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年我三十四岁,女儿判给了前夫。

不是我不要,是我要不起。前夫家开厂子,律师费花了二十万,我一个月五千块工资的会计,拿什么跟他耗。最后我净身出户,每个月去他家接女儿出来吃顿饭,算是我当妈的最后体面。

认识现在这个男人,是我姐介绍的。她说这人老实,在物业公司上班,一个月七千多,没结过婚,就是性子闷了点。我去见他的时候穿了件旧毛衣,素面朝天,心想老实就老实吧,日子能过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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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张建国,比我大三岁,个子不高,话不多。第一次见面他就问我:"你介意我没房吗?"我说不介意。他又问:"你还想要孩子吗?"我说不想了。他点点头,说那就处处看。

我们处了四个月就领了证。没办婚礼,就两家人吃了顿饭。我妈当着他面哭,说你可得对我女儿好点,她上一段婚姻伤得太重了。张建国低着头,说您放心。

结婚后住在他租的老房子里,六十平米,楼道里永远有股霉味。我下班回来做饭,他就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偶尔问一句今天累不累。我说累,他就不说话了。我有时候会想,这就是婚姻吗,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前天晚上,他下班回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工资卡放在茶几上。

"密码是你生日。"他说,"以后工资都给你。"

我正在厨房切菜,手上的刀停住了。我走出来看着那张卡,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你自己留着吧。"我说。

"我妈说了,工资得交给老婆。"他看着电视,声音很平,"我也觉得这样好,你管账我放心。"

我拿起那张卡,塑料的触感有点凉。卡面上还贴着银行的标签,看得出是刚办的。我说了声知道了,转身回厨房,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夜没睡。

不是感动,是害怕。

我想起前夫,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后来他的工资卡一直在我这里,可他在外面开了别的账户,跟那个女人同居了一年我都不知道。离婚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张卡里每个月就进那点死工资,他真正的收入我从来没见过。

我怕张建国也是这样。我怕这又是一场戏,怕自己又要在几年后狼狈地收拾残局。

第二天早上起床,他已经走了,桌上留了张纸条:"粥在锅里,记得吃早饭。"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我坐在桌边喝粥,粥熬得很烂,放了红枣和桂圆。我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我随口说了句最近有点贫血,没想到他记住了。

中午我忍不住查了那张卡的余额,七千八百二十块,跟他说的工资数一分不差。我又查了明细,每个月固定15号到账,从来没有其他进项。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些数字发呆。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去菜市场买了他爱吃的红烧肉。摊主是个大嗓门的胖大姐,切肉的时候问我:"新婚?"我愣了一下,说是。她笑起来:"看你这表情就知道,有点恍惚,又有点甜。"

我提着肉往回走,突然就哭了。路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天快黑了,街灯还没亮。我站在路口等红绿灯,眼泪就这么一直流。

回到家,他已经到了,正在收拾阳台上的衣服。看见我就说:"下雨了,我把衣服收了。"

我在厨房做饭,他在客厅看电视。就跟平时一样,安安静静,没什么特别的。但我突然觉得,这种平淡里好像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吃饭的时候,我说:"工资卡我收了,但是你要用钱就跟我说。"

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地说:"够花就行,我也没什么要买的。"

我看着他,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这个跟我一样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普通人。我突然想起我妈说过的话,她说人到了一定年纪,要的不是轰轰烈烈,是踏踏实实。

"下个月我女儿过生日。"我说,"我想接她出来吃饭,你能不能一起去?"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点意外,但很快就点了头:"行,去哪儿吃你定。"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已经起床了,在厨房热牛奶。我躺在床上听着那些细碎的声音,锅碗瓢盆的碰撞,水龙头的哗哗声,还有他轻轻的脚步。

这些声音很真实,真实到让我觉得,也许这一次,我可以试着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