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脆响，那枚闪着森森白光的金刚琢，结结实实砸在了猴子的天灵盖上。
这一下够狠，正跟二郎神斗得难解难分的孙悟空脚底一软，踉跄倒地。
紧接着就是哮天犬死死咬住腿肚子，梅山六兄弟像叠罗汉一样压上去，勾刀穿了琵琶骨。
这一套连招下来，这位让天庭头疼不已的齐天大圣，终于算是被生擒活捉了。
看似是天庭的一场大胜，但在云端最高层的观战台上，气氛其实诡异到了极点。
咱们得把时间轴拉停在这一秒。
出手的是谁？
道祖太上老君。
在此之前，所有的神仙，包括在旁边看热闹的观音菩萨，大概都以为“三界战神”二郎神杨戬已经控场了。
堂堂道祖，居然不顾身份，对一个晚辈搞起了“背后偷袭”，这事儿传出去好听吗？
不好听。
但太上老君不仅干了，而且干得特别急切，甚至带着点“抢救”的味道。
如果不了解内情，大概会觉得老君是在抢功劳。
可是，如果咱们把档案往后翻几页，结合后来在斩妖台上那让人后背发凉的一幕，你就会发现一个被掩盖了千年的真相：那一刻，如果没有那个金刚琢，最后输的人，百分之百是二郎神。
事情的蹊跷，最先暴露在庆功宴之后。
玉皇大帝高兴坏了，大手一挥：押去斩妖台，剁了！
这本该是个走过场的事儿。
天庭的刑罚系统运行了亿万年，早就形成了一套从肉体毁灭到灵魂消杀的完美闭环。
别说妖猴，就是大罗金仙上去也得脱层皮。
离谱的事发生了。
刀砍斧剁，孙悟空连皮都没破；雷劈火烧，他甚至无聊得打了个哈欠。
那些天庭引以为傲的顶级刑具，碰上这只猴子的皮肉，就像是豆腐撞上了金刚石，完全是“刮痧”师傅在干活。
玉帝当时就在宝座上愣住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太上老君才站出来，道破了天机：“那猴子偷吃了贫道五壶金丹，有生有熟，被他都在肚里，运用三昧火，锻成一块，所以浑做金刚之躯，急不能伤。”
注意这句话，这才是解开“二郎神到底能不能赢”这道谜题的终极钥匙。
在这个拼刺刀的战场上，孙悟空开的是无限防御和锁血挂，而二郎神虽然技术顶尖，却只有一条血条。
咱们把目光重新拉回灌江口的那场旷世大战。
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
表面上看，二郎神确实压着孙悟空打。
这不奇怪，杨戬是玉帝的外甥，又是肉身成圣的前辈，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法术神通，都在此时的孙悟空之上。
三百回合的鏖战，其实是孙悟空在交学费，他在适应高强度的神仙斗法。
最精彩的博弈发生在“法天象地”的对决上。
两人变得身高万丈，那是一种纯粹力量与法力的硬碰硬。
这时候孙悟空其实已经露出了破绽——他看到自己的猴子猴孙被梅山兄弟冲散，心里慌了，收了法象就跑。
二郎神这时候是占据心理优势的，他紧追不舍，两人随后展开了著名的“七十二变”斗法。
这一段在原著里写得很热闹：你变麻雀，我变饿鹰；你变鱼儿，我变鱼鹰。
孙悟空似乎一直在逃，二郎神一直在追。
这给了外界一种错觉：孙悟空已经是强弩之末，被擒只是时间问题。
二郎神自己恐怕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才调动了梅山六兄弟，构成了最后的包围圈。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生理学因素——体能与防御的非对称性。
当时的战局是：二郎神加上梅山六兄弟，围住了一个孙悟空。
看似是以多打少，胜券在握。
但请注意，孙悟空此时的状态是“金刚不坏之躯”。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孙悟空的防御力是无限大，且恢复能力极强。
他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尚且能炼成火眼金睛，普通的刀兵拳脚打在他身上，基本等同于按摩。
反观二郎神阵营，他们是血肉之躯（虽是仙体，但依然有极限）。
二郎神此时已经和孙悟空大战了一整天，又经历了法天象地的巨额法力消耗，紧接着又是高频的变身追逐。
他的体能条是在不断下降的。
这时候，如果太上老君不出手，战局会怎么走？
孙悟空虽然暂时突围不出去，但二郎神和梅山兄弟也拿不下他。
这就会演变成一场漫长的消耗战。
对于拥有五壶金丹能量储备、且身体已经锻造成金刚石的孙悟空来说，他最不怕的就是消耗。
这就好比一个体能无限的永动机，在和一个体力充沛但终究会累的世界冠军搏斗。
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是三天、五天，甚至一个月，二郎神的法力会枯竭，梅山兄弟的动作会变慢。
而孙悟空，凭借那“浑做一块”的金丹之力，只会越战越勇。
一旦二郎神的攻击频率跟不上孙悟空的恢复速度，战局就会瞬间逆转。
到时候，就不是二郎神擒猴，而是孙悟空反杀灌江口了。
太上老君作为炼丹的始作俑者，他在云端看的比谁都清楚。
当他看到二郎神虽然围住了猴子，却迟迟不能拿下时，他心里其实已经那是“咯噔”一下。
作为道祖，他的眼光极其毒辣，他一眼就看出了孙悟空身上流转的那股属于兜率宫金丹的特有气息。
他心里明白：坏了，这猴子吃进去的丹药药力已经完全化开了。
现在的孙悟空，就是一个打不死、锤不烂、累不垮的怪物。
杨戬这孩子虽然武艺高强，但那是物理攻击，根本破不了这层“魔抗”和“物抗”双满的防御。
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天庭战神二郎真君最后竟然因为体力不支被妖猴反杀，那天庭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玉帝的统治根基都会动摇。
所以，太上老君必须出手。
而且必须是用“金刚琢”这种顶级法宝，进行物理层面的强制打断。
与其说这是一种“偷袭”，不如说这是一次紧急的“战损熔断”。
老君那句“将金刚琢打他一下”，其实是救了二郎神的场。
那个金刚琢砸下去，利用的是神器本身蕴含的规则之力，强行打断了孙悟空的战斗节奏，让二郎神有机会利用穿琵琶骨这种特殊手段封印孙悟空的法力变化。
只有穿了琵琶骨，孙悟空才算真正失去了战斗力。
而如果没有老君那一砸，孙悟空根本不会给二郎神近身穿骨的机会。
回过头来看，孙悟空的失败，并非败在武艺不精，而是败在了天庭高层的降维打击上。
而二郎神的“胜利”，其实水分很大。
这一战的真相，被掩盖在天庭皆大欢喜的庆功宴下。
大家都在称赞二郎神的神勇，却很少有人细想，为什么后来孙悟空从八卦炉里跳出来大闹天宫时，曾经“擒拿”过他的二郎神，却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或许，杨戬自己心里也清楚：那一次能赢，纯属侥幸；若是再打一次，没了老君的圈子，面对那个怎么打都打不动的金刚之躯，这位心高气傲的显圣真君，恐怕真的没有必胜的把握。
历史往往就是这样，赢家通吃，而那些惊心动魄的“如果”，都消散在了云端。
二郎神后来在灌江口听着天庭大乱的消息，手里端着的茶杯，怕是半天都没放下。
参考资料：
萨孟武，《西游记与中国古代政治》，北京出版社，2017年。
马德，《西游记中的法宝与神仙体系研究》，学苑出版社，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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