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一年深秋的那个晚上,在冀中平原的孙王庄,发生了一场特别邪门的战斗。
怎么个邪门法呢?
当时河滩上两拨人马隔着水面互喷,机枪、步枪加上手榴弹,叮叮咣咣响了大半夜。
按常理说,这种火力密度的“夜店狂欢”,等到天亮收尸的时候,那肯定得是血流成河,担架队都忙不过来。
可结果你猜怎么着?
等到硝烟散了,大家伙儿过去一点数,差点把下巴惊掉:几千发子弹打出去,全场竟然只死了一个人。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唯一的倒霉蛋,既不是前排挡枪的小兵,也不是路过的老乡,而是这支部队里负责督战、权力仅次于团长的团副官宋殿林。
而且法医(那时候叫验伤的)一看伤口就懂了:这一枪是从背后打进去的,典型的“自己人”干活。
这事儿吧,根本不是什么战场意外,而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职场清理”。
这颗子弹的背后,是一个叫王荣安的中共地下党员,在刀尖上玩了半年的高端局。
要把这事说清楚,咱还得把进度条往回拉六个月。
那时候的冀中平原乱得很,有点枪杆子就能拉起队伍。
这个张振东的部队,名义上是抗日武装,其实底子就是一帮绿林好汉。
王荣安当时接到的任务,就是去这家“野鸡公司”当高管,想办法把他们改造成正规军。
王荣安这人那是真有两把刷子,情商极高,没多久就跟这帮草莽兄弟混成了铁瓷。
本来一切都按计划走,这支队伍眼看就要姓“共”了,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宋殿林来了。
这个宋殿林可不是一般人,相当于那会儿的“海归精英”。
人家是正儿八经军校毕业的,懂战术、会画图,还会搞新式操练。
对于当时急着想洗白上岸、摆脱土匪帽子的张振东来说,这种专业人才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没出两个月,宋殿林就成了张振东眼里的香饽饽,直接空降成了团副官,把兵权抓得死死的。
这下王荣安的处境就尴尬了。
更要命的是,组织上一查这个宋殿林的底细,好家伙,背景黑得吓人。
他哥是国民党那边的高级特务,这人实际上就是国民党亲日派安插进来的钉子,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这支队伍吞了,然后拉过去当伪军。
这就是个死局。
那时候宋殿林正当红,你要是直接动他,张振东肯定翻脸;你要是搞暗杀,这帮讲义气的土匪能直接哗变。
这就是一道送命题:不能明着干,不能暗着杀,还得让他从地球上消失。
王荣安琢磨了一宿,决定换个思路。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不对,是借别人的手去解决人。
他把目光盯上了张振东的那帮“老兄弟”。
大家都在职场混过,都知道“空降兵”和“元老派”那是天生的死对头。
宋殿林仗着自己是科班出身,那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帮泥腿子。
特别是卫队排长郭宝昌和老资格郭城信,这俩人是陪着张振东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属于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在宋殿林看来,这帮大老粗就是阻碍公司上市的绊脚石,早晚得踢出去。
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王荣安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公开场合,他对宋殿林那是毕恭毕敬,挑不出半点毛病,活脱脱一个“职场老好人”。
但一到了私底下,尤其是跟郭宝昌他们喝酒撸串的时候,王荣安就开始“不经意”地emo了。
他总是端着酒碗,叹口气说:“唉,咱们这帮提着脑袋干了七八年的老兄弟,到底是不如人家念过两天书的。
人家一来就是副总,咱们这辈子也就是个保安队长的命。”
这话太毒了,直接扎到了元老派的大动脉上。
郭宝昌当时就气得摔杯子,郭城信更是满肚子的火没处撒。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不怕没前途,就怕被羞辱。
这还不算完,宋殿林这人可能是书读傻了,情商基本为零。
为了巩固权力,他把自己的小舅子、表弟、大侄子全弄进部队当官。
这操作,直接触犯了江湖大忌。
你吃肉也就算了,连汤都不给兄弟们留一口,这谁能忍?
那段时间,整个部队的怨气比乱葬岗还重。
王荣安看火候差不多了,给大当家张振东递了最后一块砖。
他也没说宋殿林坏话,就是找了个机会跟张振东闲聊:“大当家的,弟兄们对您那是绝对忠心。
大家伙儿就是怕啊,那些外来的秀才拉帮结派,最后把咱们这帮老底子给架空了,到时候这队伍还姓张吗?”
这句话简直是绝杀。
张振东虽然是大老粗,但对权力的嗅觉那是相当敏锐。
他是想搞正规化,但他更怕被人夺权。
宋殿林搞“家族企业”这一套,已经踩到了张振东的红线。
虽然宋殿林还没倒台,但在这个小圈子里,他已经实际上社死了。
然后就到了1941年的那个深夜。
那天晚上纯属误会,咱们的武工队跟张振东的部队在河边撞上了。
因为天黑看不清,双方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武工队那是自己人,一看对面是友军,立马喊话报名字,想停火。
对面的士兵一听是八路军,心里的弦早就松了。
大家都是中国人,平时关系也不错,谁愿意大半夜的拼命啊?
枪声眼看就要停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宋殿林作了个大死。
这哥们儿估计是平时嚣张惯了,不但不下令停火,反而像疯狗一样大喊大叫:“给我打!
谁敢停火老子毙了谁!
那是土八路,往死里打!”
甚至在武工队主动后撤的时候,他还拿枪逼着士兵冲锋。
这时候,河滩上的空气都凝固了。
士兵们没人动,大家都冷冷地看着这个上蹿下跳的长官。
那是真的烦他,也是真的恨他。
宋殿林气疯了,跳起来就要找个典型立威。
就在他张嘴骂娘的一瞬间,黑暗中突然响了一枪。
“砰!”
这一枪太脆了,太准了,也太解气了。
宋殿林的脑袋当场开了花,像个装满烂泥的麻袋一样栽倒在河滩上。
这一枪就像是裁判吹了终场哨,刚才还枪声大作的队伍,瞬间安静如鸡。
没有任何人喊叫,也没有任何人去追究子弹是从哪来的。
大家伙儿特别默契,不声不响地抬着尸体,收队回家。
整场战斗,除了这个把自己作死的团副官,连个崴脚的都没有。
这颗子弹是谁打的?
是郭宝昌?
是郭城信?
还是哪个看不顺眼的小兵?
这都不重要了。
甚至连张振东都心知肚明,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宋殿林一死,王荣安顺水推舟,建议提拔郭宝昌。
后来经过组织的统战工作,郭宝昌顺利接班。
这就意味着,这支部队的实际控制权,彻底从国民党特务手里,转到了咱们自己人手里。
这颗黑夜里的“流弹”,不但干掉了一个特务,还直接打通了这支部队走向光明的最后一公里。
历史有时刻就是这么荒诞,你以为是宏大叙事,其实转折点可能就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擦枪走火”。
那天晚上河水的流淌声,掩盖了所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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