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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上,那个戴着降噪耳机面无表情的人,可能正在听3小时的深度访谈;健身房里,跑步机上那个越跑越起劲的,八成是被播客里的段子逗笑了。

连章泽天都下场做播客了。1月12日,她上线了个人节目《小天章》,三小时播放量破两万。

这事透着股诡异,一个二十年前就存在的“古董媒介”,怎么突然就火了?而且火得这么突然,这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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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客不是新东西,但这次火得不一样。

播客这玩意儿,2001年就有了。

当年苹果发布iPod,让人们可以把音频下载到设备里随时听,这就是“Podcast”(iPod+Broadcasting)的由来。2004年,中国第一档播客节目《糖蒜广播》上线,比抖音早了十几年。

但很长一段时间里,播客都是个小众玩意儿。为啥?因为它既不够快,也不够爽。

在短视频3秒抓眼球、直播带货5秒下单的时代,谁有耐心听一个小时的闲聊?更何况音频这东西,信息密度低、逻辑线性,连个切片都不好做。你见过“抖音爆款切片”,见过“播客爆款切片”吗?

所以过去几年,播客一直被压在知识付费的阴影下。平台的资源都给了有声书和樊登读书,播客主播只能自己在角落里“用爱发电”。

但2025年开始,情况变了。

据报道,B站2025年第一季度的视频播客用户规模超4000万,消费时长达259亿分钟,同比增幅超270%。《忽左忽右》全平台订阅量超过200万。

这不是小众复兴,这是一场集体“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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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现在?因为大家都被算法喂吐了。

播客火起来,不是因为它变好了,而是因为其他东西变得太烂了

短视频的后遗症:脑子被掏空了。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刷完一小时短视频,啥都没记住,但就是停不下来?

这就是算法投喂的副作用。平台用大数据精准计算你的爽点,每隔3秒给你一个多巴胺刺激,让你像仓鼠一样不停转轮子。但转完之后呢?空虚、焦虑。

就像有人说的:“刷多了总有种‘脑子被掏空’的疲惫感。”

播客恰好相反。它不抢你的注意力,反而给你留白思考的空间。比如《文化有限》聊《三体》,主持人会花半小时掰开揉碎讲“黑暗森林法则”背后的哲学。这种深度,是短视频里“3分钟看完《三体》”完全给不了的。

播客的“慢”,成了现代人对抗信息碎片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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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视频的困境:没时间,也没信任。

长视频也想做深度内容,但问题是:谁有时间?谁信得过?

一部剧30集,一集45分钟,看完要22.5小时。但现在的剧,前10集全是注水,后10集全是烂尾,中间10集才勉强能看。这时间成本,谁受得了?

更别说那些“精心包装”的访谈节目了。嘉宾坐得笔直,说着“初心”“格局”“长期主义”,字字珠玑,却越听越累。像在听一场精心排练的述职报告。

播客不一样。章泽天去刘嘉玲家里录节目,两人聊苏州的童年,聊张国荣住过的那栋楼,聊女人六十岁的自由与重量。没有提商业,没讲成功学,甚至连“女性力量”这个词都没出现。

但你能感觉到,那是两个真实的人,在分享一段真实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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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件升级:降噪耳机解锁了新场景。

还有个被忽视的原因:降噪耳机普及了。

过去在地铁上,环境太吵,听播客根本听不清。现在有了降噪耳机,通勤、做饭、跑步、睡前……这些碎片时间都能用来听播客。

播客把“业余时间”变成了“充电时间”,这种“偷时间”的快乐,谁用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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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客火了,但问题来了:这碗饭到底是谁在吃?

平台:在流量焦虑里找到了新增长点。

对B站、小宇宙这些平台来说,播客是个完美的“中间地带”。既不像短视频那样消耗用户心智,也不像长视频那样产能重负。

B站2025年第一季度的数据很能说明问题。这意味着平台终于找到了一种能让用户“停留更久、骂得更少”的内容形式。

而且播客的商业化路径更清晰。视频形态能直观展示产品、营造场景,比纯音频口播更受品牌青睐。罗永浩的播客加了广告,被骂上热搜,但平台不在乎。能挨骂,说明有流量;有流量,就能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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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一次“人设重建”的机会。

章泽天为什么要做播客?她自己说得很清楚:“声音是一种更轻松、更直接的方式去触达人的内心。”

翻译一下就是在传统媒体里,我永远是“奶茶妹妹”“刘强东老婆”;但在播客里,我可以是我自己。

明星做播客,本质上是在对抗“人设滤镜”。没有镜头剪辑的束缚,无需迎合短视频的瞬时刺激,一小时起步的长时段交流中,他们终于可以卸下“表演”,展现更立体的自我。

但这也是把双刃剑。如果你真没什么可说的,长时段对话会暴露得更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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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终于找到了“精神老家”。

播客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普通人。

数据显示,播客听众以高学历、高收入中青年为主,多分布在一线及新一线城市,女性占比51.8%,平均年龄31.9岁,本科及以上学历占91.2%。

这群人不缺钱,缺的是“活人感”。

在算法主导的平台生态中,我们被困在信息茧房里,每天看到的都是“系统认为你想看的”。但播客不一样,它坚守订阅制逻辑,你主动选择关注谁,就能听到什么。

就像有听众说的:“我已经好多天没和别人说过话了。”播客填补的,不是信息空白,而是情感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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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注意力主权”的夺回战。

播客火起来,反映的是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我们正在夺回自己的注意力主权。

过去十年,互联网平台用算法、推荐、热搜,把我们的时间切成碎片,然后精准投喂。我们以为自己在“自由选择”,其实只是在“被动消费”。

但人不是机器。当无尽的碎片拼贴无法提供对复杂世界的内在理解与情感共鸣时,一种反向的、对连续性叙事与思维纵深的渴求便自然萌发。

播客的走红,是用户在算法驱动的信息湍流中,重建深度思考与耐心倾听的价值。

就像小宇宙APP里那条高赞评论写的:“她没说什么,但我听到了‘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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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别高兴太早,收割才刚开始。

播客火了,但这不意味着它就是“净土”。

平台扶持播客,是为了留住用户、卖广告;明星做播客,是为了重塑形象、接商单;就连那些“用爱发电”的独立播客,也在想办法付费订阅、知识星球。

更何况,播客的门槛正在降低。接下来,你会看到越来越多的明星、网红、企业涌入这个赛道,把播客做成“换壳访谈”“软文植入”“品牌宣传”。

到那时候,播客还能保持现在的“真实感”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当所有人都在夸一个东西的时候,往往就是它开始变味的时候。

播客火了,这是好事。至少它提醒我们:在这个被算法支配的时代,我们还有选择“慢下来”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