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贺雨柔这次看上的男孩,有一个交往多年的贫困女朋友。
贺雨柔强取豪夺,不计后果。
男孩做困兽之斗,宁死不屈。
得到男孩的那天晚上,海边的烟花为他们绽放了一夜。
第二天,昂贵的豪车名表跟不要钱一样往男孩的家里送。
这些都是刘叔来精神病院给我送衣服时告诉我的。
我硬生生咳出一口血后,忽然昏死过去。
醒来时,半年没见的贺雨柔站在我的病床前,风轻云淡的告诫我。
“阿舟,只要你答应不找他的麻烦,我可以让你重新回家,享受我丈夫该有的权益。”
终于,我轻轻点头应下。
因为昏迷前,我刚知道我姐上个月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靠着贺雨柔的资金周转,她才没有变成失信人。
不就是出轨吗。
为了姐姐,我不会再闹了。
1
司机接我回家的路上发生了追尾。
车子侧翻,司机当场昏迷,我也重伤。
救护车赶来的路上,我忽然恢复了一丝意识。
意识残存之际,我仍旧下意识的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贺雨柔。
手机那边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我咽下喉咙冒出的血腥,艰难开口:“贺雨柔,我……”
贺雨柔的声音有些不耐。
“不是已经让司机去接你了吗?我说了我没空,顾延舟,你懂事点好吗?”
手机的听筒忽然变得嘈杂起来。
有熟悉的声音。
男孩的绝望嘶吼传来:“贺雨柔,你要怎样对我都行,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贺雨柔的声音平缓,但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简恒,我说过,你敢答应她的求婚,我就能让她这辈子都坐在轮椅上。”
原来,贺雨柔极力保护的男孩,叫简恒。
我忽然记起来,为什么那道声音这么熟悉了。
是我第一次发现贺雨柔出轨时,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的声音。
贺雨柔,总是能把人逼疯。
电话那头的简恒哭着贺雨柔放过他的女友。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听到简恒的求饶。
“拜托,你轻点……”
他的哭声,也从失去理智的咒骂变成了细碎的喘息。
我醒来时,贺雨柔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把玩着手机。
察觉到我的视线。
她迟疑的伸出手想要探探我额头的温度。
我侧头避开,哑着嗓子开口。
“我没事。”
贺雨柔却嗤笑一声,干脆利落的收回手。
“顾延舟,刚出来就闹了车祸这一出,该收敛了吧?”
我的大脑“嗡”的一下怔住了。
“我说过很多次,任何人都不会影响到你的地位,你是我贺雨柔唯一的丈夫。”
“你跟一个刚出社会的小男孩争宠,把自己弄的一身伤,有什么好处?”
原来,她以为我这次出车祸,是和简恒争宠的手段。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什么好像都很苍白无力。
“抱歉,不会再有下次了。”
毕竟,我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辩解。
对于我的示弱,贺雨柔显然很满意。
因为我姐打电话告诉我,贺雨柔替她预还了下个月的钱。
看吧,只要当一个透明人,知进退,贺雨柔就会替我们解决一切烦恼。
“如果你很痛苦的话,阿舟,你就走吧,和她离婚。”
“钱的事,姐来想办法。”
我举着手机的手有些发酸。
我听说了,顾家所有的东西都被强制法拍了。
车子房子,在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泡影,却还是填不住那个窟窿。
我姐被催债的打到吐血,从两千平的江景大别墅搬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只用了三天。
听说,贺雨柔找到我姐的时候,我姐蜷缩在一个一米二的儿童床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唇边还有血。
她身上的被褥甚至盖不住她的腿。
地上放着一桶还没来得及吃的泡面。
我们输得体无完肤,也走投无路。
现在贺雨柔给车子,给房子,给票子。
只需要我当个瞎子成全她的美好爱情。
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资格拒绝?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痛苦,只是当个瞎子罢了,我可以的。”
出院后,我开始尝试做一个称职的丈夫。
我不再过问贺雨柔的行踪,消费。
贺雨柔应酬喝醉了要人接时,我报简恒的号码。
贺雨柔说想喝我亲手做的海鲜粥时,我熟练的拨通简恒的电话让他送去。
贺雨柔说她新定制的领带没有合适搭配的西服时,我让简恒联系贺雨柔的私人订制师沟通。
……
直到三个月后,贺雨柔一反常态的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她说,她今晚要回家吃饭。
茶足饭饱后,我机械的替她准备着明天要穿的西装时。
她忽然强制的将我压在身下。
“阿舟,你最近好乖,有些不像你了……”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的脸上时。
简恒身上常用的那款栀子花香水迅速侵占了我的鼻腔。
房间的温度陡然升高,烧得那股香味越发浓郁。
我的喉咙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反胃。
我逼着自己忍住。
可情到深处时,贺雨柔动情的喊着简恒的名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攥着枕头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下一秒,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推开贺雨柔。
冲到厕所,趴在马桶边干呕起来。
贺雨柔紧跟了过来。
看清我的动作后,眼底的情欲瞬间消散。
她倚在门框上,眉心微蹙,语调不耐:“你怎么了?”
我没回答她,持续的干呕声在卫生间不断回荡。
她没了耐心,只丢下一句:
“明天你去医院一下检查吧。”
楼下车子的轰鸣声远去,也带走了我的睡意。
我蜷缩在床角,极力的忍耐着生理带来的不适。
可是好像没什么用。
于是我下床。
翻箱倒柜想找点药吃时。
却在柜子里翻到了一条质感廉价,金属镶嵌都褪色了的手链。
冰冷的金属在手心里忽然炽热起来,烫得我几乎要松开手。
我想起,贺雨柔最困难的那年。
那年我们二十二岁。
为了锻炼她的能力,贺家切断了她一切的经济来源,让她从底层做起。
原本月消费过百万的大小姐,一个月领两千块的工资,穿着地摊几十块的衣服裤子挤在拥挤的员工宿舍。
我心疼她,偷偷把零花钱分一半给她用。
在月光下,她的声音带着哽咽:“顾延舟,有你真好。”
为了赚钱给我买生日礼物。
她拼了命的接兼职,累的眼冒金星也不肯停下。
当她拿出一条手链递给我时,她的脸有些红:“这手链的品质肯定比不上你衣帽间里的那些,阿舟,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拒绝的……”
我没拒绝。
我摘下了当季最新款的奢侈品手链,戴着这条普普通通的手链过了一年又一年。
后来的很多时候,这条手链,都成为了贺雨柔的免死金牌。
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我握着手链走到阳台处,朝着空中用力一挥。
手链隐没在花圃中,不见踪影。
两个月后。
门外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简恒。
他穿着精心裁剪的西服,手腕上也戴着价格不菲的腕表。
就连袖扣也是前段时间,贺雨柔在拍卖会上花重金拍下的。
我知道,他接受了贺雨柔那样偏执的爱。
和很多男人一样,他也来让我退出贺雨柔的婚姻。
“她已经不爱你了,你继续占着这个位置也没有意义。”
“而我需要这个头衔,来洗脱我小三的骂名。”
可现在的我,也需要这个头衔。
我只剩姐姐了。
所有东西我都能让步,唯独这件事,我不能让。
见我没反应,他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他拍案起身。
“顾延舟,你为什么不能管好贺雨柔?”
“为什么要让她把我和我的女朋友逼上绝路!”
“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无能!都是你害的我!”
“如果我不幸福,你和贺雨柔两个罪魁祸首也别想幸福!”
他扑过来,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我身上
我的腰磕在金属包边的桌角,剧烈的疼痛让我短暂的失了声。
我想把他推开。
可我还没用力,他却自己却猛的摔倒在地,连带着餐桌上的碗筷也被扫落在地。
我回过头,看到简恒痛苦的捂着额头,鲜红从他指缝溢出。
耳边回荡着刘叔的尖叫,玄关处也传来贺雨柔慌乱的喊声。
下一秒,一记快狠的掌风便落在我脸上。
这一巴掌实在太重,我的唇边也隐隐约约尝到了血的味道。
“顾延舟!”
“我本以为接你回来这几个月,你学乖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样死性不改!”
说不清的酸涩翻涌上来,冲上喉咙时泛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哑着嗓音辩解:“我没推他……”
贺雨柔没有听我的解释。
她稳稳的抱起简恒,大步朝外跑去。
在谈判桌上都处变不惊的女人,此刻的背影却微微颤抖着。
一周后,我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阿舟,你能不能替我问一下贺雨柔,为什么忽然解绑了还款的银行卡。”
“如果麻烦的话,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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