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建三（河北怀来）
数九寒天，这里的池塘早已收起了往日的潋滟，只留下了一条还未结冰的水带，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泛着冷寂的光。唯有那21只大天鹅，成了这片凝固天地间最鲜活的注脚。它们或静卧冰面梳理白羽，或三两成群将长颈探向未冻的水洼，偶尔一声清亮的啼鸣穿透寒雾，让沉寂的冬日有了灵动的回响。
这些来自远方的客人，是最早抵达的一批越冬者。当西伯利亚的寒风卷着雪粒南下时，它们便一路向南，最终在这片尚未封冻的池塘落下了脚。它们在冰面上扑棱着翅膀划出细碎的划痕，或是将整个身子埋进羽毛里取暖。阳光穿过铅灰色的云层，给它们洁白的羽翼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冰面反射的寒光都多了几分暖意。
这只天鹅猛地将脖颈向后弯折，几乎要贴住自己的脊背，180度的回转带着一股憨直的倔强，仿佛要把藏在羽毛里的悄悄话都抖落出来。一旁的同伴只是慵懒地埋着头梳理绒毛，对这费力的表演毫不在意，唯有冰面映着它张开的喙！
这21只天鹅是“不走的留守者”。它们不像迁徙大军那般来去匆匆，而是选择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安营扎寨。或许是因为这里有未冻的活水，或许是习惯了人类投来的善意，它们日复一日地在冰湖间游弋、栖息，把寒冬过成了寻常日子。
有时几只年轻的天鹅会扑棱着翅膀追逐嬉戏，冰面上留下歪歪扭扭的脚印；有时老天鹅会独自静立，长颈弯成优雅的弧线，仿佛在聆听冰层下水流的声音。
再过些日子，等农历年关一过，随着气温渐暖，大批北归的天鹅将陆续抵达这里。届时，原本宁静的冰湖会变得热闹起来，成百上千只天鹅在此停歇、补给，湖面将再次泛起白羽纷飞的盛景。而这些留守的“先行者”，会迎来久违的同伴，它们将一起在春日的暖阳里振翅，等待着向北迁徙的号角。
当春风拂过水面，冰层消融，芦苇抽芽，这些天鹅便会踏上向北的归途。它们将飞越千里冰封的原野，回到西伯利亚的繁殖地，在澄澈的湖水边筑巢、产卵，迎接新生命的降临。而此刻冰面上的每一次梳理、每一声啼鸣，都是在为那场漫长的旅程积蓄力量。
三九天的寒意仍在蔓延，冰湖之上，21只天鹅的身影与天地融为一体。它们是寒冬里的坚守者，也是春日的信使，用洁白的羽翼丈量着季节的更迭，用执着的等待诠释着生命的迁徙。待到山花烂漫时，它们终将振翅北去，只留下这片冰湖，静静诉说着冬日里关于守候与归来的故事。
2026.01.13
编辑：牛义信/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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