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3年11月15日下午,协和医院的病房里,我和妻子王秀芝守在岳母床前。

九年了,从岳母中风那天起,我们就把她接到家里照顾,每天翻身、喂饭、擦洗,妻子甚至辞了工作专心伺候。

可就在岳母病危的时候,小舅子王建军从澳洲赶回来,在病房里拿出四张银行卡,冷冷地说:"妈,这965万存款,按法律我有继承权。"

岳母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满脸泪水的妻子,突然笑了:"都给他吧。"

我当时就愣住了,心想这九年我们到底图什么?

三天后办完丧事,律师突然打来电话,说有岳母生前的重要文件要交给我们。

那一刻,我才明白岳母临终前那个笑容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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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是2014年的春节,正月初三。

北京城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家家户户挂着红灯笼,街上到处是拜年的人群。

我和妻子秀芝刚把岳母从她自己家接过来吃团圆饭,女儿佳佳才8岁,在客厅里拉着外婆的手撒娇,要外婆陪她看动画片。

"妈,您坐这儿,我去厨房帮忙。"秀芝扶着岳母坐到沙发上,给她倒了杯热茶。

岳母那年65岁,身体一直挺硬朗的。她姓王,叫王桂芳,是个退休中学教师,为人和善,说话慢条斯理。

这些年老伴走得早,她一个人住在东城那套老房子里,我们每个周末都会去看她。

"秀芝,你别忙活了,过来坐会儿。"岳母端起茶杯,看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女儿,眼神很温柔。

秀芝从厨房探出头来:"妈,您喝茶,我把菜做好咱们就吃饭。今天做了您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坐在岳母旁边,陪她聊天。岳母问起我工作的事,我在一家建筑公司当项目经理,这几年忙得很,但收入还算稳定。

"妈,建军今年还是不回来过年?"我随口问了一句。

岳母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他在澳洲忙,说公司年底事情多,回不来。"

王建军是秀芝的弟弟,小她六岁,2005年大学毕业后就去了澳洲留学,后来在那边工作、定居,一晃就是九年。

这九年里,他只回来过两次,每次待不到一个星期就走了。

"那孩子,也不知道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岳母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岳母的手突然抖了一下,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妈!"秀芝从厨房冲出来。

我扶住岳母,发现她整个人歪向一边,嘴巴张着却说不出话来,右手无力地垂着。

"快!叫救护车!"我大喊一声。

秀芝已经抓起手机拨打120,声音都在发抖:"喂,我妈突然晕倒了,说不出话,手也抬不起来……对对对,东城区……"

女儿佳佳吓得哭了起来:"外婆,外婆你怎么了?"

我扶着岳母平躺在沙发上,她的眼睛睁着,看着我们,眼里满是惊恐。我握着她的手:"妈,您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

岳母的嘴角抽搐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救护车来得很快,十分钟后就到了楼下。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上来,把岳母抬上车。我和秀芝跟着上了车,佳佳被我们送到隔壁王阿姨家照看。

"可能是脑梗,得赶紧送医院。"医护人员一边给岳母吸氧,一边对我们说。

车上,秀芝握着岳母的手,眼泪不停地流:"妈,您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我掏出手机,给王建军发了条微信:"建军,妈脑梗了,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你看看能不能回来一趟。"

消息发出去,等了十几分钟才收到回复:"什么?严重吗?我这边正好在谈一个项目,实在走不开。姐,你们先照顾着,我看看能不能请假。"

秀芝看了一眼手机,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岳母的手更紧了。

到了协和医院,医生立刻给岳母做了CT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把我们叫到办公室。

"患者是大面积脑梗塞,右侧基底节区出血,已经影响到了运动神经和语言中枢。"

医生指着CT片子给我们看,"现在虽然意识清醒,但右半边身体基本瘫痪了,说话功能也受损。"

秀芝站都站不稳,扶着桌子问:"医生,我妈还能恢复吗?"

"要看后续康复情况,但说实话,65岁的年纪,这么大面积的梗塞,完全恢复的可能性不大。"

医生摘下眼镜,"你们得做好长期照顾的准备,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康复期,而且可能需要终身护理。"

秀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赶紧搂住她。

"家属,你们商量一下吧,看是送康复医院还是回家照顾。"医生说完,让我们出去了。

在医院走廊上,秀芝靠在墙上哭。我给她递了张纸巾:"别哭了,咱们得想办法。"

"妈就我和建军两个孩子,建军在国外,这照顾的事肯定得我来。"秀芝擦了擦眼泪,"可是我工作怎么办?妈这情况,请护工也不放心啊。"

秀芝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工资不高,一个月五千多。我们还有房贷要还,女儿也在上学,负担不轻。

"要不这样,你先辞职,在家照顾妈。"我想了想说,"我一个人的工资应该够家里开销,等妈情况稳定了,你再找工作。"

"可是……"秀芝犹豫着。

"没什么可是的,妈现在最需要人照顾。"我握住她的手,"再说了,建军那边指望不上,咱们不管谁管?"

秀芝点点头,又给王建军打了个电话。

"喂,姐。"王建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像是在什么热闹的地方。

"建军,医生说妈的情况不太好,以后可能需要长期照顾。你那边真的回不来吗?"秀芝问。

"姐,我这边确实走不开。"王建军说,"这样吧,我每个月给你打点钱,你先帮我照顾妈。等我这边项目结束了,我就回来看妈。"

"不是钱的问题,是妈需要人照顾。"秀芝的声音有些哽咽。

"姐,你也知道我在这边刚起步,事业正在上升期,实在是走不开。"王建军说,"照顾妈的事你多辛苦点,我每个月给你打一万块,行吧?"

秀芝还想说什么,王建军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看着秀芝失落的表情,我说:"别管他了,咱们自己照顾。"

当天晚上,岳母的病情稳定下来。她躺在病床上,右手完全不能动,说话也说不清楚,只能"呜呜"地发出一些声音。看到我们进来,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秀芝握着岳母的左手:"妈,您别怕,我和姐夫会好好照顾您的。"

岳母"呜呜"地叫着,眼神里满是自责和愧疚。

住了半个月院,岳母的病情不再恶化,但也没有明显好转。医生建议我们出院回家做康复训练。

"长期住院也不是办法,回家慢慢恢复,说不定会好一些。"医生说。

我们把岳母接回了家。我们住的是一套120平的三居室,在朝阳区,是2010年贷款买的,每个月还要还7000块的房贷。

为了方便照顾岳母,我们把主卧让给了她,我和秀芝搬到了次卧。秀芝还特意买了护理床、轮椅、康复器材,把主卧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康复室。

"妈,以后您就住这儿,有什么需要就按这个铃。"秀芝把呼叫铃放在岳母左手能够到的地方。

岳母躺在床上,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费力地抬起左手,在秀芝手上拍了拍,嘴里"呜呜"地叫着。

秀芝红着眼眶说:"妈,您别这样,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

02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照顾一个半身瘫痪的病人,比我们想象中要难得多。

每天凌晨两点,秀芝都要起来给岳母翻身、换尿布。

岳母虽然意识清醒,但无法控制大小便,只能用成人纸尿裤。每次换尿布,秀芝都要把岳母从床上翻过来,擦洗干净,再换上新的。

"妈,您别动,我给您擦擦。"秀芝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岳母擦洗。

岳母躺在那儿,眼泪顺着眼角流到枕头上。她一定觉得特别屈辱,一个当了一辈子老师的人,晚年要让女儿伺候自己的吃喝拉撒。

白天,秀芝要给岳母喂饭、按摩、做康复训练。岳母的右手完全不能动,右腿也抬不起来,每天要做两个小时的康复训练,活动关节,防止肌肉萎缩。

"妈,咱们今天试试能不能抬起右手。"秀芝握着岳母的右手,慢慢往上抬,"您配合我,试试看能不能用点力。"

岳母咬着牙,脸憋得通红,右手却纹丝不动。

"没事,慢慢来,您别急。"秀芝安慰道。

我下班回来,也会帮忙。晚上我负责给岳母翻身、按摩腿部。有时候按到半夜,手都酸了,但看着岳母感激的眼神,再累也值得。

"妈,您腿疼吗?我再给您揉揉。"我一边按摩,一边问。

岳母摇摇头,左手在空中比划着,嘴里"呜呜"地说着什么。

秀芝凑过来:"妈是在说,让你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这九年里,秀芝练就了一身本领,能听懂岳母"呜呜"声里的意思。有时候岳母想喝水,有时候是想上厕所,有时候是身上痒,秀芝都能准确判断。

经济压力也越来越大。

每个月岳母的医药费要三四千,营养品、纸尿裤、护理用品又是两三千,加上房贷、女儿上学的费用,我一个人的工资根本不够。

王建军倒是每个月打来一万块钱,但从来不打电话问候。过年过节,他会发个微信红包,五百块,然后说一句"姐,辛苦了"就没了下文。

2016年春节,王建军又没回来。

"建军,你今年还是不回来过年吗?"秀芝在微信里问。

"姐,真的抽不开身,公司项目多。"王建军回复。

"妈想你了,你至少打个电话吧?"秀芝说。

过了半天,王建军才回了一条:"我晚点给妈打电话。"

但一直到大年三十,王建军的电话都没打来。

岳母躺在床上,看着电视里的春晚,眼泪又流了下来。秀芝握着她的手:"妈,建军工作忙,等他不忙了就回来了。"

岳母点点头,但谁都看得出她眼里的失望。

女儿佳佳从小就很懂事。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外婆房间,坐在床边陪外婆说话。

"外婆,我今天数学考了98分。"佳佳拿着试卷给岳母看。

岳母用左手摸摸佳佳的头,脸上露出笑容。

"外婆,老师说我作文写得好,还在班上念了。"佳佳说。

岳母"呜呜"地叫着,眼里满是欣慰。

有时候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就想,岳母这一辈子也算值了。虽然儿子不孝顺,但女儿女婿和外孙女都这么疼她。

2018年的一天晚上,岳母突然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秀芝跑进房间:"妈,怎么了?"

岳母用左手指着床头柜,示意秀芝把手机拿给她。秀芝把手机递过去,岳母费力地用左手在屏幕上打字。

打了好久,她把手机递给秀芝。屏幕上写着:"抽屉里有个日记本,密码都在里面。"

秀芝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果然有一个厚厚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四张银行卡的卡号和密码。

"妈,您怎么突然……"秀芝有些紧张。

岳母又打字:"我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这些都留给你们。"

"妈,您别乱想,您一定会好起来的。"秀芝眼圈红了。

岳母摇摇头,又打字:"建军那边,我自有安排。"

那天晚上,秀芝拿着日记本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怎么了?"我问。

"妈把银行卡密码都告诉我了。"秀芝说,"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

"别瞎想,妈这是为了防万一。"我安慰她。

秀芝翻开日记本,里面不只是银行卡密码,还记录着很多事情。有岳母年轻时候的事,有秀芝和王建军小时候的事,还有这些年的一些琐事。

最后几页,记录的是2014年以后的事。

岳母用歪歪扭扭的字记录着我们照顾她的点点滴滴——哪天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哪天陪她晒太阳,哪天佳佳考试得了第一名。

秀芝看着看着就哭了:"妈心里都记着呢。"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句话:"秀芝是个好孩子,我没白疼她。建军那边,我会处理好。"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

"不知道。"秀芝摇摇头,"妈这些年对建军一直很失望,但嘴上从来不说。"

日子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秀芝从35岁熬到了44岁,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她从来不抱怨,每天照顾岳母,细心得很。

我也从项目经理升到了部门总监,工资涨了一些,但家里的开销也越来越大。九年下来,光是照顾岳母的各种费用,就花了八十多万。

但我们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岳母是秀芝的亲妈,照顾她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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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2023年10月,岳母的身体突然恶化了。

那天早上,秀芝去给岳母喂早饭,发现岳母的呼吸很微弱,脸色发青。

"妈!妈!"秀芝使劲摇着岳母。

我赶紧打120,救护车又一次把岳母送进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老人心肺功能严重衰竭,随时可能不行了。你们通知家属吧。"

我和秀芝守在病房外面,秀芝哭得眼睛都肿了。

"给建军打电话吧。"我说。

秀芝拨通了王建军的电话:"建军,妈病危了,医生说随时可能……你能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我马上订机票。"

挂了电话,秀芝说:"他说马上回来。"

我点点头:"这次他总该回来了。"

两天后,王建军回国了。

他从机场直接来了医院,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名牌手表,身边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

"姐。"王建军走进病房,简单地叫了一声。

秀芝站起来:"建军,你可算回来了。妈就在里面。"

王建军走进病房,在岳母床边站了一会儿。岳母躺在那儿,氧气罩罩着脸,呼吸很微弱。看到儿子,她的眼睛动了动。

"妈,我回来了。"王建军说了一句,就没再说话了。

病房里安静得让人难受。

过了大概十分钟,王建军走出病房,对秀芝说:"姐,妈的存折在哪儿?"

秀芝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得看看妈还有多少钱,好安排后面的事。"王建军说得很自然。

"妈还躺在里面,你就想着钱?"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王建军看了我一眼:"姐夫,我不是这个意思。妈现在这样,医药费肯定不少,我得知道还有多少钱能用。"

"医药费的事不用你操心,这些年我们一直在管。"秀芝说。

"姐,咱们得说清楚。"王建军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妈的钱是遗产,按法律规定,咱们兄妹两个都有继承权。我不是不讲情面,但规矩得讲。"

秀芝不敢相信地看着弟弟:"建军,你说什么呢?"

"姐,我知道这些年你辛苦了,但照顾父母是子女应尽的义务。"王建军说,"我在国外打拼也不容易,我也有我的难处。妈的钱,咱们得按法律分。"

我气得想骂人:"你这九年连电话都没打几个,现在知道回来争钱了?"

王建军身边那个年轻人突然开口:"我是王先生的律师。按照《继承法》规定,法定继承人有平等的继承权。王女士如果没有留下遗嘱,那么她的遗产应该由子女平分。"

"你还带律师来了?"秀芝指着王建军,声音都在发抖。

"姐,我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王建军说,"你照顾妈,我承认你辛苦了。但钱是钱,情是情,得分开算。"

"九年!"秀芝大声说,"我辞了工作,每天24小时照顾妈!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钱吗?八十多万!你除了每个月打一万块,还做过什么?你连过年都不回来看妈一眼!"

"姐,你别激动。"王建军说,"你花的钱我可以补给你,但妈的遗产得按法律分。"

秀芝气得浑身发抖,我赶紧扶住她。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嘀嘀"的声音,是岳母按响了呼叫铃。

我们赶紧冲进病房。岳母睁着眼睛,用力地按着床头的铃。护士也跑了进来:"病人醒了。"

秀芝握着岳母的手:"妈,您感觉怎么样?"

岳母看了看秀芝,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王建军。她费力地抬起左手,示意要笔和纸。

护士拿来纸和笔,岳母用颤抖的左手在纸上写字。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歪歪扭扭的。

写完后,她把纸递给秀芝。

秀芝接过纸,上面写着四个字:"去拿存折。"

"妈,您现在需要休息。"秀芝说。

岳母摇摇头,又在纸上写:"抽屉,左边。"

秀芝知道岳母说的是家里的抽屉。她看了我一眼,我说:"我回去拿。"

开车回家,从岳母房间的床头柜左边抽屉里,找出了四张银行卡和那个日记本。回到医院,已经是下午了。

王建军还在病房里等着。看到我拿着银行卡回来,他眼睛一亮。

岳母看到银行卡,又在纸上写字。这次写了很久,我们在旁边看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建军……去查……多少钱。"

王建军接过银行卡,翻开日记本看到了密码。他让律师陪着他,去医院附近的银行查余额。

半个小时后,他们回来了。王建军的脸上带着笑容,但努力压抑着。

"妈,工商银行465万,建设银行500万,另外两张卡里各有几万块。"王建军说,"一共965万。"

秀芝听到这个数字,愣住了。她知道妈有些积蓄,但没想到有这么多。

岳母点点头,又在纸上写字。这次她写得很慢,手一直在抖。

写完后,她把纸递给秀芝。

秀芝接过纸,上面写着:"都给建军。"

"妈!"秀芝跪在床前,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九年,您怎么能……"

岳母看着秀芝,眼角也流下了泪。但她坚定地点点头,又指了指那张纸。

王建军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姐,这是妈的决定,你得尊重。"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九年的照顾,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

岳母又在纸上写:"别争……都给他……"

秀芝哭着说:"妈,我不是想要您的钱,我只是觉得不公平。这九年我们……"

岳母摇摇头,用左手拍了拍秀芝的手,然后闭上了眼睛,像是累了。

王建军等不及了:"姐,既然妈都这么说了,咱们就按妈的意思办吧。明天我就找公证员来,把这事办了。"

"你急什么?"我冷冷地说,"妈现在病危,你就想着分钱?"

"姐夫,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建军说,"我是怕妈万一有个什么,这事反而不好办了。趁着妈现在意识清楚,把该办的都办了,大家都省心。"

我看着王建军,觉得面前这个人特别陌生。

第二天,王建军真的带着公证员来了医院。在公证员和律师的见证下,岳母在一份声明书上按了手印,声明书上写着:自愿将965万存款全部留给儿子王建军。

办完手续,王建军拿着公证书和银行卡,当天下午就去银行办理了转账。

秀芝站在病房走廊上,整个人都是木的。

"秀芝,别难过。"我搂着她,"咱们问心无愧就行。"

"我不明白,妈为什么要这样做?"秀芝说,"难道这九年,我照顾她都是应该的?她一点都不心疼我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岳母的呼吸越来越弱。

秀芝守在床边,握着岳母的手:"妈,您别走,您还没看到佳佳上大学呢。"

岳母看着秀芝,眼里有泪光。她费力地抬起左手,摸了摸秀芝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凌晨三点,岳母在睡梦中走了。

她走得很安详,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笑容。

秀芝趴在床边哭:"妈,您怎么能这样对我……"

王建军站在门口,眼眶也红了。但他只在医院待了一个小时,就说公司还有事,得回去处理。

"葬礼的事我会安排人来帮忙,我先回澳洲了。"王建军说完,拖着行李箱走了。

秀芝看着弟弟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办丧事的那几天,秀芝一直恍恍惚惚的。她不明白岳母为什么要那样做,难道九年的付出,真的抵不过一份血缘关系?

头七那天,王建军没来。他在微信里说:"姐,公司实在走不开,你多包涵。"

秀芝看着手机,没有回复。

朋友们知道了这事,都替秀芝不平。

"秀芝,你太傻了。"闺蜜王丽说,"老人偏心成这样,你何苦呢?"

"她是我妈。"秀芝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心里也憋屈,但不知道该怎么劝秀芝。九年的心血,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谁能不委屈?

夜里,秀芝整理岳母的遗物。看着那些照片,那些康复器材,她又哭了起来。

"秀芝,你别这样。"我说,"妈可能有她的想法。"

"什么想法?"秀芝擦着眼泪,"她就是偏心,就是觉得儿子比女儿重要。"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04

岳母走后的第三天,我正准备去公司上班,手机突然响了。

"您好,请问是李先生吗?我是恒信律师事务所的赵律师,受王桂芳女士生前委托,有一些文件需要当面交给您和您太太。"

"什么文件?"我愣了一下。

"具体内容需要当面说。王女士在遗嘱中特别交代,她去世三天后,必须把这些文件交给您们。今天下午三点,您方便来律师事务所一趟吗?"

我挂了电话,把这事告诉秀芝。

"妈还留了什么?"秀芝的眼睛红肿着,"不会又是要给建军的吧?"

"律师说必须咱们亲自去,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我说。

秀芝犹豫了一下:"那就去看看吧。"

下午三点,我们准时到了恒信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律师,姓赵。他让我们坐下,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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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这是王女士在2014年5月委托我们保管的文件。"赵律师说,"当时她刚中风不久,就来找我们做了遗产规划。"

"遗产规划?"秀芝不解。

"是的。王女士当时意识很清醒,她担心以后会出现继承纠纷,所以提前做了安排。"

赵律师打开牛皮纸袋,拿出几份文件,"她特别交代,要在她去世三天后才能把这些文件交给你们。"

"为什么要等三天?"我问。

"王女士说,她要让你们看清楚一些人的真面目。"赵律师说,"她还说,真正孝顺的人,不会因为一时的委屈就放弃。"

秀芝听到这话,眼泪又流了下来。

赵律师拿出第一份文件:"首先,关于那965万存款的来源。"

他打开一份九年前的文件,上面清楚地记载着:2005年,王桂芳出售东城老房,售价1500万元。其中535万元资助儿子王建军出国留学及创业,剩余965万元作为养老金存入银行。

"也就是说,这965万本来就是当年给王建军的钱?"我惊讶地问。

"不完全是。"赵律师说,"当年王女士给了王建军535万,但考虑到这些年的利息、房价上涨等因素,王女士认为965万正好等于当年给他的那份。她在日记里写得很清楚,这钱本来就欠王建军的,现在只是让他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

秀芝愣住了:"可是……妈为什么不早说?"

"王女士说,她要测试王建军的孝心。"

赵律师说,"这九年,她一直在观察。如果王建军真的孝顺,哪怕偶尔回来看看她,打个电话问候,她也会觉得欣慰。但事实证明,王建军只关心钱。"

"那真正的遗产……"我的心跳加快了。

"真正的遗产,在这里。"赵律师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秀芝接过文件,手指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那里。

几秒钟后,她突然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妈……妈她……"秀芝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着那份文件。

我凑过去看,也被震惊了。

文件上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