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您把钱打过来吧,今天必须还上,不然他们真的会动手。"
电话里,儿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握着手机,看着银行卡上的余额,那是我刚刚卖掉老房子的钱。52万,整整52万。
"妈,求您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闭上眼睛,手指颤抖着输入转账密码。
"好,我现在就转。"
01
凌晨两点的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摸索着打开床头灯,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儿子李浩。
"喂?"我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妈!"电话那头传来李浩的哭声,"妈,救救我!"
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握着手机都在颤抖。
"浩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妈,我欠了钱,欠了很多钱。"李浩的声音在发抖,背景里还传来女人的哭声,那是我儿媳刘芳,"他们说今天必须还,不然,不然就要我一条腿..."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欠钱?多少钱?
"你到底欠了多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五十万。"李浩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五十万。
我愣在床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五十万,对我这个退休教师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我每个月的退休金只有3500元,就算不吃不喝,也要存十年多才能攒到这个数。
"妈,您说话啊!"李浩在电话里急得哭起来,"他们说今天中午12点之前必须还钱,不然真的会动手!我看见他们带着刀了,妈,我怕..."
"你,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我做生意被骗了。"李浩开始哭诉,"去年我跟朋友合伙开公司,投了二十万进去。结果那个朋友卷款跑了,我不仅血本无归,还欠了供应商十几万。"
"那后来呢?"
"我,我想着翻本,就借了点钱继续做。"李浩的声音越来越小,"谁知道又亏了。利滚利,现在变成了五十万..."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李浩从小就不是个稳重的孩子,总想着一夜暴富,不踏实。我和他爸在的时候,还能管着他。可他爸十年前去世后,我一个人也管不住了。
"妈,求您了。"电话那头,刘芳接过了电话,她的声音沙哑,"妈,他们真的会动手的。昨天晚上,有几个人堵在我们家门口,拿着刀,说话特别凶..."
我听着儿媳的哭诉,脑子里一片混乱。五十万,我哪儿来的五十万?
突然,我想到了那套老房子。
那是我和老伴一起住了三十年的房子,90平米,在老城区。虽然房子旧了,但地段好,这两年附近要拆迁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房价涨了不少。中介说能卖到五十五万左右。
可那是我的家啊。那里有我和老伴的回忆,有李浩长大的印记。我一个人住着虽然孤单,但每一个角落都让我感到温暖。
"妈,您还在听吗?"刘芳在电话里问。
"在。"我说,"你们先别急,让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一夜未眠。
天亮的时候,我做出了决定。
卖房子。
这是我唯一的办法。儿子是我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我给中介打了电话。
"王老师,这么早啊?"中介小李笑着说,"想通了?要卖房子了?"
之前中介来找过我几次,想让我把房子卖了。我都拒绝了,说这是我的家,不卖。
"我急着要钱,能尽快出手吗?"我问。
"能能能!"小李的声音变得兴奋,"现在这个地段的房子抢手得很,我手里好几个客户都在等。您什么时候方便看房?"
"越快越好。"
"那今天下午怎么样?"
"好。"
下午的看房很顺利。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妻,看了房子很满意。但是价格上,他们一直在压。
"王老师,您这房子虽然地段好,但是太旧了。"男的说,"我们买了还得装修,至少要花十几万。您看,能不能便宜点?"
我看着他们,心里堵得慌。这套房子,是我和老伴当年省吃俭用买下来的。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为了付首付,连续吃了半年的馒头咸菜。老伴去世后,我一个人住着,每一寸地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五十五万,不能再少了。"我说。
"五十万,王老师。"女的说,"我们是真心想买,但真的只能出五十万。"
小李在一旁劝我:"王老师,现在行情就这样,能卖五十万已经很不错了。您要是再等等,万一拆迁的消息是假的,价格还会掉下来。"
我咬了咬牙:"五十二万,不能再少了。"
最后,我们以五十二万的价格成交了。
签合同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那些熟悉的地址、房产证号,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
"王老师,签这里。"中介递过来签字笔。
我闭上眼睛,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钱三天后到账。我立刻给李浩打了电话。
"妈!"李浩接起电话的声音还是慌张的,"妈,钱呢?"
"到账了,五十二万。"我说,"你把账号给我,我现在就转过去。"
"妈,您,您真的卖房子了?"李浩的声音突然哽咽了。
"不卖房子,我哪儿来的五十万?"我苦笑着说,"给我账号吧。"
李浩报了一个账号。我登录网银,输入金额,输入密码。
看着屏幕上"转账成功"四个字,我瘫坐在椅子上。
五十二万,三十年的家,就这样没了。
电话那头,李浩哭了起来:"妈,对不起,我对不起您。"
"别哭了,赶紧去还钱吧。"我说,"人没事就好。"
"妈,我发誓,我一定好好工作,把钱还给您。"李浩说,"您放心,我不会让您流落街头的。您先搬到我家来住,我和刘芳会好好照顾您的。"
搬到儿子家?我心里有些犹豫。不是不相信儿子,而是我知道,两代人住在一起,总会有摩擦。
"妈,您别多想。"李浩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您是我妈,您给我还了这么大的债,我照顾您是应该的。刘芳她也同意了,说让您搬过来住。"
"那,那好吧。"我说。
挂了电话,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这三十年的家,要说再见了。
02
搬家那天,老邻居们都来送我。
王姐拉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老王啊,你真的要搬走?"
我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孩子让我过去住,我也不想一个人待着了。"
"可你那房子..."王姐欲言又止。
"卖了。"我说,"给孩子还债了。"
王姐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善良了。孩子有孩子的命,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没事的,浩浩说了,会照顾我的。"我说。
楼下的李大爷拄着拐杖上来了:"老王,听说你要走?"
"是啊,去儿子家住。"
"你那儿子..."李大爷摇了摇头,没说下去。
我知道邻居们对李浩印象不好。这孩子从小就不太懂事,惹了不少麻烦。长大后也是,换了好几份工作,都做不长。去年开始做生意,邻居们都劝我小心点,说他不是做生意的料。
现在看来,邻居们说得对。
但他是我儿子,我能怎么办?
搬家公司的车来了。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十年的家,转身离开。
李浩的家在新区,离我的老房子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是一套三居室,110平米,贷款买的。
"妈,您来了。"刘芳在门口迎接我,脸上带着笑容,"路上累了吧?快进来坐。"
我拎着行李进门。房子装修得挺漂亮的,米白色的墙壁,浅色的木地板,客厅里摆着一套深灰色的布艺沙发。
"妈,这是您的房间。"刘芳推开一扇门。
是书房。不大,大概十平米左右,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头柜,还有一个衣柜。窗户很小,采光不太好。
"您先收拾收拾,我去做饭。"刘芳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墙上还贴着李浩以前学习时候的课程表,书柜里放着各种书。窗外是别人家的墙,看不到什么风景。
这就是我以后的家了。
晚上,李浩下班回来。看见我,他走过来,有些不自然地叫了声:"妈。"
"回来了?"我说,"累不累?"
"不累。"李浩坐在沙发上,"妈,房子的事,我真的很抱歉。等我赚了钱,一定还给您。"
"不用还了。"我说,"你们现在也不容易,还有房贷要还。"
"那怎么行?"李浩说,"那是您一辈子的心血。"
刘芳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行了,别说这些了,先吃饭吧。妈,您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刘芳和李浩的筷子经常碰在一起,两个人眼神交流,似乎在说着什么。
八岁的孙子李阳坐在旁边,低着头吃饭,一声不吭。
"阳阳,叫奶奶。"刘芳说。
"奶奶。"李阳小声说了一句,就又低下头去。
我笑了笑:"阳阳真乖。"
饭后,我主动去收拾碗筷。刘芳拦住我:"妈,您歇着吧,我来就行。"
"没事,我习惯了。"我说着就去了厨房。
刘芳跟了进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洗碗。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在想着什么。
"妈,您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小区里转转。"刘芳说,"楼下有个老年活动中心,很多老人在那儿打牌、聊天。"
"好,我知道了。"我说。
第一个月,我努力适应新的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我就起床了。先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早饭。等李浩和刘芳吃完去上班,我再收拾碗筷,打扫房间。
中午,我去接李阳放学,带他回家,给他做午饭。下午再送他去学校。
晚上,我做晚饭,等他们下班回来吃。吃完饭,收拾碗筷,洗衣服。
我想尽量让自己有用,不给他们添麻烦。
可是,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刘芳对我表面上很客气,但眼神里总带着一丝冷淡。有时候我做的饭菜不合她口味,她会皱眉头,虽然不说什么,但那种嫌弃的表情我能看得出来。
李浩下班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九点、十点才到家,吃几口饭就进卧室,关上门,也不跟我说话。
李阳对我也不太亲。有一次我想帮他辅导作业,他说:"奶奶,我妈说了,让我自己做。"
我站在书桌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我躺在那张单人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说话声。
"你妈在咱们家,我觉得挺别扭的。"刘芳的声音。
"忍一忍吧,她给我还了那么多钱。"李浩说。
"可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才五十八岁,说不定还能活二三十年呢。"
"你小声点,让她听见了多不好。"
"怕什么?这房子是咱们的,她只是借住。"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第二个月,家里的氛围越来越压抑。
刘芳开始有意无意地表现出不满。比如我洗的衣服,她会重新洗一遍,说我洗不干净。我做的饭菜,她总能挑出毛病,不是太咸就是太淡。
有一天,我正在客厅看电视,刘芳下班回来,看了我一眼,走到电视机前,直接换了台。
"妈,您这个年纪,看这些偶像剧有什么意思?"她说,"看看新闻不好吗?"
我没说话,起身回了房间。
还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那是刘芳很喜欢的一个杯子,是她朋友送的。
"妈!"刘芳的声音很尖,"您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个杯子很贵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连忙道歉。
"算了算了。"刘芳挥挥手,"以后您别碰我的东西了。"
那天晚上,我听见刘芳在卧室里抱怨:"你妈真的是,连个杯子都拿不稳。我看她就是老了,手脚不灵活了。"
"你别这么说。"李浩小声说。
"我说的是事实啊。"刘芳说,"你看她,走路都慢吞吞的,做个饭要一个多小时。我要是不上班,哪轮得到她在厨房里磨蹭?"
我躺在床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我真的老了?做事慢了?成了他们的负担?
但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我每天早起晚睡,做饭、打扫、洗衣服,恨不得把自己拆成两个人用。可还是得不到一句好话。
我开始怀念那个老房子。虽然小,虽然旧,但那是我的家。我可以随心所欲地看电视,可以慢慢地做饭,可以不用担心别人的脸色。
可是,那个家已经没了。
第三个月,事情开始变得更加奇怪。
03
刘芳突然对我好了起来。
那天我正在厨房做饭,她下班回来,笑着走进来:"妈,您辛苦了。今天我早点回来,我来做饭吧,您休息休息。"
我愣了一下:"不用,我马上就好了。"
"没事没事,您歇着。"刘芳把我推出厨房,"您天天做饭,也该让我表现表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刘芳给我夹菜:"妈,多吃点,您看您都瘦了。"
李浩也说:"对啊妈,您得注意身体。"
我有些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感到不安。
第二天,刘芳又问我:"妈,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能吃能睡。"我说。
"那您有多久没体检了?"刘芳问,"您这个年纪,应该定期体检的。"
"好几年没检查了。"我说,"平时也没什么毛病,就没去。"
"这可不行。"刘芳说,"很多病都是检查出来的,等有症状就晚了。这样吧,我给您约个体检,全面检查一下。"
"不用了,太麻烦了。"我说。
"不麻烦不麻烦。"刘芳笑着说,"我有个朋友在私立医院工作,那边设备先进,服务也好。而且我能拿到优惠价,您就去检查一下吧,我陪您去。"
她说得这么诚恳,我不好拒绝,就答应了。
体检那天,刘芳特意请了半天假陪我去。
医院很豪华,装修得像星级酒店。前台的护士穿着粉色的护士服,笑容甜美:"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王梅,全身体检套餐。"刘芳说。
"好的,请跟我来。"
体检项目很多:抽血、验尿、心电图、B超、CT...
做CT的时候,我躺在检查床上,机器在我身体上扫来扫去。医生站在玻璃窗后面,盯着屏幕看。
我听见他小声说了句什么,好像是"这个...李总那边..."
李总?是在说李浩吗?
检查完,护士说:"报告要三天后才能出来,到时候我们会通知您。"
"好的,谢谢。"刘芳说。
回家的路上,刘芳一直在玩手机。我看见她在跟谁发消息,发得很频繁。
"刘芳,你在忙什么呢?"我问。
"哦,没什么,跟同事聊工作。"刘芳说,"妈,您今天累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白天的事情。刘芳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我的身体?她和那个医生说什么了?
我想可能是我多心了。也许刘芳真的只是关心我,想让我健康。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的不安越来越重。
刘芳和李浩经常关起卧室门,小声商量什么。有几次我经过他们房间门口,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但我一靠近,声音就停了。
有一天傍晚,我在厨房做晚饭。刘芳和李浩在客厅说话,以为我听不见。
"你说,三天后报告出来,会是什么结果?"刘芳小声问。
"应该会按我们说的来吧。"李浩说,"我都给钱了。"
"你确定那个医生靠谱?"
"放心,他缺钱,肯定会办好的。"
"那就好。等报告出来,我们就可以..."
"嘘,小声点,别让我妈听见。"
我的手一抖,菜刀差点割到手。
他们在说什么?报告?给钱?
我的体检报告?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刘芳和李浩到底在计划什么?
第二天,我开始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刘芳总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拿起手机偷偷发消息。有一次,我突然进客厅,她赶紧把手机藏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李浩也是。他下班回来,总是先跟刘芳去卧室说话,然后才出来吃饭。
还有一个细节。刘芳开始经常问我:"妈,您有没有立过遗嘱?"
"遗嘱?"我愣了一下,"我没什么财产,立什么遗嘱?"
"也是。"刘芳笑了笑,"我就是随口问问。"
可是,她问这个干什么?
又过了两天,刘芳又问我:"妈,您名下还有房产吗?"
"没有了,都卖了。"我说。
"真的没有了?"刘芳盯着我,"您想清楚,一套都没有?"
我被她问得有些不舒服:"真的没有了。我就那一套老房子,给浩浩还债了。"
刘芳的眼神有些失望。她转身回了卧室。
我站在客厅,心里越来越不安。
那天晚上,我偷偷给老邻居王姐打了电话。
"王姐,我想问你个事。"我小声说,"我当年还有套房子吗?"
"有啊。"王姐说,"你忘了?你老伴走的时候,单位给了套拆迁安置房,60平米,登记在你名下。你说要留给孙子,就一直没卖。"
我愣住了。
对,还有那套房子。当年老伴的单位拆迁,给了一套安置房。因为房子还在建,我就一直没去管。后来房子建好了,我想着留给孙子以后用,就没去看过。
现在那套房子,值多少钱?
"王姐,那房子现在值多少?"我问。
"那个地段现在发展得挺好的,60平米的房子,怎么也得两百万吧。"王姐说。
两百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刘芳是怎么知道这套房子的?她是不是在打这套房子的主意?
可是,就算她想要这套房子,跟我的体检又有什么关系?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她们不会是想...
不,不可能。我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李浩是我儿子,他不会害我的。
可是,那些对话,那些奇怪的举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天后,刘芳接到医院的电话。
"妈,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刘芳说,"我们明天一起去拿吧。"
"好。"我说。
那天夜里,我辗转反侧,一夜没睡。
04
第二天下午,刘芳陪我去医院拿报告。
一路上,她的话特别多。
"妈,您别紧张,体检报告一般都没什么大问题。"刘芳说,"就算有点小毛病,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都能治。"
"嗯。"我应了一声。
"妈,我问您个事。"刘芳突然说,"您真的没有别的房子了?"
我看着她,心里一沉:"真的没有了。"
"那...您老伴单位那套拆迁房呢?"刘芳说。
我的心跳加快了。她果然知道那套房子。
"哦,那套啊。"我装作不经意地说,"那套房子我打算留给阳阳以后用。"
"留给阳阳?"刘芳皱了皱眉,"妈,您这样想不对啊。阳阳还小,等他长大,都不知道多少年了。那房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现在就过户给浩浩,也算是您对他的补偿。您想啊,他因为还债,都没钱买房子投资了。"
原来是想要那套房子。
我的心越来越沉:"房子的事以后再说吧,先看体检报告。"
到了医院,护士把我带到一个诊室。医生是上次给我做CT的那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
"王女士,请坐。"医生打开电脑,调出我的报告,"您的体检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刘芳问。
医生的表情有些凝重:"情况不太乐观。"
我的心一紧。
"王女士,您的CT显示,肺部有阴影。"医生指着屏幕上的片子,"结合其他指标,初步判断可能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刘芳一眼。
刘芳点了点头。
"可能是肺部肿瘤。"医生说,"建议进一步检查,做个病理活检。"
肺部肿瘤?
我愣住了。
"医生,严重吗?"我问,声音有些颤抖。
"这个要等病理结果才能确定。"医生说,"不过从片子看,情况...不太好。"
刘芳站起来:"妈,您别怕,我们一定好好治。"
走出医院,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肺部肿瘤。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上。
我才五十八岁,怎么就得了肿瘤?
"妈,您别想太多。"刘芳扶着我,"医生不是说了吗,要等病理结果。说不定不是肿瘤呢。"
"嗯。"我的声音很轻。
回到家,李浩已经下班了。看见我们进门,他问:"妈,体检结果怎么样?"
"医生说...肺部有问题。"我说。
"什么问题?"李浩走过来。
"可能是肿瘤。"我说。
李浩的脸色变了变,然后说:"妈,您别怕,现在医学发达,肿瘤也能治。"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肺部肿瘤。
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个同事,也是查出肺癌,从确诊到去世,只有半年时间。
我会不会也...
不,我不能这么想。医生说要等病理结果,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
可是,我的心里总有种不安。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晚。半夜突然渴了,想去客厅倒水喝。
我轻手轻脚地开门,走到客厅。
李浩和刘芳还没睡,在卧室里说话。他们的房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正要回房间,突然听见刘芳的声音。
"医生说了,报告已经做好了,就等着给她看了。"
"确定没问题?"李浩问。
"放心,医生答应得好好的。五万块钱,他不会砸自己招牌。"刘芳说。
我的脚步停住了。
五万?医生?
"那我们什么时候让她签字?"李浩问。
"等她拿到病理报告,确认是肺癌晚期后。"刘芳说,"到时候她肯定会慌,我们再劝她把房子过户给你,说是以防万一。她不会拒绝的。"
"可是妈如果真的去别的医院检查怎么办?"李浩有些担心。
"怕什么?那些片子都是真的,就是诊断结果我们改了。"刘芳说,"别的医院看了片子,也会说是肿瘤。只要她相信了,就好办了。"
"可是...这样是不是太狠了?"李浩的声音有些犹豫。
"狠什么狠?"刘芳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她那套房子值两百万!两百万你知道吗?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再买一套大房子,也可以投资。反正她老了,早晚都是我们的,不如趁现在拿到手。"
"可是如果她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的。"刘芳说,"就算知道了又怎样?她除了你还有谁?她还能不给你吗?"
我靠着墙,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们在说什么?
伪造诊断报告?骗我得了肺癌?
为了那套房子?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李浩,那是我的儿子。
我卖了房子给他还债,让他和刘芳有地方住。我每天做饭、打扫、洗衣服,就是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可是他呢?他在计划骗我?
为了一套房子?
我想冲进去质问他,可是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
我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蹲在地上哭。
哭了很久,我才慢慢冷静下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了。我要弄清楚真相。
第二天,李浩和刘芳都去上班了。我独自去了另一家三甲医院。
"医生,我想咨询一下。"我把昨天医院的CT片子拿给医生看,"这个结果,是不是肺癌?"
医生看了看片子,皱起了眉头:"这个片子...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我的心跳加快。
"这个阴影的位置和形状,不太像肿瘤。"医生说,"更像是炎症。而且拍摄角度也有些奇怪,不是标准的角度。"
"那意思是...不是肿瘤?"我问。
"从片子看,不太像。"医生说,"不过最好重新拍一次,做个详细检查。"
我立刻同意了。
重新做了CT和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给出了结论:"王女士,您的肺部确实有些炎症,但不是肿瘤。吃点消炎药就能好。"
我坐在诊室里,手里握着新的诊断报告,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是肿瘤。
那昨天那个医生为什么说是肿瘤?
因为李浩和刘芳给了他钱。
五万块钱,让他伪造诊断报告,骗我说我得了肺癌。
然后趁我惊慌失措的时候,骗我把房子过户给他们。
我的儿子。
我卖房子给他还债的儿子。
竟然要这样对我。
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不知道坐了多久。
天黑的时候,李浩给我打了电话。
"妈,您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回来?"
"我,我在外面散步。"我说。
"快回来吧,一会儿吃饭了。"李浩说,"对了妈,医院那边打电话了,让明天去拿病理报告。我明天请假陪您去。"
"好。"我说。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儿子"。
曾经,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意味着全世界。
现在,它让我感到陌生和恐惧。
我该怎么办?
我想了很久,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收集证据。我要看清楚他们到底有多狠心。
回到家,我装作若无其事。
"妈,您回来了?"刘芳笑着迎上来,"累不累?快坐下休息。"
"不累。"我说。
"妈,您别担心,明天我们一起去拿报告。"刘芳说,"不管是什么结果,我们都会陪着您的。"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满是"关心"的脸,觉得恶心。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浩说:"妈,我跟刘芳商量了,如果真的是...那个病,我们一定好好给您治。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不会放弃您。"
"谢谢你。"我说。
"对了妈,我想跟您商量个事。"李浩顿了顿,"您名下那套拆迁房,要不要先过户到我名下?我怕万一您有个什么...到时候办手续麻烦。"
来了。
他们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现在过户?"我看着他,"为什么这么急?"
"不是急,是以防万一嘛。"李浩说,"妈,您放心,房子过到我名下,我也不会卖的。我会留着,以后给阳阳。"
"让我想想。"我说。
"哎呀,有什么好想的?"刘芳插话,"反正房子早晚都是浩浩的,早过户晚过户,有区别吗?"
"我说了,让我想想。"我的语气严厉了一些。
刘芳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挤出笑容:"好好好,您慢慢想。"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该怎么办?直接揭穿他们?可是我没有证据证明他们贿赂了医生。
报警?可是警察会相信我吗?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第二天,我跟李浩说我要去拿病理报告。
"妈,我陪您去。"李浩说。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我说,"你工作忙,别请假了。"
"那怎么行?"李浩坚持要陪。
最后,还是他陪我去了医院。
到了那个私立医院,医生把一份病理报告递给我。
"王女士,很遗憾,病理结果确认是恶性肿瘤。"医生说,"而且已经是晚期了。"
我接过报告,看着上面的字。
"肺腺癌,晚期,建议保守治疗..."
我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这份报告,是假的。
"医生,有没有可能是误诊?"我问。
"病理报告不会错的。"医生说,"王女士,您要接受现实,积极配合治疗。"
"我想再做一次检查。"我说。
"没必要了。"医生说,"病理报告已经很明确了。"
"我说我要再检查一次。"我的语气很坚决。
医生愣了一下,看向李浩。
李浩说:"妈,医生都说了,报告不会错的。您就别折腾了。"
"我就是要再查一次。"我说,"不在这里查,我去别的医院。"
"妈!"李浩急了,"您这是不相信医生吗?"
"我就是不相信。"我看着他,"我要去三甲医院再查一次。"
李浩和医生对视了一眼。
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
最后,我还是去了三甲医院。
拿着那家私立医院的病理报告,我找到一个专家。
"医生,您帮我看看这个报告。"
专家看了看,皱起了眉头:"这个报告有问题。"
"什么问题?"
"病理切片的编号、检测时间、签字医生...都有问题。"专家说,"而且报告格式也不太正规。您是在哪里做的检查?"
"一家私立医院。"我说。
"我建议您在我们医院重新做一次病理检查。"专家说。
我同意了。
一周后,新的病理报告出来了。
"王女士,您的肺部只是有些炎症,不是肿瘤。"医生说。
我握着报告,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心寒。
我的儿子,真的要害我。
05
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去了一个咖啡馆,坐在角落里,拿出手机。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想起那天晚上听到的对话。李浩说他给了医生五万块钱。
如果我能找到这笔转账记录...
我打开手机银行,查看李浩的转账记录。是的,他的银行卡是绑在我名下的,因为当初他说这样转账方便。
我翻看着记录,终于找到了。
一周前,李浩转给一个叫"王建华"的人五万块钱。
转账备注:诊断书定金。
我截图保存了下来。
王建华,应该就是那个医生的名字。
我又去了那家私立医院。
"你好,我想找王建华医生。"我对前台说。
"王医生今天休息。"护士说。
"那他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上午。"
我离开了医院。在医院门口,我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护士服,正在抽烟。
"您好,能打扰一下吗?"我走过去。
"什么事?"护士看着我。
"我想打听一个人,王建华医生。"我说,"他...他人怎么样?"
护士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您是想看病还是...办事?"
"办事?"我愣了一下。
"您别装了。"护士说,"找王医生的,不是看病就是办事。他接私活,帮人改诊断报告,在我们医院都不是秘密了。"
"他真的这么做?"我问。
"可不是嘛。"护士说,"上个月还有个人找他,花了三万块,让他把体检报告改成健康的。那人本来有脂肪肝,想应聘公务员,怕体检过不了。"
"这不是违法吗?"我问。
"违法又怎样?王医生缺钱,他老婆生病,儿子要出国,都需要钱。"护士说,"再说了,又没人查。"
我又问了一些问题,护士都回答了。临走的时候,我问她:"您能作证吗?如果需要的话。"
护士看着我,迟疑了一下:"您要告他?"
"我要告的不只是他。"我说。
"那...行吧。"护士说,"反正我也看不惯这种事。您到时候找我,我可以作证。"
我记下了护士的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继续收集证据。
我偷偷进了李浩和刘芳的房间,翻找他们的东西。
在刘芳的抽屉里,我找到一份手写的《遗产分配协议》草稿。
上面写着:
"鉴于王梅身患绝症,为避免日后财产分割纠纷,特立此协议:
一、王梅名下位于XX区的拆迁安置房(60平米)归李浩所有;
二、王梅过世后,李浩负责安葬事宜;
三..."
我看着这份协议,手都在抖。
他们连协议都写好了。就等着我"确诊"后签字。
我用手机拍下了这份协议。
那天晚上,李浩下班回来,又提起了房子的事。
"妈,您考虑得怎么样了?"他问,"房子的事,您打算什么时候过户?"
"我不打算过户。"我说。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李浩的脸色变了。
"我说,我不打算过户。"我看着他,"那套房子,我要留着自己住。"
"您自己住?"李浩有些急了,"您不是说要留给阳阳吗?"
"我改主意了。"我说,"我要留着自己住。"
"妈!"刘芳也急了,"您这是什么意思?您刚查出病,怎么还想着住房子?您应该想着怎么治病!"
"我的病,不用治。"我说。
"什么不用治?"李浩问。
"因为我根本就没病。"我看着他们,"我去三甲医院重新检查了,医生说我的肺只是有些炎症,根本不是肿瘤。"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李浩和刘芳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不可能。"李浩说,"病理报告都出来了,怎么可能不是肿瘤?"
"是啊妈,您是不是搞错了?"刘芳说,"三甲医院也可能误诊的。"
"我没搞错。"我从包里拿出三甲医院的报告,"这是新的病理报告,白纸黑字写着:肺部炎症,不是肿瘤。"
李浩接过报告,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那之前那个报告是怎么回事?"他问。
"你问我?"我看着他,"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我怎么会知道?"李浩的声音有些慌,"可能是那个医生搞错了。"
"搞错了?"我冷笑一声,"还是你花了五万块钱,让他故意搞错的?"
李浩的脸刷地白了。
"妈,您,您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李浩,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说,"我都知道了。你给王建华医生转了五万块钱,让他伪造我的诊断报告,说我得了肺癌晚期。然后趁我害怕的时候,骗我把房子过户给你。是不是?"
客厅里鸦雀无声。
李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妈,您听我解释..."刘芳想说话。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她,"我都听见了。那天晚上,你们在卧室里商量的话,我都听见了。"
刘芳的脸色也变了。
"你们为了那套房子,竟然这样对我。"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李浩,我是你妈啊。我卖了房子给你还债,你却要这样骗我?"
"妈,我..."李浩跪了下来,"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错什么了?"我问,"错在被我发现了?还是错在计划没成功?"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李浩哭了起来,"我当时鬼迷心窍,听了刘芳的话...妈,您原谅我吧。"
"听刘芳的话?"我看着他,"所以这都是刘芳的主意,你只是被动执行?李浩,你还要推卸责任到什么时候?"
李浩低着头,不说话了。
刘芳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妈,就算我们有错,但那套房子早晚也是浩浩的。"刘芳说,"您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我说,"你们骗我,让我以为自己快死了。你们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想着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我想着如果我死了,谁来照顾你们,谁来照顾阳阳..."
我的眼泪越流越多:"可是你们呢?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怎么拿到我的房子!"
"妈,对不起..."李浩还在哭。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擦了擦眼泪,"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住在这里了。我会去租房子,自己住。"
"妈,您别这样..."李浩想拉住我。
"别碰我。"我推开他,"我已经联系了律师。那套拆迁房,我会立遗嘱,捐给慈善机构。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什么?"刘芳尖叫起来,"您凭什么这么做?那是您老伴留下的房子,应该给浩浩!"
"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我说,"你们没资格要求我。"
说完,我转身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李浩和刘芳站在门口,看着我。
"妈,您真的要走?"李浩问。
"是。"我说,"我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那...那您以后怎么办?"李浩问,"您一个人住,生病了怎么办?"
"我宁愿一个人死在外面,也不想跟你们住在一起。"我说。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看见李浩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我的心已经冷了。
收拾好东西,我拎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个月的"家"。
李阳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我:"奶奶,您要走吗?"
"是的。"我说。
"您还会回来吗?"孩子问。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阳阳,好好读书,做个诚实的人。"
说完,我站起来,拉着行李箱走出了门。
身后传来李浩的哭声:"妈!妈!"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着墙,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母亲回到家,看见儿子儿媳正坐在客厅里商量着什么。
看到她进门,两人立刻停止了对话。
刘芳笑着走过来:"妈,医院那边体检报告出来了,让您明天去拿。"
"哦,知道了。"母亲平静地说。
李浩也凑过来:"妈,您别担心,就是常规检查。"
"对了,明天我陪您去拿报告,顺便让医生好好看看。"
母亲看着儿子的脸,那张她熟悉的脸,此刻显得无比陌生。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小房间,从床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银行转账记录、医院的录音、三甲医院的诊断报告、草拟的遗产协议、护士的联系方式...
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屏幕上显示:市公安局经侦大队 李警官。
她的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深吸了一口气,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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