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7月1日中午,武汉江滩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江面上插着彩旗,“万里长江,横渡”的标语分外醒目。就在那年夏天,62岁的毛泽东在滚滚江水里畅游近两小时,岸上群众高呼口号,警卫员都被他的体力吓了一跳。这一幕后来成了媒体竞相报道的经典镜头,也奠定了外界对他水性过人的印象。可谁也想不到,18年后,他会对同样的水说出一声诀别。

毛泽东和水的缘分,要追溯到少年时代。湘潭北去十里有条龙王港,当地孩子识字不多,却人人都会“扑水”。那时的“毛伢子”经常趁大人不备钻进水里,一口气潜到对岸,再从芦苇荡里冒出头来吓唬伙伴。久而久之,水成了生命的一部分,就像空气一样自然。成名之后,登高、游泳依旧是他难以割舍的习惯,甚至出访苏联,也要在伏尔加河里试试身手。

登庐山、上井冈,他总爱琢磨问题;可一旦见了水,思考反倒放空。他跟身边人解释:“水里最清净,天人合一,脑子能歇一会儿。”自1950年代起,他几乎每年都在长沙、北戴河、武汉三地找时机下水。仅武汉长江大桥开通前后那十年,他先后十八次在江心穿梭,最远一次游了近六公里,岸上人心惊胆战,他却称“不过是活动筋骨”。

进入七十年代,身体状况却急转直下。1970年九届二中全会后,77岁的他从庐山回到北京,一场急性肺炎让医生紧张得不得了。咳嗽、低热、心率失调接踵而至,运动量被严格限制。起初,他还悄悄在中南海的游泳池泡一会儿,可只要被医务人员发现,便被拦下。到1972年,腿部浮肿加剧,视力退化,深夜办公也愈发艰难。

然而,1974年春,却出现过一次短暂的“回光”。长沙的气候温润,他的精神陡然好转,食欲也回来了。11月19日,他抵达湖南省游泳馆,随行的医护和警卫早已打好招呼:水温控制在二十四摄氏度,池壁铺防滑垫,氧气瓶与担架随时待命。可主席换上泳裤,只留一句“水里见”,扶着池边就缓缓滑入水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一圈,他几乎是在警卫搀扶下完成,动作显得笨拙;可两三圈过后,竟慢慢找到节奏,仰泳漂浮,呼吸平稳,面色转红。周围人低声商量:“要不要劝他上岸?”有人答:“再观一观。”结果,这位81岁的老人硬是游了近一个小时。短暂休息后,他又要求下水,“再动动胳膊”。旁人不敢拂逆,只得答应。就这样,他连续五次赴馆,每次都坚持四五十分钟,似乎在与命运赛跑。

12月5日黄昏,长沙天空飘着细雨。那天的水温低了两度,医护提醒“还是算了吧”。毛泽东沉吟几秒,依旧坚持。下水后,他没有往常的舒展,更多时间停在池中央缓慢漂浮。约三十分后,他主动靠岸。扶梯时手臂明显颤抖,脚步也有点虚。众人搀着他披上浴巾,池边灯光把水珠映得透亮。他环顾空荡的泳道,忽然轻声说:“我跟水打交道几十年了,看来以后要告别了。”一句话,说完便沉默良久。

这句话后来在工作人员之间悄悄流传。有人问警卫员周福明:“主席当时是何表情?”周只是摆手:“像看远处的雾,什么也没说。”不久,毛泽东回到梅岭休息室,双手合拢于膝,闭目养神。那一夜,他没有再翻书,也没有谈论国际形势。随后一周,医生测得他体温反复,血氧下降,肺气肿加剧,自此再未下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75年2月,他结束长沙休养,经杭州短暂停留四天返回北京。途中,列车缓行过钱塘江大桥,他半倚车窗,望着江面许久无语。秘书轻声提议合影,他摆摆手,只说了句“江还是那条江,人却老了”。虽未留影,但那扇车窗外的水波被许多人记在了脑海。

长期关注的人都会留意到,他晚年仍坚持阅读,尤其对《史记》和《资治通鉴》情有独钟。夜深人静,他让工作人员把书立在床边,灯光柔和,双手捧卷,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乡间油灯下的情境。只是再没人见过他提起“下水”二字,连中南海游泳池也鲜少开启。

回看毛泽东六十余年的游泳史,从湘江急流到北戴河碧浪,再到恒河与密西西比河的雄心,他把“与水为友”当成检验身体和意志的一条准绳。长沙那句“今后是与水无缘”,不是一时的感慨,更像他对自己健康状况的清醒判断。此后一年多,他的行程渐次减少,直至1976年9月逝世。

身体衰败固然残酷,但那段“最后的畅游”仍折射出他骨子里的倔强。81岁,肺气肿、心脏病缠身,依旧选择在泳道里搏击。试想一下,没有几十年如一日的锻炼,这份底气很难维持到耄耋之年。而那句短短的“以后无缘”,更显得分量沉重:这是一个与水相伴大半辈子的人,最终不得不向热爱的运动举手告别。

毛泽东的游泳故事到此画上句号,但他留在江河湖海里的身影,却早已融进了20世纪中华民族奋进的集体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