平，且不服从公司战略调整安排，建议在本轮人员优化中优先处理。
最下面有人事部、财务部的签字和公章。
我看着这份报告，手在颤抖。
业绩增长停滞？我去年拿下的项目合同金额超过5个亿！
客户满意度低？孙总和何总都点名只认我！
不服从战略调整？我什么时候不服从了？
这份报告，完全是捏造的。
我点击回复，想质问秦立峰，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有什么用呢？这份报告已经走完了所有流程，签字盖章一应俱全。
我保存了这份文件，然后清空了电脑里的所有工作资料。
两天后，我在离职协议上签了字，拿到了补偿金。
10月20日下午，我办完最后的手续，准备离开公司。
"陆经理，您的门禁卡要交一下。"保安老张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快？"我苦笑着把卡递给他。
"人事部通知的，说您已经办理离职手续了。"老张接过卡，叹了口气，"陆经理，这些年辛苦您了。"
"老张，保重。"我拍拍他的肩，转身要走。
"陆经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回头，是顾董的秘书。
"陆经理，顾董说今晚有个饭局，问您有没有时间参加？"她有些尴尬。
"我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我说。
"顾董说是私人饭局，想请您过去坐坐。地址是市中心的海鲜酒楼，晚上七点。"秘书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我站在公司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我想听听顾董怎么说。
04
晚上七点，我来到海鲜酒楼，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公司的中高层，秦立峰也在。
"老陆来了！快坐快坐！"顾董起身招呼我，态度热情。
我在靠门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
饭局上大家推杯换盏，气氛热烈，我坐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
酒过三巡，顾董突然转向我，举着酒杯笑着说："老陆啊，虽然你离开公司了，但咱们还是老朋友，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谢谢顾董。"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了老陆。"顾董放下酒杯，笑容满面，"明天9600万的项目合同整理好了吗？客户那边催得挺急的。"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放下筷子，看着顾董，缓缓开口："顾董，我昨天已经被公司裁了。"
顾董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
秦立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什么？"
顾董猛地转头看向秦立峰，"老陆被裁了？"
"顾董，这……这是按照人员优化方案执行的。"秦立峰擦了擦额头的汗。
"人员优化？"
顾董的声音陡然提高，"老陆是销售部的顶梁柱，9600万的项目明天就要签约，你把负责人给裁了？"
"顾董，这个项目已经转由我负责了，不会有问题的。"秦立峰赶紧解释。
"转由你负责？"顾董拍着桌子站起来，"客户认你吗？"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人事总监林婉秋冲了进来，她平时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散乱，呼吸急促。
"顾董，秦总，出大事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怎么了？别急，慢慢说。"顾董皱起了眉头。
"刚才……刚才瑞泰集团的何总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林婉秋看了我一眼，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说什么？"秦立峰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他说，如果陆经理不在了，他们要立即中止与我们的所有合作。"
林婉秋的声音在发颤，"而且他还说，那个9600万的项目是冲着陆经理的人品来的，如果陆经理离职，他们会重新评估这两年的十几个项目，涉及金额超过四个亿。"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四个亿？
"让我看看当初的裁员审批文件。"顾董的脸色变得铁青。
秦立峰连忙从公文包里翻出那份裁员报告，递到顾董面前。
顾董翻到审批页，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报告的附件部分，夹着一份《业务能力评估报告》，上面用黑体字标注着：陆凌峰近一年业绩下滑明显，客户满意度低于公司平均水平，不符合公司发展战略需求，建议优先优化。
报告的末尾，有人事部、财务部、业务部三个部门的签字和红色的公章。
"这……这不可能！"
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业绩预警！"
"可是上面的流程和签字，都是完整的。"顾董指着那份报告，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向秦立峰，"秦总，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颤抖着手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何总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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