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3月2日,乌苏里江畔的炮火在北风里回荡,北京中南海的电话铃声一刻不停。中苏边界的珍宝岛冲突让最高层意识到:冷战的火苗随时可能点燃东亚的草原。这一年,也是江青格外焦躁的一年。

风声鹤唳的气氛让她首先想到住处安全。此时的江青原本住在钓鱼台11号楼,环境幽静,可一份介绍克格勃手段的内部资料打破了宁静。她断定楼里或许早被布下窃听器,无论警卫怎么搜都找不到,她依旧睡不踏实。于是搬家成了首要任务。

10月,中共中央下令:为防苏军突然扩大战火,核心领导人全部分散驻地。朱德南下从化,叶剑英去了长沙,刘伯承抵达武汉……北京西山的几处院落用作临时指挥中心。江青终于抓住机会,随同各路要员移进西山。山高林密,远离城区,她以为这里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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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她失望的是,西山的防空洞闷热逼仄,氧气不足,她待了不过十几分钟就出来透气。安全感没落袋,她便跑回钓鱼台查看17号楼的地下室,随即示意中央办公厅“彻底改造”。周恩来批示“尽快落实”,工程队连夜开挖加固,通风、排水、电力、紫外线消杀一样不落。完工那天,她亲自拉着手电下去巡视,吩咐必备压缩饼干、腊肉、药棉、纱布,一项不少。

1970年初,又传出京郊可能地震的风声。江青听后脸色大变,当场开出新清单:在10号楼的卧室、会客厅、办公室搭防震架,床沿边要放救命食品和药品。她抬腕看表,“三天,必须搞定,别影响我休息。”工作人员不敢怠慢,趁她夜赴大会堂开会两小时,硬是把加固架和逃生通道装了进去。

然而,硬件到位后,她想到“软件”还差一大截。一天清晨,她对秘书杨银禄说:“苏修要是突然打进来,可没人保证司机不挨子弹。一个接一个倒下,我江某也得能握方向盘。所有身边人都去学车,我自己也上。”语气毫无商量。

消息传到汪东兴处,他干脆拍板:给江青一辆加装副刹车的红旗轿车作教练车,另配一辆苏制嘎斯69供随员练手。副驾的脚刹线连着主制动,教练员随时可救场——这种改装在当时算得上“黑科技”。

教练是她的老司机李子元。1967年起,李子元便驾驶那辆著名的“红旗CA770”接送江青,对她脾气再熟悉不过。“学车嘛,看准方向盘,脚踩刹车。”李子元耐心解释自动挡的窍门。江青听得兴致勃勃,一边应声“好好好”,一边猛踩油门,红旗车咕噜一下窜出10号楼门口。

头两天,路线固定:10号—15号—17号—再回10号。西山路面宽阔,几乎见不到人,练习倒也安全。江青握着方向,时不时自嘲一句:“当年我在上海拍《春蚕》时,都没想到有一天要给自己当司机。”车厢里很快充满轻松气氛。

第三天换线路。车子溜到一处小坡,忽然方向盘在她手里打死,车头一歪冲向路旁。李子元急忙拉动副刹,同步猛打方向,仍旧没能把车拉回来。嘭!车头顶翻一棵不足胳膊粗的小杨树,半截车身翘上了三十度的土坡。刹那间,车里一片寂静。

李子元擦去额头冷汗,试着缓和气氛:“江青同志,吓一跳吧?再往前一步,咱这车就翻了。”她掀开车门,看了看大灯和发动机盖,轻描淡写:“不碍事,修修就好。”随后上车,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回了10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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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禄赶来报告损失,顺带劝一句:“今天够惊险的,是不是先停一停?”江青却笑:“学!”字吐得干脆。可自那以后,警卫局以“车辆需要全面检修”为由,再没把车开到她面前,而她也没再提主动练车,仿佛那段冒险激情一夜蒸发。

学车闹剧只是江青战备清单里的一个插曲。此前一年里,她为“可能来临的苏军空袭”悉心筹备,指导警卫局在西山地带修了条简易军用公路,又让秘书处订制便携式急救箱。夜深人静,她会把叫来的护士、警卫分组,示范纱布包扎方法,命人计时,把“速度”写进报表。

有意思的是,她对技术装备的敏感甚至延伸到通信安全。那会儿北京电报总机仍采用机务员插孔操作,她认定“人工接线漏洞太多”,要求专门拉一条保密电话线直通钓鱼台17号楼地下室,电话机要用当时少见的直拨式磁石机,还得安在密码锁柜里。线路检修工每日两次测试阻抗,稍有杂音便整段重布。同行技师回忆:“那几个月换线比换灯泡还勤。”

敏感、警觉、雷厉风行,这些性格特质在特殊年代被放大。与此同时,她对毛泽东行程的倚重,也让许多“搬家”具有象征意味。1966年初住5号楼,仅因窗外公路车多声响,便挪去11号楼;1969年珍宝岛开火后,干脆承包整个西山院落的静谧。对比当时普通百姓的防空洞“地窝子”,这里的“加固工程”可谓奢华——水电空调一应俱全,还预留了胶片放映室。警卫说:“日常练兵似的紧张,大多是为了让她安心。”

如果把镜头拉远,1969—1970年确实是国防最吃紧的关口之一。苏军在外蒙古集结三十余万兵力,坦克阵列直插满洲草原,空军不断侦察新疆、东北核设施。国内则进入全党“大三线、大疏散”节奏:沿海学校和工厂成批西迁,成都到贵阳的成昆铁路加速铺设,冶金、军工企业迁往大西北。江青的“个人战备”是这种集体心态的极端体现。

有人说,她只是装腔作势,也有人认为这正是时代失衡的缩影。不可否认的是,她的诸般安排并非纸上谈兵:17号楼地下室在之后的岁月里,一直是钓鱼台最完备的掩体之一;西山防空网日后扩展为北京总体防护系统的子工程。只是,这些设施究竟是为国家还是为个人,后人各有判断。

回到那棵倒下的杨树。汽车撞上去后,警卫按照惯例立刻上报。园艺工人跑来扶正,绑上木桩,却发现树根已断,只好换栽新苗。谁也没想到,一棵小树会见证那位“学习汽车驾驶”的决心与犹豫,也像极了1960年代末中国风雨欲来的动荡:一阵急促的刹车,一次偏航,一片惊呼,然后草草收场。

多年以后,西山依旧林木森然,钓鱼台也时有游客远眺。17号楼的地下室如今被当作普通库房,那扇紫外线消过毒的防爆门却还在。至于江青,这位曾自信“都被打死了我自己开车就跑”的女人,最终没能再摸一次方向盘。她的红旗轿车早已退出编制,被调去外事接待,撞伤的前灯更换无迹。人们只记住一句轻描淡写的评语:“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