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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的赣南山区,春雨刚过,泥土里混着松针的腥气。
19岁的刘二妹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竹编围裙上还沾着早上摘的野蕨菜。
这时院坝里传来脚步声,是祖公公刘仁坤,55岁的人背不驼,长衫下摆扫过石阶,"二妹,到我卧房来。"
刘二妹心里咯噔一下。
她嫁进刘家才三个月,丈夫刘春木跟着商队去了广东,临走时塞给她一块银元,"等我回来盖瓦房。"
那会儿她总对着银元发呆,想着瓦房的梁上要挂红布,灶台上摆个青花碗。
刘仁坤的卧房在堂屋东侧,八仙桌上摆着本线装书,封皮写着"朱子家训"。
他没让她坐,自己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敲着桌面,"春木在广东遇了山洪,尸骨无存。"
刘二妹手里的围裙攥出了水,耳朵里嗡嗡响,没听见后面的话,只记得最后一句,"刘家的门风不能破,你得守着。"
那天起,刘二妹的日子被"规矩"框住了。
天擦黑就得熄灯,院里的石榴树影投在窗纸上,像只张牙舞爪的手。
她试过逃跑,第一次跑到村口樟树亭,被族里的叔伯拦回来,祖公公没打她,只让她跪在祠堂的牌位前,听着"贞节"两个字像石头砸在地上。
第二次是趁着秋收,她揣着那块银元往山外跑,却在坟山迷了路。
夜里的山风像哭腔,她抱着棵老松树蹲到天亮,最后还是被找上山的刘家人领回去。
这次祖公公把银元扔进火盆,红通通的银块烫得她手心发颤,"念想烧了,心就定了。"
那会儿的赣南山区,女人的命就像田里的稻子,成熟了就得按节气收割。
刘二妹没读过书,却懂祖公公的意思她是刘家的"活牌坊",得钉在这深宅里,直到钉成灰。
她开始学竹编,竹篾在手里划出道道血口子,编出的席子却越来越密,密得能接住漏下的月光。
1935年秋,刘仁坤咳着血咽了气。
弥留时他拉着刘二妹的手,"匣在人在"那个锁着家里地契的黑漆匣子,成了她新的"规矩"。
族里有人想让她改嫁,她没说话,只是把竹编的活计搬到了堂屋,每天编到手指肿成萝卜。
1949年工作队进村时,她正蹲在院里晒竹席。
穿军装的干部问她要地契,她打开黑漆匣,里面除了地契,还有块被火熏黑的银元当年火盆里她偷偷捡回来的。
干部叹着气走了,后来村里分田地,她只要了院角那片竹林,"编席子能活。"
最苦的是1960年,山里闹饥荒,她把省下的米熬成糊糊,喂给了饿死爹娘的孤儿春生。
春生喊她"二妹娘",她摸着孩子的头,想起自己19岁那年,也曾有人说要给她盖瓦房。
后来春生参了军,走的那天,她往他包里塞了块新编的竹席,"防潮。"
日子一天天过,公路修到了村口,拖拉机的轰鸣惊飞了院里的麻雀。
有人劝她去敬老院,她指着屋顶新换的石棉瓦,"这里能听见竹子响。"
2008年春节,村广播放《茉莉花》,她坐在门槛上,眼泪掉在竹席上,洇出一小片深色那是她19岁时,跟着采茶女学的第一支歌。
2012年清明前,刘二妹躺在床上,呼吸像漏风的风箱。
春生从城里赶回来,她拉着他的手,指着床底的黑漆匣。
打开匣子,里面是那块熏黑的银元,用红绳系着,旁边是一沓竹编花样,最上面那张画着瓦房,梁上挂着红布。
她走的时候很平静,像睡着了。
出殡时,族里有人说要在族谱写"贞妇刘氏",春生猛地摔了手里的酒杯,"我娘守的不是贞节,是她自己的日子!"后来族谱上只写了"刘二妹,享年一百有二",没提守寡,也没提牌坊。
旁边摆着块熏黑的银元,说明牌上写着"一个女人的八十四年"。
这世上哪有什么"贞妇",不过是一个普通女人,在命运的泥沼里,硬生生踩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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