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一四八年那个冬天,长安城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就在这么个死冷死冷的下午,街头上演了一出让整个大汉官场都哆嗦的惨剧。
当朝最红的谋士、刚刚帮汉景帝挡了太后雷霆之怒的功臣袁盎,刚迈出家门没多远,就被一群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刺客围住,乱刀砍死。
没人敢信,这个平时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别人生死、连皇位继承人都能左右的大佬,最后竟然死的这么难看。
更让人后脊背发凉的是,买凶杀人的不是旁人,正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梁王刘武。
这事儿吧,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场简单的报复,倒像是个精心做好的局。
说实话,袁盎这人,你要是只看史书上说他“直言敢谏”,那真是被骗了。
这哥们活了大半辈子,根本不是什么愣头青,而是一个把人性黑洞看穿了的顶级操盘手。
他能活这么久,全靠精准地充当皇帝想做却不好意思做的那个“坏人”。
那时候局势多乱啊,诸吕之乱刚平,老臣周勃手握重兵,那是拥立皇帝的头号功臣。
周勃呢,也就飘了,真拿自己当定海神针,对皇帝也开始没大没小的。
肯定憋屈啊,但他不能说,一说就是“忘恩负义”。
这时候,袁盎出手了。
这话说的太毒了:吕后乱政的时候,你周勃拿着兵权装死,那是为了保命;吕后死了你才出来诛灭吕氏,这叫投机。
这种人怎么能跟社稷挂钩?
你看,这哪是打小报告,这是帮皇帝立规矩。
这时候又是袁盎站出来保周勃。
是不是觉着这人精神分裂?
并不是。
要是杀了没造反实力的周勃,那就是卸磨杀驴,以后谁还敢给你卖命?
袁盎这一保,皇帝有了台阶下,显得皇恩浩荡,袁盎自己也落了个“不计前嫌”的好名声。
周勃出狱后对他感激涕零,估计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就是袁盎手里的一张牌。
这种手段,在处理淮南王刘长的时候,袁盎玩得更溜。
为啥不听?
真是兄弟情深?
你细品品春秋时期郑庄公怎么对付弟弟共叔段的就明白了——我纵容你作恶,等你烂透了再收拾你,天下人都得夸我大义灭亲。
果不其然,刘长后来卷入谋反,被发配蜀地,半路上绝食死了。
关键时刻,又是袁盎递上了擦屁股纸。
他先安慰皇帝说这事儿怪押送官,不怪您,紧接着出了个绝户计:把淮南国一分为三,封给刘长的三个儿子。
这招太高了,既平息了舆论,又顺手把大诸侯国给拆散了。
大家都夸袁盎会劝,谁看到了他那把替皇帝削藩的温柔刀?
哪怕是在后宫这种要命的地方,袁盎的嗅觉也灵得可怕。
有个著名的“慎夫人慎坐”事件,本来慎夫人受宠,跟窦皇后平起平坐。
袁盎硬生生把慎夫人的垫子往后拉。
这一盆冷水泼下去,皇帝和宠妃瞬间清醒。
袁盎是在讲礼仪吗?
不,他是在讲生存法则。
在皇家,尊卑不仅是面子,更是保命符。
可是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到了汉景帝手里,画风突变。
汉景帝刘启这人,刻薄寡恩,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七国之乱爆发,晁错成了靶子。
袁盎为了平事儿,或者说为了干掉政敌,直接建议杀了晁错。
这一招太阴了,直接导致晁错穿着朝服就被腰斩在东市。
虽然暂时堵住了叛军的嘴,但也把袁盎那股子冷血劲儿暴露无遗。
在政治利益面前,昔日的同僚情谊那就是个屁。
但他真正的死局,还是碰上了皇位继承这根高压线。
窦太后偏心眼,非逼着景帝传位给弟弟梁王刘武。
景帝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又不敢跟亲妈翻脸。
这得罪人的活儿,又落到了袁盎头上。
袁盎那是真敢说,搬出宋宣公传位给弟弟导致国家大乱的历史,硬生生把窦太后的嘴堵上了,也彻底断了梁王的念想。
梁王刘武可不是当年的周勃,那是拥兵自重、敢跟中央叫板的狠主。
既然政治路走不通,那就物理消灭。
袁盎的死,表面看是梁王的疯狂报复,实际上呢?
汉景帝借着弟弟的手,除掉了这个知道太多秘密、影响力太大的老臣;反手又拿着袁盎的血,当成了整治梁王的铁证。
袁盎一死,景帝迅速剪除梁王羽翼,那个不可一世的梁王最后也是被活活吓死的。
回过头看袁盎这一辈子,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帮着两代帝王下棋。
每一次,他都站在了维护皇权的制高点上。
但他忘了,当所有麻烦都解决之后,那个最懂帝王心思、最能说的明白人,本身就成了最大的麻烦。
那场街头的刺杀,结束的不光是袁盎的命,更是那个靠嘴皮子就能纵横捭阖的时代。
在他倒下的血泊里,映出来的,是西汉皇权从“无为而治”走向“集权专制”的冰冷倒影。
参考资料:
司马迁,《史记·袁盎晁错列传》,中华书局,1959年。
班固,《汉书·爰盎晁错传》,中华书局,1962年。
司马光,《资治通鉴·汉纪》,中华书局,195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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