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穿着官服的人,干的勾当却比土匪还绝。

在承德城西边,有个叫水泉沟的地方,山清水秀,风景不错。

但在1933年之后,这里的老百姓提起来就哆嗦,说那是“白骨之谷”。

这地方的老阳坡,土质松软,特别好挖坑,于是就成了伊相臣的专属刑场。

那时候,每天都有日本人的卡车往山里拉人,一车一车,都是抗日的和不听话的老百姓。

伊相臣穿着一身伪满洲国的警尉补黄皮,指挥手下,拿粗铁丝从这些人的锁子骨穿过去,像串蚂蚱一样串成一长串,然后架起机枪扫射。

有时候为了省子弹,就让手下的伪警练习拼刺刀。

十二年下来,这山沟里到底埋了多少人,谁也说不清。

后来解放了,光是在山坡一个角落里刨,就挖出来七千多颗人脑袋骨头。

伊相臣这人,1910年生在隆化县孤山村,家里是地主,不愁吃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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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从小就不是个善茬,骨子里透着一股邪性。

十几岁的时候,热河地面上土匪遍地,他不是为了活命才落草,纯粹是喜欢打打杀杀那种感觉。

他脑子活,下手狠,很快就拉起了一支叫“大奎字”的队伍,自己当了头儿。

别的土匪抢东西,图财,有时候还留条活路。

伊相臣不一样,他所到之处,常常是烧光、杀光,鸡犬不留,他享受的是那种绝对的掌控和别人的恐惧。

1933年,日本人来了,占了热河,想把这儿变成种大烟的基地。

为了管住这片地,日本人想了个“以华治华”的招,开始拉拢各路土匪。

伊相臣嗅到了机会,他知道靠山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投靠了日本人,成了伪满洲国的警尉补。

这身“黄皮”就像是给他发了一张可以合法作恶的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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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帮着日本人抢占老百姓的土地,逼着他们种罂粟。

谁敢不从,他那些当土匪时用的手段就全使出来了,鞭子抽、烙铁烫、灌辣椒水,甚至直接活埋。

水泉沟的累累白骨,就是他这段时间“功绩”的见证。

时间一晃到了1945年,日本人投降了。

按理说,伊相臣这种铁杆汉奸的死期到了。

可他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立刻上演了一出“反正起义”的戏码。

他带着手下三千多伪警察,在隆化宣布脱离伪满,投靠了共产党的冀热辽军区。

当时我军刚接管热河,人手紧张,急着扩充队伍,也没来得及细查他的底细,就把他和他的队伍收编了。

伊相臣摇身一变,从汉奸警官成了人民队伍里的一名区小队副队长。

可是狼披上羊皮,也改不了吃肉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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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解放区政权一步步建立起来,当地老百姓的胆子也大了。

一封封按着血手印的控告信,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冀热辽军区司令部,全是揭发伊相臣当年罪行的。

司令员程子华看完这些血泪控诉,当即下了一道密令:立即逮捕伊相臣。

伊相臣的警觉性比狐狸还高。

他的顶头上司,一个叫岳子明的,也是伪警出身,偷看到了逮捕令,连夜跑去给他报信。

伊相臣一听,二话不说,当场决定再反。

1946年1月23号,他伙同岳子明带着部队叛变,一个晚上就端掉了区中队和区公所,杀了十几个干部,抢走了几十条枪和一挺机枪。

为了泄愤,他们还把干部的尸体大卸八块,放火烧了办公楼,场面惨不忍睹。

从此,伊相臣又干回了老本行,而且比以前更猖狂。

他打着国民党的旗号,四处收编散兵游勇和土匪,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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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我军的第一次大规模围剿,他展现了惊人的生存能力。

在克勒沟,我军两个骑兵连把他打得大败,抓了七百多人。

可伊相臣本人,却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冬天里,光着脚,身上就一件单衣,硬是从包围圈里跑了。

我军指挥官魏槐判断他肯定会下山找吃的穿的,带人死追不放。

伊相臣白天躲在山洞雪窝里,晚上像狼一样出来活动,几次都从哨兵的眼皮子底下溜了。

最后,他被死死围在乌兰察布的一座山上,手下只剩十来个人。

他故技重施,在山上喊话,说罪过他一个人担,只要放过他手下,他就投降。

磨了两天,一个自称是伊相臣的人下山了。

等我军战士一确认,才发现是个替身,真的伊相臣早就从山的另一面跑没影了。

逃出去的伊相臣投靠了国民党,被封了个“国民党先遣旅旅长”的头衔,盘踞在太花梁山,势力又一次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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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疯狂报复,专门袭击解放区的区委和工作队。

1946年8月26号晚上,冀热辽军区文工团在隆化中学演《白毛女》,演到高潮的时候,负责外围警戒的一个排突然哗变,对着自己人开了枪。

黑暗中,伊相臣带着几百个土匪冲了出来,广场上顿时乱成一团。

匪徒们嘶吼着:“留下文工团的女娃,给伊大当家的做压寨夫人!”

警卫排的战士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22名战士牺牲,两个年轻的女演员被抢走。

两天后,人们在山沟里找到了她们被凌辱后杀害的尸体。

消息传到司令部,程子华司令员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指着地图,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一字一顿地命令:“不惜任何代价,给我剿灭伊相臣!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场席卷整个热河的剿匪风暴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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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华下了死命令:“每失一村,军法处置!”

同时,他推出了“三清”战术:清剿匪徒的粮食、马匹和向导,彻底断了他们在山里的活路。

这是一场人民的战争。

伊相臣的匪帮再凶,也离不开老百姓的吃穿。

在旺业甸地区,伊相臣的匪帮烧杀抢掠,奸污了二十多名妇女,民愤极大。

我军侦察营三连得到情报,靠着当地老百姓半夜摸黑带路,昼夜奔袭二百六十里,以不到匪帮三分之一的兵力发动突袭。

天亮时分,枪声四起,一仗下来,打死四十多个土匪,抓了八百多人。

伊相臣肚子上中了一枪,被心腹塞进麻袋里,用骆驼驮着,又一次逃走了。

但这一次,他的好运到头了。

随着解放战争的节节胜利,国民党的势力土崩瓦解,伊相臣也成了没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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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队伍从几千人被打到几百人,再到几十人,最后只剩下几个亲信。

1949年初,走投无路的他偷偷溜回老家克勒沟,挖出了早年埋下的金银财宝,还想东山再起。

可这时的中国,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乱世了,没人再愿意跟着他当土匪。

1949年9月,这个曾经搅得整个热河天翻地覆的“不死匪王”,带着最后一个手下,躲在孤山村一个叫吴春起的人家里抽大烟。

吴春起看他大势已去,偷偷报告了区里的公安员。

区里只派了12个民兵,就把这个正吞云吐雾的魔头按在了炕上,没费一枪一弹。

半个月后,伊相臣被押到隆化公开枪决。

刑场上人山人海,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看他末日的老百姓。

一声枪响,伊相臣栽倒在地。

热河那片挖出七千多具白骨的水泉沟,从那天起,终于不再添新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