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儿子立马就转了1万给他爸爸。说收下吧，这是我给你发的年终奖。肯定了你今年对家庭的付出。单位上给我发的年终奖是对我工作的认可。让我老公那个感动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差点掉眼泪了。我给他泼冷水说，你收了儿子一万块钱就开心成这样了。他这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到时候他结婚的时候，你得加多少个零还给他才够啊。老公说那花多少钱都是开心的事。人啊，这辈子就是这样的。朋友们你们觉得呢？

老公揣着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那笔钱的数字亮得晃眼。他这辈子没进过正经写字楼，守着个修车铺，风吹日晒的，手上的茧子比砂纸还糙，别说年终奖，连带薪休假是啥滋味都没尝过。儿子转钱的时候，他正蹲在门口补轮胎，油污蹭了半边脸，看见转账消息，手一抖，扳手差点砸脚面。

儿子坐在沙发上笑，说爸你这一年天天早起给我做早饭，晚上等我加班到半夜，比我们老板还尽职，这年终奖该发。我在厨房择菜，听着这话心里熨帖，嘴上却还是不饶人：“就你嘴甜，知道哄你爸开心。”

夜里我醒过来，看见老公还在看手机，屏幕光映着他眼角的褶子。他小声嘀咕：“一万块，够给娃攒点彩礼钱了。”我心里咯噔一下，翻了个身没搭话。这些年修车铺生意不好做，他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烟都从十块的降到五块的，就盼着儿子能成家立业。

第二天一早，老公揣着钱去了银行，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张存单。他递给儿子，说这钱我存着，等你用得上的时候再拿。儿子愣了愣，眼眶红了：“爸，这是给你的，你买点好吃的，别老亏着自己。”老公摆摆手，说我这辈子没啥大本事，就盼你过得好，你给我的这份年终奖，比啥都金贵。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爷俩站在阳光下说话，老公的背有点驼了，儿子却已经长成了能为他撑一片天的模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院子里腊梅的香，我突然觉得，那些嘴上的计较和盘算，在这爷俩的对视里，都轻得像一阵烟。

存单被老公压在了床头柜的玻璃底下，上面的数字不大，却在日光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