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深秋,上海一家税务局的大门被推开时,没人知道即将发生啥。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怀里死死抱着个破皮箱,汗都要滴下来了。

他不是来交税的,是来“自首”的。

张嘴就是一句吓死人的话:“同志,我倒腾国库券赚了几十万,我是不是得坐牢?

要抓就抓我吧。”

这不就是古代版负荆请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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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今天,你抱着几十万现金去派出所说这话,警察叔叔都得懵圈,更别提那个连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了。

这个神色慌张的男人叫杨怀定,后来人们都叫他“杨百万”。

但在当时,他觉得自己离把牢底坐穿只差一步。

说起来,把时钟拨回几个月前,这哥们还是个在仓库看大门的。

本来在上海铁合金厂端着铁饭碗,日子过得挺滋润,结果倒霉催的,厂里丢了东西赖他头上。

杨怀定那个脾气也是倔,一气之下直接裸辞。

那时候辞职可不像现在这么洒脱,那是真没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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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下好了,没人管了,他反而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钱。

那时候国家为了搞活经济,在7个城市搞了个国库券转让试点。

这消息印在报纸那个犄角旮旯里,老百姓忙着买米买油谁看那个?

偏偏杨怀定没事就泡图书馆,让他给看见了。

这事儿吧,越琢磨越有意思。

当时的银行系统那是真落后,根本没联网,这就搞出一个巨大的BUG:同一张100块面值的国库券,在缺钱的合肥可能97块就能收到,但在上海这种大城市,银行回收价能给到112块。

杨怀定虽然不懂啥高深经济学,但他小学算术还是会的:只要把国库券从合肥“搬”到上海,这一张纸就能赚十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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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做生意,简直就是在捡钱。

但他心里也犯嘀咕。

那个年代,“投机倒把”这四个字可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搞不好就要进去吃窝窝头。

杨怀定咬了咬牙,心一横,把家里攒了一辈子的两万块钱全取出来了,连老婆藏在枕头底下的私房钱都没放过。

这就是咱们常说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于是京沪线的绿皮火车上,就多了个怪人。

穿得破破烂烂,跟个逃荒的一样,但那个破箱子里装的全是真金白银。

这生意做的,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那时候治安可没现在这么好,车匪路霸横行霸道。

杨怀定每次出门都跟特工搞情报似的,从来不敢在火车上睡死,困极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一次也是惊险,他实在太累了打了个盹,醒过来一看,箱子正被人拎着往车厢那头走。

幸亏他反应快,冲过去一把夺了回来。

那个小偷估计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刚刚跟几十万现金擦肩而过。

这种“蚂蚁搬家”的干法,让他的钱像滚雪球一样疯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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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趟去合肥,除去路费净赚2000块,这在工厂得干两年。

后来他胆子肥了,安徽、河南、山西到处跑。

因为腰上缠满了钞票,走路姿势都变了,跟个企鹅似的晃悠。

短短一年,两万块变成了还是那个年代的一百万。

钱赚多了,人就容易慌。

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社会上都在骂“倒爷”,杨怀定彻底失眠了。

他觉得自己这就是在犯罪边缘疯狂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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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实在扛不住心理压力,才有了开头跑去税务局自首的那一出。

这事儿最后的反转也是绝了。

再去问公安局,人家说这是国家鼓励的试点,不算投机倒把。

这一刻,杨怀定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但他并没有得意忘形。

这人最聪明的地方就在这儿,他没去大吃大喝,反而干了件谁都看不懂的事——花钱请私人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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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倒腾国库券的个体户请律师?

大家都笑话他是烧包,钱多烧的。

可杨怀定说了句大实话:“我是在花钱买平安,我知道红线在哪里,才能走得更远。”

等到大家都反应过来,一窝蜂去倒腾国库券的时候,利润早就薄得像纸了。

杨怀定这会儿早就撤了,他盯上了个新玩意儿——股票。

1990年上交所成立,大家都说是骗人的纸,甚至有人说是这就跟这就跟以前的这种大烟馆一样害人。

杨怀定偏不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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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国家既然开了交易所,就不可能让它黄了。

他把倒国库券赚来的几百万,全砸进了一只叫“电真空”的股票

跌到几十块没人要的时候他买,涨到几百块大家抢破头的时候他卖。

这一波操作直接封神,“杨百万”的名号也就是这时候叫响大江南北的。

回顾他这一辈子,真不是一般的精彩。

他不是那种盲目的赌徒,他是个天天读报纸的“政治经济学家”。

他家里订了几十份报纸,雷打不动地研究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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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跟着国家政策走,大概率不会错。”

那个年代草莽英雄多了去了,多少人起高楼又楼塌了,唯独他,历经几轮牛熊,始终屹立不倒。

2021年6月,杨怀定走了,享年71岁。

他留给那个激荡年代的,只有一个扛着旧皮箱、在绿皮火车上瑟瑟发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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