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万欧元,按照当时的汇率,折合人民币大概五千多万。
2020年7月,巴黎的一场拍卖会上,当拍卖师落下那那一锤子的时候,现场很多人估计都懵了:这就买了两本破书?
你要是光看纸张,这价格确实离谱,比黄金都贵了几百倍。
但对于我们这些搞故纸堆的人来说,这钱花的真不是为了买纸。
真正的惊雷,藏在其中一册《永乐大典》嘉靖副本的第10307页。
当国家图书馆的专家拿那个多光谱扫描仪——这玩意儿平时是用来搞刑侦的——扫过书页边缘的时候,一行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墨迹,就像幽灵一样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名字。
一个被朱棣的刽子手从大明朝所有官方档案里彻底剜掉的名字。
在消失了整整六百年后,他竟然在现代科技的光谱下“复活”了。
这事儿吧,说起来比现在的谍战片还烧脑。
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拉,拉到六百年前的南京。
燕王朱棣打进来了,为了坐稳那个本来不属于他的皇位,这位“永乐大帝”开启了疯狂的杀戮模式。
我们都知道他杀了方孝孺,灭了十族,但很少有人注意他对档案的清洗。
这才是最狠的一招:不仅要消灭你的肉体,还要从记忆层面把你格式化。
这操作,简直就是古代版的“全网封杀”,而且是物理层面的彻底销毁。
你现在去百度百科搜,估计词条都未必全乎。
但在当年,这哥们是个硬骨头。
朱棣大军破城那天,让他起草登基诏书。
这本来是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只要稍微低个头,荣华富贵就在后头。
史料残卷里记录了他人生的高光时刻:当着朱棣的面,他把官袍给撕了,指着朱棣的鼻子大骂“篡位贼子”。
结局没啥悬念,直接斩立决。
紧接着就是标准的“消声操作”:《太宗实录》删了他所有的任职记录,地方志里提到他,只剩下冷冰冰的“革职”二字,把他描绘成了一个好像是因为贪污腐败被开除的小吏。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
只要把笔杆子握在手里,黑的能写成白的,活人能写成死人。
但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很诡异。
一百多年后的嘉靖年间,皇宫里着了一场大火,嘉靖皇帝吓坏了,下令把《永乐大典》重录一份副本,就是为了防止孤本被毁。
这本来是个枯燥的复印工作,哪怕抄错一个字都要掉脑袋。
但是,就在抄写到“李”字韵的时候,一位不知名的纂修官,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决定。
你想想这画面:在皇家严密的监控下,在特务机构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这哥们玩了一手漂亮的“灯下黑”。
后来的专家鉴定,这笔迹极有可能出自嘉靖朝的内阁首辅徐阶之手。
这波操作,真的是神仙打架,凡人看不懂。
到了1900年,庚子国变。
八国联军进了北京,翰林院成了一片火海。
当时英国公使馆有个叫帕金斯的秘书,逃命的时候路过火场。
他在日记里写道:“那书皮上的烫金龙纹烫得灼手。”
这老外也没多想,顺手就捡了几册塞包里带走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救下的是个什么宝贝,更不知道他怀里揣着的,是方孝孺门生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证据。
随后的一百年里,这册书就像个流浪的孤儿。
二战结束后,一位美军顾问又把它当作战利品或者伴手礼带回了西方,最后尘封在法国古董商的仓库里,直到2019年才重见天日。
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说到这,不得不提个更荒诞的事儿。
咱们都知道山东掖县以前有个农妇,家里穷,不知从哪搞来了几本《永乐大典》的残本。
她不识字啊,只觉的这宣纸厚实、韧性好,就拿着大剪刀把天头地脚都剪了,用来夹鞋样。
那些记录着国之重典的纸页,最后成了农家炕头上的废料。
你想想看,一边是把国宝当废纸剪了做鞋样,一边是被强盗当战利品反而保存了下来,历史的玩笑开得真够黑色的。
现在,这册书静静地躺在国家典籍博物馆的恒温展柜里。
那天在展览现场,我听到有人看着那页纸小声嘀咕:“花半个亿买这么几张纸,值得吗?
这不就是冤大头吗?”
如果你只把它当古董,那确实贵了。
毕竟纸就是纸,就算也是古董,也不值这个价。
但如果你把它看作是一场跨越六百年的“越狱”——一个被最高权力机构判处“遗忘死刑”的人,在几代读书人的暗中保护下,在战火和贪婪的夹缝中,最终成功越狱,站在了我们面前,告诉你真相从未死去。
这些散落在世界角落的拼图,终于拼出了一个大写的人。
旁边墙上挂着《四库全书》删改古籍的对比图,触目惊心。
那是另一个皇帝——乾隆,为了统一思想而进行的删减。
两相对比,这一册《永乐大典》简直就像是给帝王们的一记响亮耳光。
帝王们费尽心机修筑丰碑,想让自己的意志永恒,可最后能够穿越时间的,往往是那些夹在书页边缘、不起眼的、带着血色的良心。
下次去博物馆,别光盯着那些金银玉器看,那些东西虽贵,但那是死的。
去“湖”字韵的展柜前停一会儿。
他在问我们,也在问这个时代:当权力试图裁剪记忆的时候,你是否还有勇气,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记下那一笔真相?
参考资料:
翁连溪,《永乐大典》流散与回归,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11年。
张忱,《永乐大典》嘉靖副本新发现考证,国家图书馆学刊,2020年。
2020年7月7日,Beaussant Lefèvre拍卖行《永乐大典》拍卖记录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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