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会议室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爷爷的遗像挂在正中央,黑白照片里的老人面无表情。
律师站在长桌前,手里的遗嘱念到最后一页。
"永昌集团旗下15家分公司,全部转让给孙女陈雨桐。"
堂妹坐在二叔身边,眼睛里藏不住的光。
我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格外刺耳。
刚走到门口,老周突然拦住我:"昭阳少爷,稍等。董事长的附属条款,还没跟您说明。"
01
我叫陈昭阳,今年二十八岁。
这个名字是爷爷亲自取的,昭阳二字,出自楚辞,意为光明显耀。
爷爷说,我出生那天正好是大晴天,阳光照进产房,金灿灿的一片。
可这二十八年里,我身上没沾到半点阳光。
爷爷叫陈永昌,白手起家,从一个泥瓦匠做到永昌集团的董事长。
旗下产业涵盖房地产、物流、酒店,光是分公司就有十五家,遍布大半个省。
外人提起陈永昌,都要竖大拇指——这是个狠人,能人。
他有三个儿子。
大儿子陈建业,是我父亲,十年前车祸去世了。
二儿子陈建国,现在是集团的常务副总,大权在握。
三儿子陈建军,性子软,在集团挂了个闲职,不管事。
我父亲走的时候,我才十八岁,刚考上大学。
母亲是个没主见的女人,父亲一走,她就慌了神。
有一回我放假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个陌生男人。
"昭阳,这是你王叔叔。"母亲讪讪地说,"以后……以后他会照顾咱们。"
我看着那男人大剌剌坐在父亲生前最爱的藤椅上,胃里一阵翻涌。
"妈,爸才走半年。"
母亲低着头不说话,那男人倒是笑了:"小伙子,你妈一个人不容易,我就是来帮帮忙。"
不到两年,母亲改嫁去了外省。
走之前,她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昭阳,妈对不起你……"
"走吧。"我没看她,"路上小心。"
从那以后,她的电话越来越少,一年能打三个就不错了。
爷爷把我从老房子里接出来,放在主宅养着。
"以后你就跟着爷爷住。"那天他拍着我的肩膀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以为这是恩宠,后来才明白,这是隔离。
从那以后,我在这个家族里的位置就很尴尬。
名义上是长房长孙,实际上没人把我当回事。
二叔一家住在主宅东边的小洋楼里,三叔一家住西边。
我住在主宅后面的老房子里,那是早年爷爷发家前盖的,青砖黑瓦,冬冷夏热。
有一年冬天,暖气片坏了,我跟管家说了三遍都没人来修。
最后还是老周路过看见我裹着棉被写作业,才叫人来换了新的。
堂妹陈雨桐比我小两岁,是二叔的独生女。
这姑娘从小就会来事,嘴甜,腿勤,把爷爷哄得服服帖帖。
有一回,爷爷在书房看财报,堂妹端着一杯茶进去了。
"爷爷,喝茶。"她把茶杯放在桌上,"我看您眉头皱着呢,是不是公司有什么烦心事?"
爷爷放下财报,看了她一眼:"小丫头,你懂什么?"
"我不懂,但我可以学啊。"堂妹眨巴着眼睛,"爷爷,您教教我呗,我以后也想像您一样厉害。"
爷爷笑了,拍拍她的脑袋:"行,那你先把这份财报拿去看看,看完了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好嘞!"堂妹抱着财报,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那年她才十六岁,已经开始跟着爷爷出入各种场合了。
酒会、商务宴请、项目签约,哪里都有她的身影。
爷爷带着她见客户,介绍说:"这是我孙女,以后要接我班的。"
堂妹就笑,笑得甜蜜又得体,一口一个"叔叔好""阿姨好"。
有一次家宴,来了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
堂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小礼服,挨个给客人敬酒。
"张总,祝您生意兴隆。"
"李董,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永昌的支持。"
一圈敬下来,滴水不漏,那些老狐狸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老陈啊,你这孙女厉害,将来肯定是个人物!"
爷爷捋着胡子,一脸欣慰。
而我呢?
坐在角落里,从头吃到尾,没人跟我说一句话。
02
大学四年,我没进过公司一次。
研究生两年,我也没进过公司一次。
有一回,我主动跟爷爷提:"爷爷,我想去公司实习,学点东西。"
爷爷正在看报纸,头都没抬:"不用,你把书念好就行。"
"可是雨桐她——"
"她是她,你是你。"爷爷翻了一页报纸,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你不用操这些心。"
我不死心,又说:"我是长房长孙,以后总得——"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爷爷打断我,终于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昭阳,你要是觉得这里待着不舒服,可以出去。"
出去。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书房。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老房子里坐了很久,把父亲留下的老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
照片里的父亲年轻,意气风发,站在爷爷身边,笑得很灿烂。
那时候的大房,才是真正的长房。
父亲是爷爷最器重的儿子,公司最赚钱的几个项目都是他拿下的。
二叔那时候还只是个跑腿的,见了父亲都要低头叫一声"大哥"。
可父亲一走,一切都变了。
二叔顺理成章地接过了父亲的位置,从副总变成了常务副总,大权独揽。
我呢?成了这个家里最碍眼的存在。
碍眼,但又不能赶走——毕竟是长房血脉,传出去不好听。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进公司的事。
我开始申请国外的学校,MBA,加拿大的名校。
既然这里没我的位置,那我就走。
走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申请那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爷爷病了,肺癌晚期,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扩散了。
消息传开,整个家族都炸了锅。
二叔和三叔天天往医院跑,堂妹更是直接搬到医院去住,说要亲自照顾爷爷。
我也去了医院。
可每次去,病房里都围满了人,我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哟,昭阳来了?"二婶看见我,皮笑肉不笑,"你爷爷刚睡着,别吵他。"
堂妹头都不抬,在那儿削苹果:"堂哥,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们呢。"
三婶倒了杯水递给堂妹:"雨桐,你也歇歇,别累着。"
没人给我倒水,也没人让我坐。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默默转身走了。
走出病房的时候,听见身后二婶的声音:"走了?哎,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堂妹的声音细细的:"二妈,别这么说,堂哥他……可能是不太会表达吧。"
这话说得漂亮,可我听着,比二婶那句还扎心。
03
有一天夜里,我趁着人少,又去了病房。
病房里只有老周在,他是爷爷的贴身秘书,跟了爷爷四十多年,比亲儿子还亲。
"昭阳少爷。"老周看见我,起身让座,"您坐。"
"周叔,您别叫我少爷,我担不起。"我苦笑了一下。
"您是大房的血脉,怎么担不起?"老周给我倒了杯水,"董事长心里有数。"
"有什么数?"我接过水杯,没喝,"公司的事他从来不让我碰,家里的事他也不让我管。我在这个家,就是个摆设。"
老周没说话,只是看着病床上的爷爷。
爷爷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皮肤蜡黄,呼吸机有规律地运作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周叔,"我压低声音问,"我爸当年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周的手顿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警察不是结案了吗?"他低下头,开始整理床边的药瓶,"意外,大货车闯红灯。"
"可那个司机——"
"昭阳少爷。"老周打断我,抬起头,眼神很复杂,"有些事,不是现在该问的。"
我看着他,想再说什么,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是二叔,陈建国。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我愣了一下:"昭阳?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看爷爷。"
"哦。"二叔点点头,走到病床前,伸手摸了摸爷爷的额头,"老爷子今天怎么样?"
"体温正常,血压稳定。"老周回答。
"那就好。"二叔转过身,看着我,"昭阳,你爷爷这儿有人照顾,你不用老往这儿跑。听说你在申请出国?"
我点头:"是。"
"好事。"二叔的语气很淡,"年轻人,出去见见世面,总比窝在家里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我,嘴角似笑非笑。
我读懂了他的意思——出去了就别回来。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我站起身。
"去吧去吧。"二叔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我走到门口,听见二叔问老周:"刚才你们聊什么呢?"
老周的声音很平静:"昭阳少爷问我董事长的病情。"
"哦,还聊什么了?"
"没什么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隐约听见二叔的声音:"以后注意点,有些话不该说的别乱说。"
04
签证下来那天,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加拿大的offer、签证、机票,全都齐了。
下个月,我就可以离开这个家,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所有的人和事。
我应该高兴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老周突然给我打电话。
"昭阳少爷,董事长想见你。"
我愣了一下:"爷爷?他现在能见人吗?"
"他坚持要见您。"老周的声音有些沙哑,"就今晚,您方便吗?"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病房里只有爷爷和老周,其他人都不在。
爷爷靠在床头,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昭阳。"他伸出手,招呼我过去。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干瘦得像枯枝,皮肤松松地包着骨头,没有一点温度。
"爷爷。"
"签证下来了?"
"嗯。"我点头,"下个月的机票。"
"好。"爷爷点点头,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出去也好。"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爷爷突然问:"你恨我吗?"
我一愣,抬起头:"爷爷说什么呢?"
"这些年,我没让你进公司,没让你管家里的事,什么都不让你碰。"爷爷看着我,眼神很深,"你心里有怨,我知道。"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
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爷爷似乎也没指望我回答,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你爸当年,也是这么看着我的。"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爷爷——"
"昭阳。"他打断我,握紧了我的手,力气大得出奇,"老周会找你的。"
"什么?"
"等我走了以后,老周会找你。"爷爷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他会告诉你,你该知道的事。"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爷爷,您——"
"记住。"爷爷松开手,靠回枕头上,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别人说什么,听老周的。"
那天晚上,我在病房里待到凌晨两点才离开。
临走的时候,爷爷已经睡着了。
老周送我出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脚步声回响。
"周叔。"我停下脚步,"爷爷让我等你找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着我说:"昭阳少爷,您先安心办您的事。"
"可是——"
"有些事,时候没到。"老周冲我点点头,"到了,您自然就知道了。"
05
爷爷走的那天,我正在家里收拾行李。
是老周打来的电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昭阳少爷,董事长,走了。"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哭成一片。
二婶趴在床边嚎啕大哭,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爸!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堂妹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妆都花了。
二叔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但嘴唇抿得很紧,看不出太多悲伤。
三叔一家也在,三婶搂着三叔,小声地哭。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站在哪儿。
最后还是老周走过来,轻声说:"昭阳少爷,您进来吧。"
我走到床边,看着爷爷。
他躺在那儿,脸上盖着白布,一动不动。
我想掀开白布看他一眼,手刚伸出去,二婶的哭声突然拔高了几度。
"我可怜的爸呀!您咋就走了呢!"
她扑到床边,正好挡在我面前。
我收回手,退后两步。
葬礼办了七天。
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商界的、各行各业的,一个接一个。
我作为长房长孙,按理说应该站在最前面。
可每次有人来,二叔总是冲在第一个,握手、寒暄、接受慰问,把场面撑得妥妥帖帖。
堂妹站在他身边,穿着黑色旗袍,戴着珍珠耳环,悲伤而得体地和每个人点头致意。
我呢?被安排在角落里,负责给来宾递茶水。
有个来吊唁的老板看见我,愣了一下:"这是……?"
"哦,这是我大哥的儿子。"二叔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在国外读书,快毕业了。"
"大哥的儿子?"那老板看着我,眼神里有几分疑惑,"那不是长孙吗?"
"是是是。"二叔打着哈哈,把话题岔开了,"来来来,里边请,我给您介绍几位……"
我端着茶盘站在原地,嘴角扯了一下。
长孙?
在这个家里,长孙算什么?
葬礼结束的第二天,就是遗嘱宣读。
全家人都坐在会议室里,气氛沉默而紧绷。
二叔坐在左边,堂妹紧挨着他;三叔一家坐在右边,表情木然。
我坐在最末尾的位置,离门最近。
机票就在我口袋里——后天的航班,飞温哥华。
律师清了清嗓子,打开文件夹:"根据陈永昌先生生前所立遗嘱,现宣读如下……"
我没怎么认真听。
反正也没我什么事。
果然,律师念了一大串,什么房产、什么股票、什么现金存款,没有一样跟我有关。
"……永昌集团旗下十五家分公司,全部转让给孙女陈雨桐。"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三叔"腾"地站起来:"什么?十五家分公司?全给她?"
三婶拽他的衣角:"你坐下!"
"我凭什么坐下?"三叔甩开她的手,指着律师,"我们三房什么都没有?连一家分公司都不给?"
律师面不改色:"陈先生,这是董事长的遗愿,具有法律效力。"
"放屁!"三叔拍着桌子,"老爷子是不是糊涂了?还是被人蛊惑了?十五家分公司啊!说给就给?"
"三叔。"堂妹开口了,声音柔柔的,"您别激动,爷爷的意思——"
"你闭嘴!"三叔瞪着她,"小丫头片子,有你说话的份吗?"
"老三!"二叔沉下脸,"注意你的态度!这是爸的遗愿,你有意见可以去法院告,在这儿吵什么吵?"
三叔指着二叔,手都在抖:"老二,你少给我装!这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说什么?"
"爸临终前谁在病床前待的时间最长?谁天天往医院跑?你敢说你没动手脚?"
会议室里彻底乱了。
三叔三婶和二叔二婶吵成一团,堂妹在旁边委屈地抹眼泪,说自己什么都没做。
律师拍着桌子喊"安静",没人理他。
我站起身,没人注意到我。
我穿过争吵的人群,走向门口。
机票还在口袋里,后天的航班,温哥华。
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叫住了我。
"昭阳少爷,稍等。"
是老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边,神色平静。
"周叔?"我停下脚步,"什么事?"
"董事长的附属条款,"老周看着我,眼神很深,"还没跟您说明。"
会议室里的争吵声渐渐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附属条款?"二叔皱起眉头,"什么附属条款?怎么没听律师说?"
老周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我:"昭阳少爷,请您留步。"
老周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是火漆印章。
"这个封口,是董事长三年前亲手封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按他老人家的交代,今天才能打开。"
"什么东西?"二叔猛地站起来,"怎么还有文件?"
老周没有回答,手指慢慢撕开封口。
火漆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一下一下,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在说明这份文件之前——"老周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我需要先告诉各位,这份附属条款,涉及的不只是遗产分配。"
二叔的脸色突然变了。
堂妹手里的签字笔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三叔猛地扭头看向我,嘴唇动了几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盯着老周手里的那份文件,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颤抖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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