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明天我可能下不来了。」

1962年10月19日深夜,克节朗河边,四川三台青年樊峪榕和战友周继福趴在冰冷的河滩上,对岸五六米外就是印军的碉堡阵地。两人约定战后一起回家看父母。

第二天凌晨,战斗打响。

01

1959年12月,四川三台县。

樊峪榕站在村口征兵站前,手里攥着体检合格通知书。那年他18岁,个头不高,但身板结实,在稻田里干了十几年农活,力气不输成年人。

征兵干部看着登记表:「樊峪榕,1941年生,高小文化。」

「是。」

「为什么要当兵?」

樊峪榕想了想:「村里老李头当过兵,走路都比别人直。我也想试试。」

征兵干部笑了,在表格上盖章。

樊峪榕生在抗战末期,童年时听老人讲日本人烧杀抢掠的事,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解放后村里来了几个复员军人,胸前挂着军功章,腰杆笔直,谁见了都要敬三分。

征兵站外,另一个青年也在等结果。周继福,樊峪榕的小学同学,两人从一年级坐到六年级,放学一起下河摸鱼,上学一起背着书包。

「榕娃,你过了没?」周继福凑过来。

樊峪榕晃了晃手里的通知书。

周继福咧嘴笑了:「我也过了!咱俩一起去当兵!」

12月底,两人坐上开往西藏的军车。车厢里挤了三十几个新兵,大多是四川、云南的农家子弟。车子翻过二郎山,气温骤降,樊峪榕裹紧军大衣,透过车窗看外面的雪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2

1960年1月,樊峪榕和周继福分配到西藏军区某团。

高原反应来得猛烈。头疼、恶心、呼吸困难,樊峪榕躺在床上三天起不来。班长端着水杯喂他喝水:「慢慢来,过半个月就适应了。」

周继福反应更厉害,吐得脸色发青。卫生员给他吸了两天氧气,才缓过来。

适应期过后,新兵开始训练。射击、投弹、刺杀、越野,每天从早练到晚。樊峪榕身体底子好,训练成绩在班里排前三。周继福体能差些,五公里越野总是跑最后。

半年后,部队参加藏北清剿残匪行动。这是樊峪榕第一次摸枪上战场。

残匪躲在山沟里,部队包围上去。樊峪榕跟着班长往山上爬,手心全是汗。枪声响起时,他趴在石头后面,看到一个匪徒从对面山坡上滚下来。

班长拍拍他:「别怕,瞄准了再打。」

那一仗打了三天,清剿干净。樊峪榕开了十几枪,不知道打中没有,但他不再害怕枪声了。

1960年到1962年,西藏的日子艰苦。高原上物资匮乏,一个月吃不上几顿肉,饭量大的战士根本吃不饱。樊峪榕每顿饭扒完两碗糌粑,肚子还是空的。

周继福运气好,调到团部给团长当炊事员。团部是小灶,伙食比连队好得多。周继福有时偷偷装一缸子煮花生米,或者煮几个熟鸡蛋,趁没人的时候塞给樊峪榕。

樊峪榕接过鸡蛋,拍拍周继福的肩膀:「兄弟。」

周继福咧嘴笑:「一起长大的,谁跟谁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1962年6月,部队突然加强训练。

樊峪榕听说过一些消息。1947年印度独立后,继承了英国殖民者在边境的非法主张。1950年代,印度军队越过麦克马洪线,在我国领土上建立哨所。1959年后,冲突愈演愈烈。到1962年,印军已在边境建立上百个据点,不断蚕食我国领土。

国际形势也很复杂。苏联支持印度,美国向印度提供军援。印度总理尼赫鲁认为,中国正值困难时期,不敢反击。10月初,印军大规模越境,狂言要把中国军队赶出西藏。

训练强度陡增。射击训练从一周两次改成每天一次,爆破训练增加到每周三次。樊峪榕背着爆破筒在山坡上跑,练习如何接近目标、如何投掷、如何撤离。

爆破训练时,教官专门教过:接近碉堡要从后侧,利用地形掩护。投掷要掌握时机,换弹夹的间隙是最好的机会。樊峪榕在班里成绩最好,十次投掷九次命中。但真正的战场和训练完全不同,一次失误就是死亡。

爆破筒是铁管,装满炸药,顶端有导火索。点燃后三到五秒爆炸。训练时用的是空筒子,但樊峪榕知道,真上战场那东西能炸翻碉堡。

7月到9月,边境冲突越发频繁。部队的训练从未停止,每个人都知道,大战随时可能打响。

10月中旬的一天,樊峪榕所在的连队正在巴河桥训练。下午两点,哨子突然响起。

「紧急集合!」

「全体打背包!准备出发!」

战士们冲回营房,用最快速度打好背包,扛着枪跑到操场集合。连长站在队伍前面,脸色严肃。

「接上级命令,立即开赴前线!」

樊峪榕心跳快了起来。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真正来临时,还是紧张。

部队开出营地,公路上已经有十几辆军车在等。车不够,后勤处直接在路上拦过路车辆。不管货车客车,也不管拉什么货物,全部卸下来,装上战士。

樊峪榕坐上一辆运木材的货车,车厢里还残留着松木的气味。车队一路向南,翻过一座又一座雪山。

车开了两天,到达山南的错拉县。这里已经接近边境,再往前没有公路,只能步行。

部队下车,开始徒步行军。

周继福本来在团部当炊事员,战前调回三连参战。他背的东西比别人多,一口行军锅,还有米袋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4

从错拉到克节朗,要翻三座大山。

原始森林里,枯叶和苔藓厚厚铺了一层,树枝遮天蔽日。樊峪榕背着二十多斤装备:步枪、子弹、手榴弹、爆破筒、干粮、水壶。走一小时,歇一次。

周继福走到半路,累得直喘气。

「榕娃,我背不动了。」

樊峪榕接过他的米袋子:「我帮你背一段。」

两人互相搀扶着,跟着队伍往前走。

走了三天,部队到达克节朗河边。

这里是一片河谷,河宽五六米,水流湍急。河对岸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后是山坡。印军的碉堡就在那片开阔地上,大大小小有五六十个。

指导员张绍松召集全连开会。

「对面是印军第4师第7旅,3000人。」张绍松说,「这支部队参加过二战,打过克什米尔战争,自称打遍欧亚无敌手。」

战士们听着,没人说话。

「我们的任务,」张绍松停顿了一下,「吃掉他们。」

樊峪榕看向河对岸。夜幕降临,印军碉堡里亮起灯光。他能听到对岸传来说话声,还有笑声。

连长张国品走过来:「都检查武器弹药,明天凌晨发起进攻。」

樊峪榕检查装备。步枪、五个弹夹,四颗手榴弹,一根爆破筒。他把爆破筒绑在背上,又检查了一遍导火索。

夜色越来越深。部队趴在河边的树林里,一动不动。不准抽烟,不准咳嗽,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樊峪榕趴在枯叶上,身体贴着冰冷的地面。他能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旁边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是周继福。

樊峪榕侧过头,看到周继福趴在那里,肩膀微微抖动。

「榕娃。」周继福说,「明天我可能下不来了。」

「别瞎说。」

「我有预感。」周继福从背包里掏出一条白色毛巾,「我现在没有任何东西送给你,只有这条新毛巾,你拿着做个纪念。」

毛巾还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樊峪榕接过毛巾。

「咱们会下来的。」他说,「打完仗一起回四川,回三台,去看看父母。」

周继福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哭。

樊峪榕也哭了。不是怕死,而是突然意识到,明天太阳升起后,他们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面。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当兵,一起在西藏挨饿受冻,两个人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

现在,生离死别就在眼前。

樊峪榕把毛巾塞进怀里,拍了拍周继福的肩膀。

两人不再说话。河水流淌,对岸灯光依旧。

樊峪榕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借着月光写下几行字:

「出征我不望归期,此时正是报国时。粉身碎骨何所惧,愿将碧血染战旗。」

写完这几句话,他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