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争已经接近4年，俄军到底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如果只看乌东战场的卫星图，俄罗斯这几年确实在往前挪：一条条战壕延伸、一个个村镇易手，每拿下一块高地、一个交通节点，俄军宣传口径上都会加一句“重大胜利”。
但把地图从顿涅茨克、卢甘斯克那一角拉远，你会发现另一条更扎眼的曲线——俄罗斯在全球的存在感和控制力，正在一块块掉肉。
先看最典型的叙利亚。
苏联时代起，莫斯科就在地中海东岸插了一根钉子。
塔尔图斯海军基地、赫梅米姆空军基地，加上大批军事顾问，叙利亚长期是俄罗斯在中东杠杆美国、以色列的关键支点。
为了守住阿萨德政权，俄军2015年直接出兵，硬是把一度快垮掉的叙政府又托了起来。
按理说，这是一块经营了近半个世纪的“铁票仓”。
结果乌克兰一打，俄方资源、注意力被全面拉回欧洲战场，中东这头顾不上“浇水施肥”，叙利亚局势悄然生变。
土耳其、美军、伊朗等多方在当地影响加大，俄军人员、装备被迫压缩，塔尔图斯“永续存在”的光环明显黯淡。
你要是把冷战以来在叙投入的资源攒一起看，现在的回报率可以说是直线往下掉。
南美同样如此，委内瑞拉曾是典型的“反美桥头堡”，俄制战机、坦克、防空系统一批批送，石油、军火、贷款绑在一起，莫斯科一度在拉美找到一个能插旗子的地方。
可这场欧陆大战一开，俄罗斯自己被制裁得透不过气，外汇吃紧，要紧的是给自己打仗买弹药、付军饷，哪还有余粮继续养远方兄弟？
加上运输通道被金融制裁、保险限制严重掣肘，很多俄制装备在委内瑞拉缺配件、缺维护，渐渐变成“摆设”。
从更大范围看，俄在中东、北非、撒哈拉以南非洲的一些政治、军事渗透点，也在缓慢缩水。
能去的少了，能给的钱少了，本地政权自然会转头多跟中国、中东、甚至美国打交道。
如果粗略把这些失去或被边缘化的“势力范围”加总一下，保守估计超过一百万平方公里：叙利亚影响力减弱、中东话语权后退、拉美旗子松动、高加索周边摇摆……
这些地方不是俄罗斯法理上的国土，但在过去几十年地缘对冲中，实实在在是“帝国手臂延伸”的一部分。
现在，为了在乌东那十几万平方公里上多走几步路，莫斯科等于把这些“远端资产”一股脑压上赌桌。
对照一下体量，用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全球战略空间，去换乌克兰东部一块打成废墟的“缓冲地带”，这笔买卖从账面上就注定不划算。
把镜头仅仅对准顿巴斯“推进了几百米”的新闻，很容易产生“俄在赢”的错觉，但在另一侧的世界地图上，俄罗斯这几年在悄无声息地退却。
再翻到经济和社会那本账本，问题更严重。
过去二十年，俄罗斯最硬的筹码是能源。
天然气管道深入欧洲腹地，“北溪”一关阀门，德国、法国的工业就得打喷嚏。
莫斯科靠着这张牌，既能赚欧洲的钱，又能在政治上时不时敲打一下欧盟。
结果乌战一爆发，这条路几乎被自己点着炸了。
短短两三年，欧盟在痛苦中完成了对俄能源的“急刹车式”脱钩。
大规模上马LNG接收站，从美国、卡塔尔、挪威一通高价买气。
加快可再生能源项目，甚至重启部分煤电、核电。
代价是电价飙升、企业压力巨大，但结构变化是实打实的。
以前对俄天然气依赖度动辄四五成的国家，现在大多跌到了个位数甚至接近零。
俄罗斯原以为可以“断气吓唬人”，结果逼出一轮能源多元化，自己从“必不可少的大供应商”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折扣卖家”。
于是就有了所谓的“影子船队”，大量老旧油轮改旗换号，在海上绕远路，避开欧盟、G7的价格上限和禁运。
这类操作短期的确能让俄石油继续卖出去，但运费、保险费疯涨，利润率大幅缩水，还随时面临被查扣、事故风险。
一旦全球油价往下压，俄罗斯为了维持财政现金流，只能被迫接近成本价甚至亏本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赖以支撑军费、福利的最大现金奶牛，正在被拖进一个“越打仗越贱卖”的死胡同。
军费这头，开支更是失控。
据多方统计，俄财政支出中接近一半已经与军事及相关项目挂钩：直接军费、伤亡抚恤、军工补贴、占领区重建等等。
和冷战时期苏联的状况越来越像，为了维持军事对抗，把太多国民经济资源抽进了“黑洞”，短期看似撑住了前线，长期则严重挤压了民生、投资、科技的投入空间。
苏联当年就是在这种状态下，硬比军备、软肋拖垮，最后轰然崩塌。
最无形、却最致命的一笔损失，在人口和人才。
乌战爆发以来，外媒和各方机构对俄军伤亡的估算虽有差异，但“数十万级”的说法已经成为共识，连同重伤致残和心理创伤，真正被这场战争“耗掉”的，是一代适龄男性的人生。
至少数十万计的高学历年轻人、IT从业者、金融人才、创业者选择离开。
能跑的跑到格鲁吉亚、哈萨克斯坦、土耳其、欧盟，技术圈的则远程搬去迪拜、塞尔维亚、亚美尼亚。
他们不是“暂时旅游”，而是带着技术、资本和未来生产力出走。
纵观历史，很多曾经的帝国都是在“看上去赢了几场关键仗”的过程中，把自己拖向了下坡路。
大英帝国两次世界大战里名义上都在战胜一方，战后却被迫退出现代殖民格局，最终让位于美国。
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北非打打停停，最后被内部民族矛盾和外部压力撕碎。
苏联在阿富汗一度占领大量地面，最终却在持久战里被掏空体制。
现在的俄罗斯，在乌东战场上每推进几公里，国防部就可以对国内宣称一波“胜利”，但如果把时间尺度拉到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那条写着“国力、人口、国际地位”的曲线，很可能是在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滑行。
等将来有一天，战线真正静止下来，人们不再每天盯着乌东地图上的红蓝箭头，而是开始重新审视战前战后的“俄罗斯在世界中的位置”时，这张总账单才会被翻开。
那时，所谓的“胜利”二字，很可能只剩下沉重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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