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6年,朝鲜汉阳的集市口,发生了一件让人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的事。
一具女尸被光溜溜地丢在大街上,这可不是什么无名氏,她是几个小时前还权倾朝野、连国王都要看她脸色行事的张绿水。
更绝的是路过的老百姓,没人捂着鼻子绕道走,反倒像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捡起路边的石头往尸体上砸。
没一会功夫,这石头雨就把尸体给埋了,硬生生在闹市区堆起了一座石头山。
说实话,这场景在咱们中国历史上都少见。
大家可能纳闷,多大仇啊?
这不仅仅是仇富,这是把整个国家的愤怒都发泄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咱们得把时间条往回拖,看看这个被骂成“妖女”的张绿水,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张绿水这命,那是典型的“一手烂牌”。
她出生在15世纪末的朝鲜,亲爹是个县令,大小也是个官。
按理说该是个千金小姐吧?
并没有。
当时朝鲜有个极其变态的规定叫“从母法”。
这就好比现在的户口制度,但更残酷。
不管你爹是谁,只要你妈是贱民,你生下来就是贱民。
张绿水的妈是官妓,所以她一生下来,这就是原罪。
在家里,她不能喊亲爹叫爸爸,得卑微地叫“大人”。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屈辱感,就像个定时炸弹,早晚得炸。
投胎是门技术活,但在那个年代,投胎不好就是无期徒刑。
她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熬到了三十岁,不仅结过婚,还生过孩子。
在那个年代,三十岁的女人基本就告别青春了。
后来她进了齐安大君府做家妓,本来也就是个伺候人的命。
谁知道1504年的一个晚上,命运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当时的国王燕山君,那个出了名的暴君,在酒席上多看了她一眼。
史书上记载得挺有意思,说这张绿水长得并不算倾国倾城,甚至有点普通。
但她有一手绝活,唱歌时“唇不轻动”,全靠眼神跟人交流。
这哪是唱歌啊,这就是心理战。
她太懂那个坐在王位上的男人了。
燕山君看着风光,其实心里全是洞——亲妈废妃尹氏被赐死,从小缺爱又极度缺乏安全感。
张绿水进了宫,没像那些傻白甜一样争风吃醋。
她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拼颜值拼不过十八岁的小姑娘,拼家世拼不过那些两班贵族。
她走的是“心理医生”加“亲妈”的路子。
她在燕山君面前,有时候像个温柔的母亲,抚慰他的童年创伤;有时候又像个荡妇,满足他变态的欲望。
这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燕山君彻底沦陷了,对她是言听计从。
这时候,张绿水心里的那颗毒种子发芽了。
她开始吹枕边风,利用燕山君对生母惨死的恨,发动了著名的“甲子士祸”。
朝廷里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看不起她出身的老臣,被杀了一大批。
但这还没完,张绿水觉得杀几个人不过瘾,她要报复的是整个社会制度。
她把那个只会讲规矩的仁显王后拉下马,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
有些仇,不用刀杀人,借着别人的疯劲儿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接下来发生的事,在当时看来简直是疯了,但站在今天看,这完全是一个底层灵魂的疯狂报复。
她干了两件事:第一,把供奉佛祖的圆觉寺改成了妓院;第二,把朝鲜最高学府成均馆变成了也是妓院。
大家细品一下这波操作。
成均馆是什么地方?
那是儒家读书人的圣地,是那些贵族老爷们的精神图腾。
张绿水把这里变成喝酒淫乐的场所,甚至传闻在国宴上当众行房,这就是在狠狠地扇那些贵族阶级的脸。
仿佛在说:“你们不是看不起贱民吗?
你们不是觉得这里神圣吗?
我就把你们最神圣的地方,变成最肮脏的烂泥潭。”
那两年,整个朝鲜只有一种声音,那就是恐惧。
有个正直的官员实在看不下去,写奏折劝谏,结果燕山君看都没看完,直接把人拉出去砍了。
当时张绿水就在旁边看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的家族也跟着鸡犬升天,姐夫金孝孙直接掌握了兵权。
坊间那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背地里骂。
可这世上的事吧,总是物极必反。
她把油门踩到底,却忘了前面是悬崖。
她不仅得罪了活人,连死人、连佛祖、连孔孟之道都得罪光了。
1506年,也就是中宗反正那一年,朝中大臣联合起来发动政变。
燕山君这个靠山一倒,张绿水的末日也就到了。
她被抓的时候,也没反抗,估计心里早就有数了。
那些平日里被压榨得喘不过气的老百姓,一看变天了,所有的怒火都喷涌而出。
她被拖去游街示众,接着就被斩首。
但这还没完,老百姓对她的恨意太大了,哪怕她变成了尸体也不解气。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大家拿着石头往她身上砸,那是积压了太久的怨气,也是对这个企图挑战整个社会秩序的“贱民”最残酷的清算。
后来中宗继位,史书上自然把所有的脏水都泼给了张绿水,说她是祸国殃民的妖女。
这套路咱们都熟,只要国家乱了,总得找个女人背锅。
但实际上,是那个等级森严、不把人当人的制度制造了她心里的怪物。
把车开到悬崖边上,不仅要有胆量,还得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她其实早就知道了结局。
她这一辈子,就像是个极端的破坏试验。
她以为手里有了权力就能改写出身的卑微,结果却用最惨烈的方式证明了那个时代的铁律:在这个游戏里,不守规矩的人,最后连灰都不会剩下。
直到今天,在韩国提到“妖女”,大家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
参考资料:
《朝鲜王朝实录·燕山君日记》,韩国国史编纂委员会。
申箕善,《燃藜室记述》,汉城出版社,1912年。
朴钟和,《锦杉之血》,东亚日报连载小说,1936年(参考其对民间传说的整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