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晴,今年29岁,上周刚办完婚礼。现在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挪过地板,手里攥着那枚不算贵重的钻戒,心里头五味杂陈。这场婚礼,没有让我记住多少喜庆,反倒把我十几年的闺蜜情,撕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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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凯是自由恋爱,他是个工地技术员,每天风吹日晒的,皮肤黝黑,话不多,但人实在。我俩谈了四年,攒钱付了个小公寓的首付,装修都是自己动手一点点捯饬的。婚纱照没去影楼拍,是找朋友借了相机,在公园和小区里瞎拍的,洗出来挂在墙上,看着也挺甜。

结婚前,我跟陈凯就商量好了,一切从简。彩礼意思意思就行,三金我也没要,我说等以后日子好过了,再补也不迟。陈凯当时抱着我,眼眶红红的,说这辈子肯定不让我受委屈。

说到闺蜜,就得提提李娜了。我俩是高中同学,睡过同一张床,分享过同一个耳机,我来例假她帮我洗过弄脏的裤子,她失恋我陪她在KTV唱到嗓子哑。大学毕业后,我俩留在同一个城市,虽然工作忙,但每周总要聚一次,吃点路边摊,聊聊天。我一直觉得,李娜就是我这辈子最铁的姐妹,比亲姐妹还亲。

结婚前一周,李娜还来我家帮我收拾婚房,一边叠被子一边念叨:“晴晴啊,结婚可是大事,不能太委屈自己。陈凯人是不错,但男人都是这样,婚前对你好,婚后指不定什么样呢,你得给自己留点保障。”

我当时还笑着怼她:“你就是电视剧看多了,陈凯不是那样的人。”

李娜撇撇嘴,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时候我没往心里去。

婚礼那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我妈拽起来化妆。粉底涂了两层,才盖住熬夜长痘的痘印,口红选的是豆沙色,李娜说这个颜色显温柔。她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的礼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着比我还精神。

接亲的车队到楼下的时候,我听见外面鞭炮噼里啪啦响,心一下子就跳得飞快。我妈在旁边抹眼泪,我爸站在门口,手都有点抖,半天憋出一句:“到了婆家,要懂事,好好过日子。”

我提着婚纱裙摆,刚走到楼道口,就被李娜拦住了。

她脸上没什么笑模样,双手抱在胸前,挡住了我的去路。旁边跟着的亲戚朋友,都停下脚步,看热闹似的瞅着我们。

晴晴,等会儿。”李娜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咋了这是?舍不得我啊?快让开,陈凯还在楼下等着呢。”

李娜没动,反而扭头冲楼下喊了一嗓子:“陈凯,你上来!”

陈凯很快就跑上来了,他今天穿了一身西装,明显是借的,肩膀有点窄,裤腿也有点长,看着有点滑稽。他看见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晴晴,准备好了没?”

李娜上前一步,拦住了他,脸色严肃得吓人:“陈凯,我问你,今天你娶我们家晴晴,诚意呢?”

陈凯愣了愣,挠挠头:“诚意肯定有啊,红包都准备好了,一会儿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红包?”李娜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度,“红包能值几个钱?我们晴晴,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长得漂亮,工作也好,追她的人排着队呢,她为啥选你?还不是图你老实?可老实不能当饭吃!今天,你必须给个像样的下车钱,不然,晴晴别想下楼!”

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我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拉了拉李娜的胳膊,小声说:“娜娜,别闹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从简,陈凯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买房装修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酒席钱还是跟亲戚借的呢。”

李娜甩开我的手,声音更大了:“我就是知道,才更要替你争!他没钱?没钱结什么婚?晴晴,你就是太善良了,太好说话了!今天我要是不给你把这个钱要下来,你以后在婆家,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陈凯的脸也红了,他走到李娜面前,语气诚恳:“娜娜,我知道你是为了晴晴好,下车钱我们肯定给,你说个数,我现在就去凑。”

李娜伸出手,比了个六的手势,斩钉截铁:“六万六,一分不能少!这数字吉利,也能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好好对晴晴!”

“六万六?”我倒吸一口凉气,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娜,你疯了吧?我们哪儿有这么多钱?”

陈凯的爸妈也跟着上来了,他妈妈拉着李娜的手,脸上堆着笑,声音都带着颤:“姑娘,我们家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给一万六,剩下的,等以后凯凯发了工资,再慢慢补上?”

“不行!”李娜一口回绝,甩开了陈凯妈妈的手,“一万六?打发要饭的呢?今天这六万六,少一分都不行!拿不出来,这婚就别结了!”

这话一出,整个楼道都安静了。我看见陈凯的脸,从红变成白,又从白变成铁青,他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他爸爸叹了口气,蹲在地上,狠狠抽了一口烟。

我看着李娜,这个我认识了十几年的闺蜜,此刻她的脸在我眼里,变得陌生又可怕。我突然想起,前阵子她跟我抱怨,说她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因为没房没车,被她爸妈逼着分了手。那时候她还说,女人结婚,必须得看物质,不然以后有的罪受。

原来,她是把自己的遗憾,强加在了我的身上。

“李娜,”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定,“这是我的婚礼,我的人生,不用你替我做主。”

李娜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就炸了:“苏晴!你是不是傻?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现在不听我的,以后哭都没地方哭!”

“我的好,我自己知道。”我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和陈凯的日子,是我们俩过,钱多钱少,我们乐意。六万六,我们拿不出来,也不会拿。今天你要是非要拦着,那这个婚,我就不结了!”

我说着,转身就要往回走。陈凯赶紧拉住我,他的手心滚烫:“晴晴,别冲动,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别管!”我甩开他的手,盯着李娜,“李娜,我问你,你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心里那点不平衡?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要彩礼没要三金,就比你亏了?”

李娜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着牙说:“苏晴,你真是没良心!我掏心掏肺为你,你居然这么说我!行,算我瞎了眼,交了你这么个朋友!”

她说完,猛地推开人群,高跟鞋踩得楼道咚咚响,很快就没了踪影。

周围的亲戚面面相觑,我妈赶紧上来拉我:“晴晴,别生气,大喜的日子,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擦干眼泪,看了看陈凯,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抽烟的准公公,心里头堵得慌。我提着婚纱裙摆,绕过人群,一步步走下楼。

没有起哄,没有欢呼,只有鞭炮声过后的寂静。陈凯默默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婚车缓缓开动,我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是心寒。我和李娜十几年的情谊,竟然连六万六都不值。原来所谓的真情,在现实面前,这么不堪一击。

婚礼还是照常进行了,只是气氛有点沉闷。敬酒的时候,亲戚们都安慰我,说李娜不懂事,让我别往心里去。我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晚上闹洞房的人走了,我和陈凯坐在床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不大,但很闪。

“晴晴,对不起,今天让你受委屈了。”陈凯的声音有点沙哑,“这枚戒指,是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的,我知道不是什么名牌,但我发誓,以后一定会给你买更大的。”

我扑进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傻瓜,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戒指不重要,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有我。”

那天晚上,我把手机关了机。李娜发来的消息,打来的电话,我都没看,也没接。

后来听朋友说,李娜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说我重色轻友,为了男人,忘了十几年的姐妹情。底下还有人评论,说我太傻,太不值。

我没解释,也没争辩。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有些人,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清的。

这场闹剧,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心,也照出了所谓真情的真面目。真正的朋友,不会在你人生最重要的日子里,给你难堪;真正的真情,也不会用金钱来衡量。

现在,我和陈凯的小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每天早上,他会给我煮一碗热粥;晚上,我们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偶尔想起李娜,心里还是会有点难受,但更多的是释然。

人生这条路,总有人来,有人走。留下的,是值得珍惜的;离开的,就让它随风去吧。毕竟,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