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府打黑工的第七个年头,我那功成名就的前夫哥下来了。
他是救人无数的神医,走的是VIP投胎通道。
我是无人祭奠的孤魂,混的是编外临时工。
四目相对,尴尬得我想当场魂飞魄散。
我硬着头皮没话找话:“那个……要不凑一对儿投胎?”
他身边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警惕地抬头。
他却笑了,眼神凉薄:“不了,我有女朋友。”
接着又补了一刀:“你该不会以为,下辈子我还想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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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嘴了。
真的,多余问这一嘴。
旁边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察觉到气氛诡异,抽抽搭搭地探过头:“你们……认识呀?”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罗瑾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就扫了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我求生欲极强,立马换上一副职业假笑:“不认识,绝对不认识。”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我是地府办事处临时工,编号9527,专门负责接送二位贵宾去黄泉路。”
罗瑾没拆穿我。
他只是垂着眼皮,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十年不见,这男人倒是越发的人模狗样了。
听那个带编的鬼差八卦说,罗瑾生前混到了医学界的顶层,手里救活的人能绕地府两圈。
葬礼办得那叫一个风光,哭声震天。
阎王爷都特批,这种大善人下来不用排队,直接走绿色通道投胎,下辈子保底是个富三代。
不像我。
上辈子死得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窝囊。
积攒的那点福报不够看,想在地府混口饭吃,只能没日没夜地打黑工。
今天要不是正规鬼差临时要去抓个厉鬼,根本轮不到我来给罗瑾引路。
一路无话,气氛压抑得像是在上坟——哦不对,本来就是去上坟。
罗瑾全程冷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死样。
倒是他那个小女朋友,叫林绵绵的,缓过劲儿来了,怯生生地问我:“鬼差姐姐,投胎……麻烦吗?”
我想了想业务流程:“还行吧,先去阎王殿过一遍生前账单,也就是是非功过,然后去奈何桥喝碗孟婆汤,眼一闭一睁,下辈子就开始了。”
林绵绵“啊”了一声,眼神懵懂:“那姐姐你也投过胎吗?”
前面就是黄泉路,彼岸花开得跟血泼的一样。
我点亮引魂灯,随口答道:“当然,我以前也是人。要不是为了等我那个死鬼老公……”
话说到一半,我感觉后背一凉。
罗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立马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林绵绵抓紧了罗瑾的衣角,声音发颤:“我好怕喝了孟婆汤就把阿瑾忘了,不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在一起……”
看着她那副患得患失的小模样,我居然有点心软。
“放心吧。”我温声安抚,“你们感情这么好,月老那红线都打死结了,下辈子肯定锁死。”
林绵绵破涕为笑,真诚地看着我:“谢谢姐姐!你也一定能等到你老公的,祝你们下辈子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话音刚落,罗瑾轻嗤一声。
那声音极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只能干巴巴地回:“借你吉言,不过没戏了。”
林绵绵瞪大眼睛:“为什么?”
我瞥了一眼那个高傲的男人,笑着摇摇头。
因为他的坑位,已经有人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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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阎王殿门口。
罗瑾作为特级VIP,得先进去单独面圣。
林绵绵被留在了外面。
周围阴风阵阵,鬼火飘忽,这姑娘吓得不轻,死活拉着我不让走:“姐姐,你陪我聊会儿天吧,我害怕。”
我看她可怜,加上那张脸确实讨喜,就没拒绝。
两人坐在台阶上,我随口问:“这么年轻就下来了,怎么回事?”
林绵绵低下头,眼圈又红了:“车祸。”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也是车祸死的。
“真不巧。”我叹气,“不过能跟男朋友死一块儿,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林绵绵吸了吸鼻子,一脸崇拜:“阿瑾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他是那种特别厉害的医生,本来能救更多人的……都怪我。”
“我们才认识半年,一见钟情。本来都订好日子要结婚了。”
说到这,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愣了一下,随即扯起嘴角:“爱情真伟大。”
我和罗瑾之间,从来就没有过这种东西。
当初结婚,纯粹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罗瑾他亲爹是个连环杀人犯,轰动全国那种。
因为这个脏点,他从小在福利院就被当成怪物,哪怕考了状元,成了天才医生,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也总带着审视——仿佛在观察他什么时候会发疯砍人。
为了洗白这个“基因原罪”,罗瑾迫切需要一段世俗意义上完美的婚姻,来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
而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我俩是福利院的一起长大的。
我不聪明,也没背景,唯一的优点就是听话。
从逃出福利院那天起,我就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他。没有他护着,我早被那个变态男护工折磨死了。
所以当他说“结婚吧”的时候,我连犹豫都没有就点了头。
哪怕我知道,这无关风月。
旁边,林绵绵突然皱起眉头:“不过阿瑾也不是完美的,他有个前妻,算是他人生唯一的污点吧。”
我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问:“他跟你提过……那个前妻?”
林绵绵摇头:“没细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女人都死七年了。估计早投胎变猪变狗了吧。”
“但我听朋友说,阿瑾特别讨厌她。那女人死的时候,他俩正闹离婚呢。”
小姑娘义愤填膺,挥舞着小拳头:“也是那个女人活该!又骗阿瑾的钱,又背着他在外面偷人,最后遭报应死在车祸里了。”
“难怪阿瑾从来不祭拜她,连名字都不许别人提。”
“这种坏女人,哼,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我默默地听着,指甲掐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在他心里,我已经烂成这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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