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罗瑾结婚第二年,我的亲生父母找上门了。
一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夫妇,拉着我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当年丢弃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那时太缺爱了。
缺到只要有人稍微给我一点温暖,我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家。
我没去深究当年的真相,像只傻鸟一样扑进了所谓的“家”。
一开始,他们确实对我不错。
嘘寒问暖,买这买那,对罗瑾也是一口一个“好女婿”。
饭桌上,我那个亲妈笑眯眯地给罗瑾夹菜:“小罗啊,什么时候让我们抱上外孙?”
我当时正啃排骨,随口敷衍:“快了快了。”
灯光下,罗瑾转头看我,一向清冷的眸子里竟然泛起一丝波澜,耳尖红得滴血。
那段时间,他回家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偶尔还会陪我那个便宜爹喝两杯。
喝醉了,他就把头埋在我颈窝里,像只大狗一样蹭来蹭去,迷迷糊糊地喊“老婆”。
如果不是后来我无意间发现,那对父母背着我,找罗瑾要了九十万彩礼。
我可能真的会沉溺在这个美好的假象里。
那是罗瑾没日没夜做手术,一台一台攒出来的血汗钱。
而他们拿这笔钱,是为了给那个烂赌鬼弟弟还债。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我发疯一样质问罗瑾,为什么要给钱。
他却好脾气地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额头:“结都结了,彩礼是应该的。”
“再说了,你爸妈有困难,我总不能看着不管。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他们不是!”
我推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也不是我的家人!”
我气得发抖,心疼得要命:“我们本来就是假结婚,你凭什么当冤大头?”
罗瑾愣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脸上那点温柔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凉。
也不怪罗瑾现在这么恨我。
毕竟,我是在去办离婚手续的路上被撞死的。
那九十万,直到我死也没能还给他。
更离谱的是,我死后,那对极品父母还跑到医院去闹,说罗瑾克妻,要赔偿。
罗瑾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完美形象,一夜崩塌。
差点被医院停职,前途尽毁。
可以说,我几乎毁了他的一生。
所以我死后没去投胎,在地府拼命打工,把攒下的所有阴德福报都记在了他名下。
按理说,有了这些福报,他应该长命百岁才对,怎么这么早就下来了?
正琢磨着,林绵绵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阿瑾!”
我抬头。
罗瑾从阎王殿里走了出来,逆着光,身形挺拔。
视线相撞的那一秒,他冷漠地移开了眼,仿佛我是空气。
林绵绵像只乳燕一样扑进他怀里,带着哭腔:“你进去好久,吓死我了。”
“阎王爷凶不凶?问什么了?我们下辈子还能在一起吗?”
罗瑾接住她,动作熟练地帮她擦眼泪,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别怕,阎王挺和蔼的,就问了点生平琐事。放心,都安排好了。”
我站在阴影里,像个局外人。
罗瑾以前从来没这么哄过我。
尤其是那九十万的事情爆发后,我和他大吵一架,关系降至冰点。
后来我提离婚。
罗瑾不同意。
我想,他应该是怕离婚会影响他的名声,毕竟“杀人犯儿子被抛弃”这种新闻太劲爆了。
为了逼他放手,我编造了出轨的谎言。
我以为像他这种有洁癖又高傲的人,肯定会嫌恶心地让我滚。
但我没想到。
那天半夜,他带着一身酒气闯进卧室。
黑暗中,他死死抱住我,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没关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你喜欢别人也没关系。”
“只要你不把人带回家,我可以当不知道。”
“别离婚,行吗?朱悠悠。”
他把滚烫的额头贴在我的手背上,眼眶通红。
我僵在那里,心如刀绞。
但我还是笑了,笑得刻薄又残忍:"罗瑾,你真以为我是因为爱上别人才要离的?"
"我是怕啊。"
"你爸杀了那么多人,谁知道你骨子里有没有那种基因?跟你睡一张床,我怕半夜被你掐死!"
这句话,才是真正捅向他的刀子。
我想起他当时瞬间惨白的脸,和眼底彻底熄灭的光。
……
回过神来。
林绵绵已经被鬼差领进去了。
作为引路人,我还得送他们过奈何桥,只能在原地候着。
偌大的广场,此刻只剩下我和罗瑾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罗瑾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他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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